偃骨渡厄 第183章 二次审讯

“咔嚓。”清脆的声音响起。聂无事脚下猛地一个趔趄——他试图挪开冻僵的脚，却不小心踩碎了一块冻硬的土疙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一股清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好死不死地正朝着胡翠花羽扇的位置甩去！胡翠花的虚影反应奇快，惊叫一声：“哎哟我滴亲娘诶！老聂你他娘的能不能干净利索点儿？！我这法器！沾上你这冻窟窿里滋出来的埋汰鼻涕……” 她带着一脸嫌恶的表情猛地往后跳开，动作夸张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刚才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顿时被冲淡了不少。方恕屿笑道：“你这开眼术简直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白天审人，晚上逮鬼，还能看东北狐仙大跳脚！下回再有这刺激场面，给局里兄弟都开开眼，我们搞个刑侦玄学科普讲座！”

在笑声和胡翠花的抱怨声中，众人迅速行动。陆凭舟小心翼翼地戴上新的医用手套，用镊子将三个真空包装袋和那张巨大的“翻生”邪符一一放入方恕屿准备好的证物袋中。迟闲川则用沾满朱砂的符纸在骨灰盒的裂痕处贴上封条。现场被尽量恢复，掩盖住挖掘的痕迹，但空气中那散不开的阴冷土腥气和淡淡的符咒焦糊味，却久久不散。

一行人拖着疲惫不堪却异常警醒的身体上了车。车内暖气吹散一部分寒意，但老槐坡带来的阴冷仿佛渗透到了骨头缝里。他们在这初冬清晨的朦胧天光中，沉默地驱车返回京市。

在市局进行了简要通报和物证交接后，迟闲川和陆凭舟便离开了。

翌日清晨，审讯室的玻璃窗外，初冬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给冰冷的城市披上一层朦胧的灰纱。

暖气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努力驱散寒气，但椅背的金属部分依旧透着沁骨的冰凉。苏婉儿安静地坐着，藕粉色的羊绒裙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色，将她衬得温婉动人。她拢了拢柔顺的长发，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走来的方恕屿、吴封和助手杨挽。她的指尖下意识地在微凉的椅边扶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外在她眸底转瞬即逝，随即被更为习惯性的、略带一丝羞涩的温顺取代，仿佛只是单纯没想到会见到这么多警官。

“方警官，好久不见。最近……是好了不少，多亏了上次迟先生和陆先生帮忙。”苏婉儿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柔美的特质，宛如初冬里一杯温水，听着让人放松。

方恕屿拉过椅子坐下，脸上挂着刑警惯用的、不带太多情绪的公式化笑容，像一张精心剪裁的礼貌面具：“是啊，今天看着气色是红润多了，比之前那会儿精神头足。听你粉丝反映，你有一阵子没开直播了？”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翻开吴封递过来的文件夹，纸张沙沙作响，在过分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有些刺耳，“我记得你对灵异探秘很感兴趣，之前还懂些门道？”

苏婉儿端起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小口抿了下温白开，嘴角牵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方警官过誉了，也就是一点点皮毛知识，工作需要积累的。经历上次的事情……”

她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语气低沉了些，带着点后怕与释然交织的味道，“心有余悸，暂时不太想碰那些题材了。想沉淀一下，转型试试别的方向，生活还是安稳点好。”

方恕屿的目光似乎落在文件上，但又仿佛无处不在，带着职业性的探究：“哦？不直播，没了收入来源，压力不小吧？现在做内容竞争激烈得很。”

“还好，”苏婉儿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拂过杯壁的水汽，神态自然得无可指摘，“之前直播也攒了些积蓄，加上法院判的赔偿，张顺宝他……该付的责任付了这笔赔偿金，省着点花，够我休整一段时间的了。”

“嗯。”方恕屿点了点头，随手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响，仿佛某种开始的信号。脸上的微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工作状态下的肃然和锐利。“苏小姐，闲话不多说。今天请你来，主要是就另一桩案子，想请你配合了解一些情况。”

他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缓缓转向苏婉儿，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监控截图——雅苑新都小区那栋明星云集的公寓楼的入户大堂，时间是晚上十点多，一个身形高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正在等电梯，虽然捂得严实，但那独特的轮廓和周围几个助理模样的人已经足够说明身份。

“雅苑新都D栋，”方恕屿的食指点了点屏幕中央那个醒目的身影，“这个人，江翊辰，你住在这个小区，应该见过甚至认识吧？”

苏婉儿几乎不需要细看，目光在屏幕上只是一掠而过，便平静地点了头，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认识。毕竟是大明星……应该说，顶流巨星江翊辰，整个小区恐怕没人不知道他住在这儿吧？”她反问的语气带着点无辜的好奇，似乎不理解方警官为何问这种显而易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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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偃骨渡厄请大家收藏：()偃骨渡厄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是吗？”方恕屿不置可否，从桌下滑出一张照片推了过去。这张照片经过了技术处理，脸部马赛克模糊不清，但能清晰看到穿着演出服的年轻男子以一种扭曲、干瘪的诡异姿势倒吊在休息间的天花板，浓重的死亡气息仿佛能穿透马赛克溢出照片。

“江翊辰，在自己演唱会盛大的狂欢结束之后，就这么离奇地死在了他的后台休息室。”方恕屿的声音低沉，敲击桌面，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定苏婉儿的面部表情，“尸检报告显示，他死于一种极其邪门的术法——种生基的反噬。这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道：“你知道吗？”

苏婉儿秀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清晰的厌恶，甚至带着点避之不及的晦气感，她下意识地把照片推远了一点，指尖避开了桌面：“方警官！这……这也太不吉利了！我知道他是明星，但我又不是他粉丝！官方又没出正式通告，这种事关生死还这么邪乎的消息，我一个普通人上哪儿知道去？”她的反应看似合乎常理，但在方恕屿没看到的桌面下，她左手几根手指却用力地、短暂地蜷缩了一下，那被掩饰住的一丝兴奋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只有涟漪。

“不追星？真的吗？”方恕屿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适”，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又点开了平板上一个新页面，调出一份数据详实的分析图，“苏婉儿小姐，数据显示，你可是宋倦宋先生的‘资深铁粉’啊！ID名为‘倦鸟归心’，对吧？加入他的官方核心粉丝团五年三个月零四天；担任过至少三个重要粉丝站子的副会长，其中一个还是管理他高清美图资源的‘倦色倾城’站；你亲自组织并参加了他至少四次大型线下应援活动，包括接机、演唱会现场应援；线上‘打投’活动，你的ID名下累计打赏金额记录……非常可观。”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一个代表金额的峰值，“综合数据来看，你是宋倦粉丝圈内公认的、能量不小的‘唯粉’代表人物之一。我没说错吧？”

方恕屿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直刺苏婉儿，语速刻意放慢，带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是让你倾心追随五年的偶像宋倦，一个是你偶像在圈内表面和谐却资源竞争相当激烈的‘对头’江翊辰，后者‘恰好’也住在你所在的单元楼下……而且，我们深入调查发现——你决定搬进雅苑新都的日子，不早不晚，恰好就在狗仔队首次曝光拍到江翊辰频繁出入他新公寓的后没多久！前后时间差……不到一个月。苏小姐，这样的‘巧合’，你觉得它真的能只用‘巧合’来解释吗？”

审讯室里的暖风循环似乎停滞了一瞬，空气粘稠起来。苏婉儿脸上的温顺和淡然如同被寒风拂过的水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尽管极其细微。她那柔美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下抿拉了一瞬，眉心蹙起，声音虽然依旧柔和，却带上了些许被冒犯、被误解的委屈和抗拒：“方警官，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承认我是非常喜欢宋倦，支持他很多年了。这没错。”

她的身体略微向椅背靠去，动作依然优雅，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御姿态：“但我绝不是那种病态的‘私生粉’！我懂规则，更懂法律！就因为我是宋倦的粉丝，难道所有跟宋倦在业务上有竞争的艺人，我都应该像仇人一样看待吗？难道我搬到一个小区，就成了我可能伤害某人的理由？这逻辑……”她轻轻摇头，语气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荒谬感，“是否过于牵强，甚至有些……有罪推定了呢？”

方恕屿的脸色未变，甚至眼神更加锐利。他不疾不徐地点开平板下一个隐藏文件，将它推到苏婉儿面前。那赫然是一个明显带有早期粉丝论坛风格的用户后台截图，ID被部分覆盖，但头像图片和发帖语气特征指向性极强。截图展示的是两年前发布的一篇“博文”，时间是江翊辰凭借一部偶像剧突然爆红、开始抢夺各大时尚资源和影视风头之时。那文字的戾气和怨毒几乎要冲出屏幕：

【某些靠偷别人家哥哥资源、踩着别人血泪上位的下贱货色！仗着一张没整好的假脸就无法无天是吧？抢戏！抢代言！抢封面！宋倦那么好的人，那么努力，那么纯粹！就被你这种心机垃圾货色踩着上位、压上一头？凭他妈什么？！】

【恶心死了！多看你一眼都脏了我的眼！这种人就该立刻！马上！从娱乐圈光速滚出去！糊穿地心！最好明天就暴毙横死！免得污染环境！】

【哟西！你住址被扒出来了？挺能耐嘛！雅苑新都D栋17层？呵，这种不干不净挣来的地方你也配住？就不怕半夜鬼压床、厉鬼索命，梦里都被冤魂缠身吗？！#宋倦最棒##守护最好的宋倦哥哥不解释#】

文字的冲击力巨大，尤其是最后那段指名道姓的恶毒诅咒。方恕屿用手指用力地戳了戳屏幕上被红圈重点标注的几个字：“雅苑新都D栋17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偃骨渡厄请大家收藏：()偃骨渡厄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再开口时，声音已失去了之前的温度，如同窗外的寒气冰冷：“苏小姐，在你公开发表的这篇几乎可以视为‘诅咒宣言’的文章两个月后——恰好在你刚怀着张顺宝的孩子，两人准备安定下来的时候——你就‘恰好’签下了租约，住进了同一个小区，甚至江翊辰公寓所在的楼栋就在你公寓的对面，你告诉我，这‘时间点’，这‘行为轨迹’，真的能用你轻飘飘的一句‘年轻时口嗨、不懂事’就一笔带过？这还能仅仅被称之为‘纯粹的、巧合’吗？”

苏婉儿的脸色在屏幕映照的光线下明显僵硬了一下，呼吸似乎停滞了半拍！但强大的自控力让她迅速找回了节奏。那丝不易察觉的气恼此刻化为了略微提高的声线，带着明显的委屈和反驳的急切：“是！这份博文是我写的！我没有否认！两年前……那时我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追星确实很疯狂，上头了！”她语速稍快，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那段时间网上风气就是这样，粉丝之间为了维护自家爱豆掐架骂战很常见！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在键盘上敲了很多不负责任的、冲动宣泄的话！但我发誓，那仅仅只是在网络上发泄不满的情绪！就像很多人也会在游戏输了之后痛骂队友一样！发泄完了就算了！这和现实中实际行动去伤害别人能是一回事吗？难道网络上参与过骂战、发过几句狠话的人，都要被列为‘嫌疑对象’吗？这个逻辑本身就站不住脚吧方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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