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道凡仙 第173章 灵酒穿肠 真言入心

包厢内，丝竹悦耳，美人环绕，酒香与脂粉香气混合成一股令人沉醉的暖流。阿凡起初还如坐针毡，极力推拒着身旁姑娘递到唇边的酒杯。但那“百花灵酿”着实不凡，酒液澄澈，入口甘醇，初时只觉灵气充沛，暖意融融，后劲却绵长深厚，如同温水煮蛙，不知不觉便侵入了四肢百骸，熏染了灵台识海。

几杯下肚，在身旁姑娘娇声软语的劝诱下，再加上老乞丐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怂恿眼神，阿凡那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酒意上涌，冲淡了连日来的逃亡惊惧，也冲垮了他平日里小心筑起的心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阿凡白皙的脸颊上已飞起两团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涣散，不似平日那般沉静警惕。他不再抗拒身旁女子的靠近，甚至下意识地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与甘醇交织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冲开了他心底某个紧闭的闸门。

“师……师妹……”他忽然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浓浓的思念，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那流转的云霞幻象，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遥远的南疆，看到了百草谷中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笑容明媚的倩影。“云汐……我好想你……不知道……你现在好不好……”

这声低语如同一个引子，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述说，话语有些凌乱，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说起百草谷的宁静岁月，师尊青霖真人的严厉与关怀，师兄木秋的憨厚可靠，还有师妹云汐那如同山间清泉般活泼灵动的身影，她做的那些味道古怪却充满心意的“灵食”……那些平淡却温暖的过往，此刻在酒意的渲染下，变得无比清晰而珍贵。

“我想回去……我想回百草谷……”他喃喃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可是……回不去……我现在回去，只会连累他们……”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从思念转为愤懑与不甘，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恨！我恨我自己实力太弱！”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引得身旁的姑娘一声低呼，“若是……若是我有足够的力量，岂会被霸体宗那般欺凌？岂会被厉煌那老狗废去修为，如同丧家之犬般逃亡？！岂会……连累师傅他老人家可能也身处险境……”

他想起了被迫交出法门的屈辱，想起了丹田破碎时的剧痛与绝望，想起了亡命天涯的艰辛，以及对未来深深的无力感。这些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在酒精的作用下，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他时而低语思念，时而愤懑低吼，时而神情萎靡，将内心最柔软、最脆弱、最不甘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老乞丐依旧左拥右抱，看似沉醉在美酒佳人之中，实则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直半眯着，将阿凡的醉态与醉语一丝不落地听在耳中。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出声嘲笑，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上一口，发出“啧……啧……”的嘬牙花子声，像是在品味着这难得的下酒“小菜”。

他听着阿凡对同门的牵挂，对宗门的眷恋，听着他那份深藏的责任感与愧疚，也听着他对力量的渴望与对仇敌的愤恨。

“啧……”老乞丐又嘬了一下牙花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这小子，心思倒是挺重，情义也还算有几分，不像是个天生的凉薄之人。这满腹的委屈和憋屈，看来是真没地方说去，全借着这酒劲倒出来了。

他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灵酒，看着酒液中倒映的、阿凡那痛苦而迷茫的脸，心中暗自嘀咕：根骨悟性看起来都不差，就是这心境……还欠磨砺啊。不过，这块璞玉，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厉声呵斥，只是静静地听着，如同一个沉默的树洞，容纳着阿凡所有的软弱与不甘。或许，这场大醉，这场毫无保留的倾诉，对这小子而言，并非坏事。

包厢内，歌声靡靡，酒香氤氲。一个在醉梦中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一个在清醒中审视着这块意外得来的“璞玉”。命运的轨迹，在这醉与醒之间，似乎又悄然偏转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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