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两回,她都摆手说“挺好”,嘴硬得像块石头。
今天再一看,人更憔悴了,眼下发青,嘴唇发白,姜云斓哪还能装作看不见?
她悄悄挪到谢芳舒身边,轻声问。
“芳舒,是不是哪儿难受?头晕?胃不舒服?还是睡不好?”
谢芳舒中午刚灌下一大碗黑乎乎的汤药,肚子里翻江倒海。
嘴里一股怪味,连喘气都怕熏着人。
她攥着铅笔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连张嘴都不敢,生怕一口浊气飘过去,惹姜云斓皱眉。
“真没事……”
声音细若游丝,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说完便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写作业。
姜云斓盯着她泛红的眼角。
“芳舒,咱俩谁跟谁啊?有难处说出来,哪怕我帮不上忙,听一听,也能替你扛一半。”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轻,却更沉,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谢芳舒眼眶一热,差点就哭出来。
鼻尖发酸,眼睛发热,她死死盯着本子上歪斜的字迹,不敢眨眼。
可刚动了动嘴唇,又猛地咬住下唇,把所有话全堵了回去。
她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婆婆的苦心,怎么好意思往外讲?
“我挺好的,就是这两天没歇好,你别瞎操心。”
谢芳舒嘴上飞快地回了一句。
姜云斓叹口气,直摇头。
可她真顾不上细问。
方芷柔已经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她了。
几个女知青围过去瞅了两眼,立马啧啧称赞。
“哎哟,芷柔你手真巧!”
“这活儿干得比老把式还地道!”
李秀兰蹲下身摸了摸地面,说。
“砖缝里没一点黑泥。”
王桂芳踮脚看了看猪槽内壁,点头道。
“连水渍印子都没有。”
方芷柔本来还蔫头耷脑、胳膊酸腿软的。
结果被这么一捧,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她下意识把垂在胸前的辫子往后一甩,嘴角向上提了提。
谢芳舒今儿啥都没干成。
她坐在教室最靠后的长凳上,手肘撑在桌沿。
讲台上姜云斓说了什么,她只听见开头两个字,后面就全飘远了。
笔记本摊在面前,一页纸空白,连铅笔都没拿出来。
同桌推了她两下,她才猛地抬头,却答错了提问的名字。
课间喝水时,她把搪瓷缸子举到嘴边又放下,水一滴没喝。
课一结束,她就晃晃悠悠往家飘。
刚摸到院门口,肚子突然“咕噜”一下拧劲儿地疼。
那阵疼来得急,从小腹正中猛地往上顶,又向两侧扯开。
她站住不动,一手按住肚脐下方,另一只手扶住门框。
谢芳舒脸唰地白了半截,转身撒丫子就往茅房冲。
天擦黑时,她正站在灶台前搅锅里的稀饭,身后就炸开婆婆田素梅的声音。
“你还真敢糟蹋东西?那药白包给你了?!”
田素梅手里攥着个蓝布包,站定后,把布包往灶台边的矮桌上“啪”地一放。
谢芳舒手一抖,勺子咣当掉进锅里。
田素梅还在噼里啪啦倒苦水。
谢芳舒却像聋了一样,半个字没往耳朵里进。
田素梅提到药钱、提到邻居怎么看、提到隔壁村张寡妇的事例。
没过多久,岳兴平扛着锄头回来了。
他一眼看出屋里不对劲,忙问。
“媳妇,咋啦?”
田素梅多精啊,当着儿子面从不挑儿媳的刺。
立马换了副笑脸。
“嗐,女人嘛,每月那几天,谁不是这样?腰酸背痛,脾气不稳,心里烦闷,身子沉得抬不动脚。你爸年轻时候也总说我那时候难伺候,可哪回不是咬着牙忍过去了?日子还得过,饭还得吃,地里的活儿也不能撂下。”
岳兴平一听,脸也微红,挠挠后脑勺不吭声了。
谢芳舒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碗沿磕在桌边,发出轻微一声响。
田素梅却浑然不觉,自顾往她碗里又拨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过会儿,岳兴平也进了屋。
他掀开被子钻进来,侧过身轻声问。
“媳妇,你最近……是不是心里装着事?”
谢芳舒喉头一热,差点脱口而出。
“我不想再生了!一个孩子挺好!”
可一抬头,撞上他那双温温和和的眼睛,话就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婆婆说得对啊。
别人家三四个娃满院跑,她才养一个,哪好意思开口说不?
隔壁王婶前天还拉着她手夸孩子懂事,顺口提了句。
“你身子这么结实,再生俩也不费劲。”
谢芳舒当时只点头。
“没啥,就是胃里有点闹腾。”
“咱俩过日子,有啥难处还藏着掖着?”
“你还打算再要一个娃不?”
“哎?咋突然提这个?”
“你先说,你还想要个孩子不?”
“有当然好啊,二嘎多个弟弟妹妹,热闹些。”
“哦,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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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离婚前夜孕吐,随军后硬汉跪地哄请大家收藏:()离婚前夜孕吐,随军后硬汉跪地哄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第二天一早,姜云斓拿着手里的调查材料,直奔祁芳办公室。
“染染,来啦?”
姜云斓把手里一叠纸递过去。
“猪饲料厂的事,我跑完回来了。”
“快给我瞅瞅!”
“染染,你的意思是。咱这儿,真能干起饲料厂?”
看到纸上写着。
平舟岛喂饲料长大的猪,长得比别处快整整一倍。
这饲料喂猪,长得比窜个儿还快,不愁卖不出去啊!
姜云斓点点头。
“玉米粒咱换掉,用花生渣加豆饼代替,再配点微量元素,再搭些青绿饲料就行。”
这些原料的来路,她早就摸得门儿清了。
只要供应稳得住,建厂这事,就真能落地。
第一批设备清单也列好了,包含粉碎机、混合机、打包机各一台。
“太棒了!厂子真能立住,剩下的麻烦,我咬牙也把它摆平!”
她说完这句话,右手在桌上重重拍了一下。
封皮上用钢笔工整写着。
平舟岛饲料加工厂筹建申请书。
祁芳最惦记的就是家属院这群军嫂没工作的事。
每次开家属委员会,她都把这个问题列在议程第一位。
两人在办公室聊了一整个下午。
出门时,姜云斓一眼瞅见方芷柔正站在走廊里。
“姜嫂子,等一下!”
方芷柔赶紧喊出声。
音量比平时高,尾音微颤,说完立刻抿住了嘴。
姜云斓顿住,侧过身,脸上没啥表情,也没急着说话。
“你找我有事?”
“我……刚才路过,不小心听见你们聊豆饼的事。”
方芷柔把包带攥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声音有点干涩,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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