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骸。
然而公主的自矜不允许她在几个奴才跟前失态,慕容璐竭力稳住发颤的喉头,“旨意?什么旨意?”
兰宗也不耽搁,双手捧了锦缎徐徐展开,声线朗朗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慕容璐通敌叛国,串谋周人行刺帝后,狼子野心,论罪当诛。”
宣完复将锦缎一收,朝身旁的一个太监一招手,立时有人奉上大托案,上头分陈毒酒白绫同匕首。
兰公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双手一托缓慢道:“君上宅心仁厚,不忍将你的罪行诏之于天下,为全殿下体面,网开一面,赐您自尽。”
右手往托案上一比,“殿下,这三样好东西,您自个儿选选吧。”
论罪当诛……当诛……
慕容璐浑身不可抑制地发抖,再抬眼时,眸中惊惧之色毕现。
她惶恐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慕容弋怎么敢杀我?我是先帝亲封的镇国长公主!
他不能杀我!”
“殿下恐怕没有听清奴才的话,”
兰宗耐着性子道,“君上自然不会杀殿下。
您死后,史书工笔,只会载着长公主在松风园中突发疾病,回宫后不治身亡。”
“你胡说!”
巨大的恐惧将人整个人淹没,慕容璐慌乱到极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掀翻了桌上的茶盏,青瓷碎了一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她双目赤红,神色几近癫狂,指着兰宗死命道:“我是他的亲姐姐!
他怎么能杀我……当年他下令杀了长兄,难道还要杀我么!
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兰宗见她神智有些时常,连忙侧身微微一闪,左右立即上前将慕容璐死死摁住。
她面上慌乱同惊恐交织成一片,疯狂地嘶喊:“不可能的……他没有证据……他没有证据怎么能杀我!
我没有罪!
什么通敌叛国刺杀帝后,我一概不知!”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兰公公摇头叹息,蹲下身子朝她凑近几分,“人之将死,不如奴才积点阴德,告诉您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殿下,驸马一直是君上的人,他在您身边这么多年。
实话告诉您吧,您同大周来往的书信,一封不落,全在建章殿里。”
说到这里,兰宗停了停,望着震惊不已的长公主,朝她附耳沉声道,“殿下,您有今日,可都是拜驸马所赐呢……”
慕容璐双目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驸马……驸马居然是慕容弋的人……她一片痴心相待的人,到头来,竟然会害得自己万劫不复!
“姚乾之、姚乾之……”
她重重合上眼,两行泪珠子顺着面颊滚落下来,沾染了灰尘,愈发显得狼狈不堪。
兰宗含笑观望她,微微俯低了身子,悠然道:“殿下,杀人偿命,您早该料到有这一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