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在新罗末世斩鬼 第88章 哪来的岩浆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却又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海风依旧凛冽，但方岩和韩正希都没了来时的匆忙，脚步反而有些迟滞。方岩的一只手始终按在胸前，那里贴身放着那块刚刚捡到的、月牙形的黄铜碎片。冰凉的金属紧贴着皮肤，那份奇异的“亲密”与“顺手”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体温的浸润，似乎更清晰了一些，仿佛这铜块在主动适应他。

他终究是没能完全抑制住好奇心。在走过一段相对平坦的碎石滩时，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从怀里将那铜块掏了出来，握在掌心。触感微凉沉实，那弧形边缘贴合着指腹，中间微微的突起抵在掌心，确实……非常趁手。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捻动铜块，在指间翻转把玩。这个动作纯属无意识，就像前世在紧张思考时转笔一样，是一种缓解压力、帮助集中精神的下意识行为。铜块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划出黯淡的铜色弧光。

旁边的韩正希忧心忡忡地想着刚才那可怕的猩红气团和这诡异的铜块，没太注意方岩的小动作。

方岩的思绪也确实飘远了，他在琢磨这铜片的来历，它散发的猩红气团意味着什么，还有那两次出现的银铃笑声……种种谜团交织，让他心神不宁。指间的铜块转动越来越快，几乎成了一道虚影。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淡金色的元气，因为思绪的波动和之前维持保暖层的些许消耗，正在经络中自然地、缓慢地流转恢复。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元气，随着他指尖的动作，无意间、自然而然地……顺着接触点，渗入了那不断旋转的黄铜月牙之中！

起初，方岩毫无所觉。

直到——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金属在极高频率下震颤的蜂鸣，从他指尖传来！

方岩猛地回过神，手指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铜块。

只见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黄铜表面，在他指尖接触的位置，亮起了一线极其细微、却炽烈无比的金红色光芒！那光芒并非静态，而是随着他刚才无意识划动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痕迹！

不，不是痕迹！

是裂缝！

一道细如发丝、长约半尺、呈现出熔金裂帛般扭曲光纹的——空间裂缝！

那裂缝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空气中，边缘闪烁着不稳定、令人心悸的金红与暗红交织的光，如同烧红的铁丝烙穿了纸张！

裂缝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纯粹到极致的恐怖热量，如同决堤的岩浆洪流，从那道细小的缝隙中狂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高温，而是一种蕴含着毁灭与创造、仿佛能融化万物、又带着某种原始蛮荒气息的炽烈能量！方岩甚至感觉自己的睫毛和额前的头发在那一刹那都传来了焦糊的味道！

“！！！”

方岩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完全是凭借前世千锤百炼出的、超越思维的本能反应，他握着铜块的手猛地一松，停止了所有动作，同时身体向后急仰！

就在他动作停止、指尖离开铜块、心神与那无意间渗入的元气联系中断的刹那——

那道刚刚撕裂的、流淌着毁灭热量的细小裂缝，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猛地向内一缩，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骇人的景象只是一场错觉。

但是……

“嗤……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液体滴落和灼烧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足以将人烤干的炽热气流，提醒着方岩，那绝不是错觉！

在他和韩正希面前，刚才裂缝出现位置的正下方，坚硬的、布满碎石和冰碴的冻土上，赫然出现了一大滩……正在缓慢流淌、冒着灼热气泡和刺鼻白烟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那液体如同烧融的金属，又像是……地底深处才该有的东西！它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下方的冻土和碎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熔、碳化，发出“滋滋”的声响，白烟滚滚！

“啊！”韩正希吓得连退好几步，小脸煞白，指着那滩暗红液体，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铁匠铺里化开的铁水吗？！怎么会……天上掉下来铁水？！”

她自幼生活在朝鲜乡下，见过最炽热的东西大概就是铁匠炉里烧红的铁块和融化的铁水，眼前这冒着泡、流淌着、烧融地面的东西，在她看来就是极度夸张版的“铁水”。

方岩此刻的震惊远比韩正希更甚！身为前世见多识广的兵王，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是什么？！岩浆！

这他妈是货真价实、刚从地心或者火山口里流出来的、高温熔融状态下的岩浆！虽然量不大，但那暗红的色泽、粘稠的流动性、恐怖的高温以及灼烧空气产生的硫磺类刺鼻气味（尽管很淡），都明确无误地指向了这个答案！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一道随手划出的、头发丝细的空间裂缝，里面喷出来的……是岩浆？！那裂缝通向什么地方？地核？某个活跃的火山内部？！这黄铜月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微型空间门钥匙？还是某种能切开空间、随机连通高温区域的危险法器？！

方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剧烈冲击，比看到魔气、煞气、五色鹿时还要荒谬和难以置信！这已经超出了“诡异”和“超凡”的范畴，涉及到空间和物质层面的恐怖力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那滩正在逐渐冷却、从暗红色向黑红色转变、表面开始凝结一层硬壳的岩浆。他需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四下看了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相对坚硬的青黑色礁石，掂量了一下，然后远远地、用投掷手雷般的谨慎姿态，将石头朝着那滩岩浆扔了过去。

“噗嗤！”

石头准确地落在了岩浆中心。没有弹起，没有碎裂，而是像冰块投入沸油，瞬间被那粘稠炽热的暗红液体吞没！接触的部位冒出一股更浓的白烟，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变形、颜色变红，然后……就这么融化、消失了！成为了那滩岩浆的一部分！

货真价实！温度奇高！

方岩和韩正希两个人，就这样傻傻地站在逐渐变得温暖（甚至有些灼热）起来的空气里，看着那滩来自异域（或者说异空间）的岩浆慢慢摊平、从中心向边缘逐渐凝固变黑、最后彻底变成一块形状不规则、冒着残余热气、嵌在冻土里的丑陋黑色火山岩。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海风呜咽，以及岩浆冷却时细微的“噼啪”声。

方岩的目光，最终落回自己手中那块已经恢复黯淡、冰凉、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黄铜月牙上。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源头就是它，以及自己无意中注入的那一丝元气和随手划动的动作。

恐惧之后，是如同潮水般涌上的、更加炽烈的好奇和……一种难以抑制的、属于探索者和冒险者的冲动！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也太……强大了！

如果能控制它，如果弄明白它劈开的裂缝通向哪里、如何控制裂缝的大小和位置……这简直是一件无法估量价值的利器，或者说，灾难之源！

危险，毋庸置疑。刚才如果裂缝开得再大点，或者喷涌出来的不是“仅仅”一滩岩浆而是持续的熔岩流，他们俩现在已经化成灰了。

但是……身为兵王，面对未知的强大工具，第一反应永远是摸清它的性能和底线。

方岩深吸了几口带着硫磺味和余热的空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处于震惊茫然状态的韩正希。

“正希，”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退远点，到我身后那块大石头后面去。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我不叫你，千万别过来。”

韩正希猛地回过神，看着方岩那凝重的表情和手中紧握的铜块，瞬间明白了东家想干什么，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东家！不要！太危险了！刚才那‘铁水’……”

“我知道危险。”方岩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我们必须知道它是什么，能干什么。不然带着它，就像带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药包。听话，退后。”

韩正希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担忧，但她也知道东家说得对。她看了一眼那滩已经凝固的黑色岩石，又看了看方岩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退到了十几米外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按照方岩的吩咐，紧紧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心脏砰砰狂跳。

方岩见她躲好，这才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黄铜月牙上。

他低头凝视着这块神秘的碎片，指尖再次感受着那份奇异的“顺手”和隐约的“联系”。这一次，他不再是随意把玩。

他屏息凝神，缓缓地、极其谨慎地，从丹田中引出一丝比刚才无意间渗入的更微弱、但更精纯的淡金色元气，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主动地向手中的铜块探去。

元气接触铜块的瞬间，那黯淡的铜色表面，再次微微一亮。

方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回想着刚才无意识划动的轨迹、力度和那种模糊的“感觉”。然后，他鼓起全部的勇气，握着铜块，以极其缓慢、极其轻微的动作，朝着面前空旷无物的空气，再次……划了一下。

这一次，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