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深夜的寒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在老槐坡的枯枝败叶间弥漫。迟闲川缓缓拔出钉在青石碑中的“破邪”,枪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不甘的叹息。粘稠的黑污顺着银亮的枪刃滑落,滴入下方翻开的、散发着浓重土腥气与阴冷气息的泥土中。刚才硬抗反噬、强行运枪的剧烈消耗让他脸色苍白如纸,胸膛微微起伏。他没有立刻回答陆凭舟那声关切的低唤“闲川?”,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锁定在那块裂开一尺宽缝隙的青石碑,以及它后方被爆炸和枪击撕裂出的漆黑土坑——那里,正是这催命“生坟”的核心。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用枪尖在那翻卷起来、湿漉冰凉的黑泥中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泥土异常湿重粘稠,如同浸透了某种不祥的液体,每一次拨动都带起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
“人跑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浸透了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得如同寒夜星辰,“但这‘根’,可算是被我们薅住尾巴了。”
他抬头,目光扫向方恕屿和聂无事,“方队,聂香头!别愣着了,搭把手!把这坟头里的‘宝’请出来!瞧瞧给江翊辰那倒霉蛋埋了什么样的‘催命符’!”
挖坟掘迹
三人不再多话,方恕屿和聂无事立刻抄起带来的折叠工兵铲。夜晚的寒气混着老槐坡阴湿的地气,冻得人手指发僵。聂无事搓了搓手才开始下铲,方恕屿则狠狠朝手心哈了口气,便奋力挖掘起来。
这黑土异常沉重、粘性极大,每一铲下去都像是在挖一块浸透了水的朽木,铲头深深嵌进去,拔出来都费力。泥土特有的土腥味中,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腥甜气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怪异。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挖的土,冻得跟石头似的又死沉!”方恕屿吐出一口白气,低声咒骂了一句。
“阴煞之地,地脉淤堵,水土自然凝而不疏……”陆凭舟在一旁冷静地分析着,他的眼镜在朦胧的月光下反射着微光。他并未动手挖掘,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中取出一副医用手套,仔细戴好,又从包里拿出几个崭新的证物袋和一个用于现场取证的强光手电筒。
挖掘并不轻松,但胜在目标明确。没多久,“铛”的一声轻响,铲头碰到了什么东西。方恕屿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泥土,一个约莫尺长的墨玉色骨灰盒显露出来。
盒子质地古朴阴沉,表面覆盖着粘稠的黑泥,但在方恕屿用手电光扫过时,可以看到盒盖上阴刻着繁复扭曲的云纹暗符!在这些符咒交错盘绕的中心,赫然刻着两行细小的楷体字——正是“江翊辰”三个字和他的生辰八字!盒身被刚才爆炸的冲击和枪刺震荡开了一指宽的裂痕,丝丝缕缕更加浓郁的阴寒气息正从中幽幽渗出。
方恕屿的心猛地一跳,看向陆凭舟:“凭舟?”
陆凭舟点点头,示意可以打开。方恕屿深吸一口冷气,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手,谨慎地掀开了那沉重的盒盖。
一股难以名状的混合气味瞬间扑出——那是陈腐纸张和泥土的味道,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如同劣质香水和铁锈混合的腥甜气息,最底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这股气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让靠近的聂无事不由得后退半步,捂住了鼻子。
盒内铺着一层已经褪色泛灰的黑色丝绒布。然而,里面没有骨灰,只有三个被抽真空密封好的透明塑料小袋,整齐地摆放着。
第一个袋子:装着几缕蜷曲、干枯的头发丝,颜色似乎正是江翊辰本来的发色。下方垫着几片同样干瘪、失去光泽的指甲碎片。
第二个袋子:装着几张折叠得异常工整、但边缘已经磨损卷曲、纸色暗黄的纸片。方恕屿凑近用手电光仔细照看,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小字,笔画扭曲缠绕,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恶意。那正是江翊辰的生辰八字!只是那字迹颜色——非纯粹的朱砂红,而带着一种凝固血液特有的绛褐色。
第三个袋子:里面是一个比指甲盖略大一点、用头发丝和碎指甲缠绕而成的、造型极为诡异的人形草偶!草偶的手脚被强行扭曲成某种痛苦的姿势,而它的胸口正中心,一根细如发丝、颜色暗红、宛如浸透血水的阴沉木刺,将草偶整个贯穿!
在场的三人呼吸都是一窒。
“头发指甲,精血写就的生辰八字……”迟闲川看着那被木刺贯穿胸口的小人偶,眼神凝重得如同结了冰。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碰触那符刺的角度,却在半途停住,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寒冷的空气。
“怨咒钉魂术?”陆凭舟立刻判断出小人偶的意义,沉声道。但他注意到迟闲川锁紧眉头,似乎若有所思。
“手法不对……不全是,”迟闲川低语,目光死死锁定在木刺穿透草偶的位置和那扭曲的编织手法上,“有点熟悉…这味道…哪里见过?”他似乎在记忆中努力翻找某个模糊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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