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道凡仙 第172章 老饕点戏 少者窘迫

那几个被老乞丐眼神慑退的管事，虽然不敢再行驱赶，但脸上的为难与戒备却丝毫未减。他们交换了几个眼色，最终一位看着较为老成的管事硬着头皮上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二位……贵客，不知是想在大堂雅座，还是……”

“雅座？大堂多吵！”老乞丐不耐烦地一摆手，脏兮兮的袖子差点甩到那管事脸上，他浑浊的眼睛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二楼一处悬空突出、以珠帘轻纱半掩、视野极佳的包厢，“就那儿了！清净，看得还远！”

那管事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观云阁”可是醉仙居最好的几个包厢之一，平日都是预留给城中顶尖的权贵或修为高深的大修士的……但看着老乞丐那看似浑浊、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神，他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只能躬身引路：“是是是，贵客这边请。”

一行人在这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酒楼中穿行，引得不少宾客侧目。尤其是老乞丐那身行头，与周遭环境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反而昂首挺胸，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进入那宽敞奢华、铺着雪白兽皮、点着宁神香、窗外云霞仿佛触手可及的“观云阁”，老乞丐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主位那张铺着锦缎的宽大软椅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还没等引路的管事开口询问点些什么，老乞丐就自顾自地开始吩咐起来，熟练得仿佛常客：

“那个谁，去，把你们这儿的‘百花灵酿’先来两坛！要百年陈的那批！”

“还有，‘八珍烩’、‘龙肝凤髓羹’（自然是某种灵兽血肉烹制的名肴）、‘冰玉藕片’……嗯，就先按你们这最拿手的、最费工夫的席面给我上一套！”

“对了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叫住正要退下的管事，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与他年纪和外表极不相称的亮光，搓着手笑道：“光喝酒吃菜多没意思？去，叫两个模样周正、会来事儿的姑娘过来伺候着！再唤两个嗓子甜、会唱小曲儿的歌女来助助兴！要最好的！”

那管事听得眼皮直跳，但还是勉强应了下来，匆匆退出去安排了。

阿凡站在包厢角落，听着老乞丐这一连串熟练至极的点单，尤其是最后那“叫姑娘”的要求，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自幼在百草谷长大，环境相对单纯，后来逃亡也是历经艰险，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不一会儿，包厢珠帘轻响，香风袭人。

两位身着轻纱长裙、体态风流、眼波妩媚的绝色女子款步而入，她们训练有素，尽管看到老乞丐的尊容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便掩去，脸上堆起甜美惑人的笑容，一左一右，如同温顺的猫儿般依偎到老乞丐身边，纤纤玉手一个为他斟酒，一个拿起玉箸夹起灵肴，柔声软语地劝着：“老爷子，您尝尝这个~”

紧接着，另外两名抱着琵琶、箜篌的清丽歌女也走了进来，微微施礼后，便在包厢一角的绣墩上坐下，纤指拨动琴弦，朱唇轻启，婉转悠扬如同仙音的曲调便流淌开来，唱的正是时下流行的、讲述才子佳人旖旎情思的词曲。

老乞丐左拥右抱，听着小曲，品着美酒佳肴，眯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奏轻轻敲打，那叫一个惬意享受，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而阿凡，则像是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那靡靡之音，那美人香风，那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都让他感到无比局促和尴尬。眼神飘忽，不敢去看那两位几乎半靠在老乞丐身上的女子，更不敢去听那缠绵悱恻的歌词，只觉得耳根子都红透了。

“噗嗤……”老乞丐瞥见阿凡这副窘迫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灵酒直接喷了出来，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哎哟喂！笑死老头子我了！你小子……你小子这副德行，跟个大姑娘上花轿似的！至于吗？！啊？至于吗？！”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用力拍着大腿，“来来来！别傻站着了！过来坐下！也给你叫一个姑娘陪着！年轻人，得多见见世面！别跟个闷葫芦似的！”

阿凡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后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不不！师祖！弟子……弟子不用！真的不用！”

看着他这避之不及的模样，老乞丐笑得更欢了，整个包厢都充斥着他那破锣嗓子发出的、充满恶趣味的笑声。而阿凡，则在这笑声与满室旖旎中，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如坐针毡、最为尴尬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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