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簿 第504章 崔大牛（一百零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百年。

当崔大牛再次恢复一丝相对清晰的意识时，他发现，自己那破碎的魔躯，竟然在《炼仙诀》和混沌魔源气息的双重作用下，被勉强“粘合”在了一起，虽然依旧遍布裂痕，脆弱不堪，但至少……不再随时会崩碎。

魂魄的燃烧之伤，也被炼化的真武本源和混沌气息，填补了一小部分，不再如风中残烛。

他，勉强吊住了性命。

但他能感觉到，仅仅依靠这种被动的渗透和缓慢炼化，想要恢复伤势，重回巅峰，乃至找天庭、找真武复仇，无异于痴人说梦。

甚至，能否在下次天庭围剿前恢复行动能力，都是未知数。

绝境，再次将他逼到了悬崖边。

他缓缓“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团散发着无穷诱惑与致命危险的混沌魔源。

历代魔帝，炼化一缕便为豪雄，炼化十缕可为巨擘。

他之前炼化了数百缕，成就圣君中期。

如今，他重伤垂死，本源枯竭，《炼仙诀》似乎也因为他的重创和“定仙钉”的破损，而变得更加“饥渴”和“躁动”。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毒蛇，从他冰冷的心底钻出。

既然缓慢炼化渗透的气息，杯水车薪。

既然常规恢复，遥遥无期。

既然血仇未报，天庭虎视。

那不如……赌上一切！

将这整个混沌魔源，彻底吞噬、炼化！

要么，在魔源那浩瀚无边的能量和混沌法则冲击下，形神俱灭，化为虚无。

要么……破而后立，以这混沌魔源为薪柴，重铸己身，踏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天魔道！反正自己原本就是烂命一条。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对于在粪坑里打过滚、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无数次的崔大牛来说，这不过是又一次，更疯狂、赌注更大的赌博罢了。

他集中起残存的所有意志，艰难地催动《炼仙诀》，不再满足于渗透的气息，而是如同濒死的凶兽，对着那团混沌魔源，张开了无形的、贪婪的“大口”他要将整个魔源，吸入体内，强行炼化！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崔大牛这“蝼蚁”不自量力的、堪称亵渎的举动，混沌魔源猛地一震！

整个祖地禁地之心，都随之剧烈摇晃！

那团原本只是缓缓旋转的混沌光团，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同化、湮灭一切的光芒与吸力！

主动地、或者说被崔大牛的“挑衅”所激怒，化作一道混沌洪流，朝着崔大牛那残破的魔躯，疯狂涌来、灌入！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超越了之前所有的痛苦总和！

混沌魔源的力量，何等浩瀚，何等暴戾，何等混乱！

那是开天辟地之初的残留，蕴含着最本源的创造与毁灭之力！此刻，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海，冲入崔大牛那勉强“粘合”的脆弱身躯和魂魄之中！

毁灭！同化！湮灭！

崔大牛的魔躯，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开始融化、变形、崩解！

魂魄更是如同被丢进了混沌搅拌机，被无尽的混乱法则碎片冲击、撕扯、重组！意识在第一波冲击下，就几乎彻底溃散！

但《炼仙诀”，这部为炼化“仙神”、乃至炼化“混沌”而生的魔道至高圣典，在这生死存亡的绝境，在崔大牛那混合了无尽恨意、不甘与疯狂执念的意志催动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凶性”！

那灰白色的炼化真意，不再温和，而是化作了最贪婪、最霸道的混沌色旋涡，死死“咬”住了涌入的混沌洪流，疯狂地、不顾一切地、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开始反向炼化、吞噬、吸收这浩瀚的混沌魔源！

这是一场发生在崔大牛体内、最为凶险、最为残酷的战争！

一方是开天辟地的混沌之力，一方是逆天夺道的《炼仙诀”与崔大牛不灭的执念！

炼化，被同化，再炼化，再被冲击……

崔大牛的“存在”，在这无尽的拉锯与湮灭中，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与“重生”。

第一次，他的魔躯彻底崩解，化为最基本的混沌粒子，魂魄溃散，《炼仙诀》旋涡几乎熄灭。

但在最后关头，一点融入他魂魄最深处的、炼化自真武大帝的不灭意志，混合着对天庭的滔天恨意，强行将溃散的粒子与魂光聚拢，以混沌魔源为材料，《炼仙诀》为法，重铸了更为坚韧、带着一丝混沌色泽的魔躯与魂魄。

此为“一生一死”。

第二次，重铸的魔躯与魂魄，因无法承受更深处、更精纯的混沌法则碎片，再次崩裂、腐朽，仿佛经历了万载岁月，化为飞灰。

但《炼仙诀》旋涡却在崩裂前，捕捉、炼化了一丝混沌魔源中蕴含的“生机”法则，于死灰中，重新点燃了生命之火，再次重塑。

此为“二生二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死亡”，都伴随着形神俱灭的大恐怖与大痛苦。

每一次“重生”，都伴随着对混沌魔源更深的炼化、吸收，以及对《炼仙诀》更本质的领悟。

他的魔躯，变得越来越不像“躯壳”，更像是由混沌魔源与《炼仙诀》真意凝聚而成的、流动的、蕴含着无穷造化与毁灭的“混沌之体”。

他的魂魄，融入了无尽的混沌法则碎片，变得如同宇宙般浩瀚、深邃。

苍玄和玄虚真人，在祖地外围，只感到禁地之心方向，不断传来令他们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

时而死寂如万物终结，时而生机勃发如宇宙初开。

他们知道魔帝在进行着难以想象的、危险至极的修炼，却不敢靠近，只能默默守护，心中祈祷。

九次。

整整九次，在彻底湮灭的边缘徘徊，又在极致的痛苦与执念中，以混沌魔源为资粮，以《炼仙诀》为熔炉，强行重生！

当第九次重生完成，最后一丝狂暴的混沌魔源洪流，被他体内那已然化为混沌色泽、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炼化漩涡，彻底炼化、吸收、融为一体时……

禁地之心，那团照耀、折磨了圣魔族无数岁月的混沌魔源，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成为了崔大牛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