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斓没吭声,只抬了抬眉毛。
方芷柔一见她又要走,忙把话全倒了出来。
“我能搞到豆饼!不光有货,还能帮你们谈价!”
她语速加快,声音提高了一度,生怕漏掉一个字。
“原料供应稳定,运输也安排得上,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一成五。”
她在办公室外听了个全。
她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心全是汗,耳朵里反复回响着姜云斓说。
“豆饼缺口太大,光靠厂里配额根本顶不住”的声音。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这事不是小事,是关系到几十号人吃饭、干活、养家的大事。
原来真有人不图回报,一门心思替别人打算。
姜云斓从没提过要她还什么,也没暗示过半句人情债。
方芷柔站在那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算计和犹豫,显得那么窄、那么小。
要是搁上辈子,她肯定觉得这人傻得冒泡。
她以前信奉的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信奉的是“先利己再利人”,信奉的是“不占便宜就是吃亏”。
可一想到要帮的是身边这些热心肠、勤快又踏实的军嫂们,方芷柔忽然就觉得自己也能拼一把。
姜云斓这才正眼打量她一眼。
方芷柔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我认识好几个做饲料原料的商户,黑市那边我也熟。之前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
她喉头动了动,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半句,又重新组织。
“我哥以前跑过货运,我在码头帮过几年单,人脉还在,消息也灵通。”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挺稳。
“你信我一回,成吗?”
这姑娘是不是转性了?
现在却主动递上门,还带着详实的记录。
方芷柔一看她那眼神,急得直摆手。
“真不是瞎说!要不你来我家坐会儿?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
她语速飞快。
“地址就在红旗街三号院,二楼西户,我哥留下的老房子,钥匙一直在我这儿。”
黑市那事儿虽没捅破天,但人家心里有数,她也不想再掖着藏着。
关键是,姜云斓看她的眼神,没有嫌弃,没有疏远,只有那么一点审视,和一点等着瞧的意思。
姜云斓琢磨两秒,点了头。
今天沈贺在家休班,两个娃他照看着,她放心。
于是,她跟着方芷柔,去了她家。
纪山城正窝在自家小院里修收音机。
收音机里断断续续传出电流杂音,夹杂着半句模糊的戏曲唱段。
手里的螺丝刀“哐当”掉进工具盒里,人也僵住了。
“嫂……嫂子来啦?快请进!我给您倒水,不不不,还是泡茶!我这就烧水去!”
他慌忙站起身,膝盖撞在竹凳腿上也不觉得疼,转身就要往厨房跑。
方芷柔在一旁憋不住笑,伸手轻轻搡了他一下。
“行啦行啦,你这傻样别把人吓跑咯。赶紧上街找你哥打球去,这儿没你事儿!”
她声音清亮,指尖在他后背轻推了一把。
心里却直摇头。
当初头回见她时那副爱答不理的冷脸,演得可真像模像样。
结果才热乎几天,本性就全冒出来了。
傻得实在,憨得可爱。
可奇怪的是,以前瞧见他这样还嫌烦,现在却越看越顺眼。
连他抓耳挠腮的样子都觉得招人疼。
她低头理了理袖口,又抬眼看了看纪山城涨红的脸。
纪山城一听要说悄悄话,立马识相地咧嘴一笑。
“那我先溜了啊,嫂子您坐稳当!”
左脚的布鞋歪斜着,后跟半拖在地上,几步就蹿出了院门。
方芷柔把姜云斓迎进屋,在沙发上摆好搪瓷杯,又添了温水,这才凑近点,声音放得软软的。
“嫂子,有件事我琢磨好久了。”
“早前我也盘算过,往后生意咋干才能稳当、走得远。”
想干大,总得摸清门道。
黑市啥价、谁在卖、东西从哪来、风险有多大……
这些她都悄悄记在小本子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嫂子提的豆粕,黑市确有人收,但全是社员半夜翻墙、藏口袋偷偷带出来的,担惊受怕不说,价格还被压得死死的。
他们不敢走正门,不敢让旁人看见,连装豆粕的麻袋都要用旧衣服裹几层,再塞进棉袄里夹着走。
收货的人也只在城西废弃砖窑边接头,天不亮就散,天一亮就撤,谁都不敢多留半分钟。
价格低得离谱,一斤才给三毛五,比厂里正规收购价少了将近一半。”
“要是咱们能立个规矩,明明白白收、痛痛快快付,大家为啥还要冒险?登记有台账,过秤有记录,付款有收据,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写在纸上,盖上公章。不用躲躲藏藏,不用看人眼色,也不用担心半夜敲门查私货。”
“我认得几个信得过的采购点,也能搭上线,渠道不止一条;价钱嘛。嫂子放心,肯定比黑市公道,还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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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离婚前夜孕吐,随军后硬汉跪地哄请大家收藏:()离婚前夜孕吐,随军后硬汉跪地哄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方同志,谢谢你费心,回去我马上跟祁姐碰个头,一块儿合计合计。”
让方芷柔插手货源?
等于把工厂命脉的一角交到她手上。
豆粕关系着全厂三十多种饲料的配方稳定性。
稍有闪失,就会影响上千户养殖户的出栏周期。
这不是买几斤菜、订几捆纸的小事。
本事够硬,这点姜云斓信。
但人靠不靠得住,还得再看看。
方芷柔点点头,没多争,也没急着表忠心。
她知道,这事急不得。
真要防她,人家当初压根不用冒着被举报的风险,把她从黑市交易现场拽出来。
那天晚上。
姜云斓带着保卫科两人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走了。
方芷柔记得,对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检举材料草稿,笔迹还没干透。
那份材料里,有她的名字,也有交易细节,足够让上面立案。
可最后,它没被递上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日常,姜云斓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她问了昭昭最近吃奶和睡午觉的情况,方芷柔一一答了。
她只穿了件薄毛衣,一路慢走回来。
走到槐树巷口时,听见远处传来卖冰棍的铜铃声,叮当,叮当。
脚刚迈进院子,就听见昭昭在屋里哇哇哭。
沈贺抱着她,一边轻轻颠着,一边低声哄。
“咋啦?”
姜云斓瞅见沈贺正抱着小闺女,开口问。
“哎哟~哭成小花猫啦?”
姜云斓蹲下身子,抹去小昭昭脸颊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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