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尊 第92章 群星归流之地

“打碎……囚牢？”

星骸之灵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凝滞，仿佛无法理解凌天话语中的含义。周围缓缓旋转的星辰也随之一滞，星光闪烁的频率变得混乱，如同被搅动的池水。这片由星辰意志构筑的囚禁之地，万古以来，或许从未听过如此“狂妄”的宣言。

“无知蝼蚁，口出狂言。”短暂的沉默后，星骸之灵的声音恢复了那亘古的冷漠，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意，“‘星律’所铸之牢，乃星穹古约之体现，岂是你这身负污浊混沌与寂灭之力的凡人所能触碰？靠近，便是亵渎；触碰，唯有湮灭！”

话音未落，周围那几颗一直锁定凌天的星辰骤然光芒大放！不再是审视的光芒，而是化作了实质的、蕴含着冰冷秩序与毁灭意志的星辰光束，如同数道审判之矛，撕裂星光海洋的静谧，朝着凌天和他怀中的小芽激射而来！

光束未至，那股仿佛要将一切不合“星律”的存在都彻底抹除、归于原始星尘的恐怖压力，已然降临！凌天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神魂都在发出哀鸣，新铸的混沌寂灭之漩疯狂运转，却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剧烈摇晃，难以稳定。

但他没有后退，眼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他猛地将小芽放下，护在身后，同时双手虚握于胸前，体内的混沌源丹、万道吞天骨、混沌寂灭之漩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共鸣、融合！

“混沌非污浊，寂灭亦非终点！”凌天低吼，声音在这星海中显得异常清晰，“你们的‘星律’，若只是用来囚禁守护与牺牲，那这律法，不要也罢！”

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能包容万物、也能吞噬万物的混沌领域，以他为中心猛地扩张开来！

领域之中，灰、银、黑三色流光如同沸水般翻腾交织，隐隐构成一个巨大而模糊的漩涡虚影。这正是他初步成型的“混沌寂灭之漩”的领域投影！

嗤嗤嗤——！

数道星辰光束狠狠撞入混沌领域之中！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那些蕴含着冰冷秩序与毁灭意志的星辰之力，在进入混沌领域的瞬间，仿佛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光芒迅速黯淡！混沌领域如同最贪婪的饕餮，疯狂地分解、吞噬、同化着这些外来的能量！星辰光束中蕴含的“秩序”与“毁灭”法则，与混沌领域的“无序”与“归寂”特性激烈对抗、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凌天身体剧震，七窍再次渗出血丝，刚刚稳定的伤势瞬间恶化。强行以不完全的混沌寂灭领域对抗源自“星律”的审判光束，对他而言负荷极大，如同稚子挥动巨锤，伤敌亦伤己。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硬生生将这几道足以灭杀普通神宫境修士的星辰光束，阻挡、消磨在了领域之外！

“竟能抗衡星律审判？！”星骸之灵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的力量……混沌之中，为何蕴含着一丝……‘空’与‘定’的法则？还有……那令人厌恶的寂灭……”

它似乎从凌天的力量中察觉到了更多东西。

凌天没有回答，也无力回答。他趁着星辰光束被阻的间隙，猛地转头对身后吓呆的小芽喊道：“小芽！对着那光茧，喊！喊出你心里最想对‘她’说的话！用你的声音，你的血脉！”

小芽被凌天的吼声惊醒，看着大哥哥嘴角流血却依然挺拔的背影，又看向那巨大光茧中模糊悲伤的身影，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勇气。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朝着光茧，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地喊道：

“姐姐——！”

“你不要难过——！”

“大哥哥是来帮你的——！”

“我们……我们都不想你被关在这里——！”

“星星……星星不应该用来锁人——！”

小女孩稚嫩而充满真情实感的呼喊，在这片冰冷死寂的星海中回荡，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刺耳！尤其是最后那句“星星不应该用来锁人”，仿佛触动了某种深层次的、属于这片星空本源的……恻隐？

哗啦——！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呼喊，那巨大的星光囚笼，那无数道勒紧光茧的液态星光锁链，竟然……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光茧中心，那蜷缩的模糊身影，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血脉共鸣？！还有……纯净的祈愿之力？！”星骸之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甚至带着一丝……惊惶？“不！不可能！罪者之魂早已沉寂！古约之力不可动摇！”

而就在锁链震动、身影微动的刹那，凌天敏锐地捕捉到，那勒入光茧、渗出暗红痕迹的锁链节点处，那由“星律”与“古约”力量构成的绝对禁锢，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就是现在！

凌天眼中精光爆闪，不再与星骸之灵纠缠，也放弃了对混沌领域的维持，将全部的力量，连同小芽呼喊带来的那一丝奇异共鸣，尽数灌注于右手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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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的指尖，灰、银、黑三色光芒急速旋转、压缩，最终凝聚成一点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将视线都吞噬进去的微小光点！光点周围，空间无声地扭曲、塌陷！

这是他结合了混沌源力、空冥定则、初步掌控的寂灭之力，以及此刻胸中那股不平之怒，所凝聚的……最强一击！

其意，不在毁灭，而在……归墟！瓦解规则，重归混沌！

“寂灭——归墟指！”

凌天一指，并非点向星骸之灵，也非点向那些星辰，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向了那巨大光茧上，锁链勒得最紧、暗红痕迹最深的一处节点！

指尖那微小却恐怖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由液态星光构成的锁链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个瞬间——

嗡！！！！！！！

以那处节点为中心，一道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星辰崩碎、法则断裂、虚空哀鸣的恐怖波动，猛地爆发开来！那一道坚韧无比的星光锁链，从凌天指尖点中的位置开始，如同被无形巨力崩断的琴弦，骤然……断裂！崩溃！化为漫天飞扬的、失去了禁锢力量的纯粹星辉光点！

“不——！！！！”星骸之灵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尖啸，整个星空海洋都随之剧烈震荡，无数星辰明灭不定，仿佛天穹将倾！

一道锁链的断裂，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咔！咔！咔！咔！

连锁反应发生了！那交织缠绕的无数星光锁链，仿佛失去了核心的支撑与平衡，开始接二连三地崩断、瓦解！整个巨大的星光囚笼，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华丽帐篷，开始向内坍塌、消散！

而被囚禁在光茧中心的那道模糊身影，随着锁链的崩断，身上那残破的星光长裙似乎微微亮起，蜷缩的身体缓缓舒展……

与此同时，失去了囚笼的束缚与消耗，那团被称之为“星火余烬”的、纯净到极致的星辰本源核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如同超新星爆发，无尽的光与热、净化与创生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朝着四面八方奔涌开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凌天和小芽！

凌天在点出那一指后，便已近乎虚脱，面对这汹涌而来的、足以净化万物也可湮灭万物的星辰源初之力，他甚至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用尽最后意识，转身将吓傻了的小芽紧紧搂入怀中，用自己的背脊，迎向那毁灭与新生的光芒。

“结束了么……”凌天心中划过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预想中被彻底净化为星尘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奔涌的星辰源初之力，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仿佛遇到了什么奇特的存在，竟自动分流向两侧！不，不是分流，而是……被他体内那新铸的、刚刚发挥了关键作用的混沌寂灭之漩，如同长鲸吸水般，主动地、贪婪地……吞噬了进去！

不！不仅仅是吞噬！

那混沌寂灭之漩在接触到这至纯星辰之力的刹那，竟然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蜕变！灰银色的漩涡中心，那点源自白璃净炎印记的纯净白光，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燃料，骤然炽亮！它疯狂地吸收、转化着涌入的星辰源力，将其化为最精纯的混沌本源与净化之力，反过来冲刷、稳固、壮大着整个漩涡！漩涡外围那些因吞噬寂灭之力而形成的暗沉花纹，在这股纯净力量的冲刷下，竟开始变得模糊、淡化，仿佛要被净化、抹去！

凌天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仿佛都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熔炉，被纯净的星辰之火与自身的混沌之力反复锻打、淬炼！痛苦远超以往，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破碎的经脉在飞速重生，布满裂纹的混沌源丹在贪婪吸收力量，变得越发凝实璀璨，甚至那识海中顽固的寂灭阴影，也在星辰之火的照耀下迅速消融！

破而后立！真正的脱胎换骨！

而被他护在怀中的小芽，同样被逸散的星辰光辉笼罩。她眉宇间那缕阴寒的“虚无低语”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叫，在纯净星辉的照耀下急速蒸发、消散！小芽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气息变得平稳而悠长，甚至她那汐族血脉，似乎都在星辰之力的浸润下，变得更加纯净、活跃。

但此刻，凌天已无暇顾及自身和小芽的变化。

因为，在囚笼彻底崩解、星辰源力爆发的同时，一道无法形容的、蕴含着无尽悲伤、疲惫、却终于挣脱了束缚的……微弱意志，如同风中残烛，轻轻触碰到了他的心神。

紧接着，一个温柔、空灵、仿佛由无数星辰低语汇聚而成的女子声音，带着万古的沧桑与一丝释然，在他灵魂深处轻轻响起：

“谢谢你……打破枷锁的……陌生人……”

“还有……小妹妹……”

“我的时间……不多了……”

“拿走吧……我最后的‘余烬’……它本该……照亮黑暗……而非……禁锢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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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小心……‘星律’的追责……以及……”

那温柔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凝重，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发出警告：

“小心……珈蓝……”

“她……并非……你看到的……那样……”

“真正的‘静庭’之秘……在……”

声音戛然而止，如同燃尽的烛火，悄然湮灭。

与此同时，那团爆发的“星火余烬”核心，绝大部分纯净力量都被凌天的混沌寂灭之漩吸收、转化，剩余的一小缕最为精粹、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星辰法则本源的金色光焰，缓缓飘落，如同拥有灵性般，没入了凌天近乎昏迷的眉心，与他识海中那点净炎印记，悄然融合……

星骸之灵的尖啸已然消失，周围的星空海洋开始变得不稳定，无数星辰幻象明灭闪烁，仿佛这片囚禁之地即将随着囚犯的“解脱”而彻底崩塌。

凌天抱着同样因力量灌注而陷入沉睡的小芽，意识在重塑的剧痛与那温柔警告的余音中浮沉。

小心……珈蓝？

真正的‘静庭’之秘？

就在他即将被潮水般的疲惫与信息淹没时，崩塌的星空幻象之外，那连接“归流甬道”的入口方向，一道熟悉的、清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珈蓝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比之前更加透明，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囚笼崩解后星光溃散的景象，望着那相拥昏迷的一大一小，也望着那没入凌天眉心的最后一缕金色光焰。

她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与对抗外敌时的锐利，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看透了万古时光的……复杂与寂寥。

她轻轻抬起手，对着凌天和小芽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抓。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了两人。

“该……回来了。”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叹息。

下一刻，凌天和小芽的身影，连同那溃散中的星光残迹，一同消失在这片即将崩塌的“群星归流之地”。

只留下那片重归虚无与混乱的星空，以及……那女子最后警告的余音，似乎还在某个法则的层面，悄然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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