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没时间了。虚空吞噬者的下一次咆哮会引发全屏秒杀攻击,倒计时还剩二十三秒。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疯狂。
下一秒,他们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以人类**几乎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冲向那团蠕动的、不断增殖的黑暗。
没有华丽的技能特效,只有以命换命的搏杀。
谢裎的匕首插进了吞噬者的核心,同时三根骨刺穿透了他的腹部。江千樊的长剑斩断了那根关键的触须,代价是右腿被腐蚀性粘液溶解到膝盖。
倒计时最后三秒,吞噬者发出不甘的尖啸,化作数据碎片。
【通关深渊回廊】
【奖励积分:120万】
【检测到玩家重伤状态,自动使用基础治疗。警告,损伤过重,需高级治疗卡】
谢裎躺在地上,腹部的大洞正在汩汩冒血。他看向同样倒地不起的江千樊,笑了:“你说,她现在在做什么?”
“擦地板吧。”
右腿的剧痛让江千樊眼前发黑,但他记得很清楚。她在擦拭神像底座时,神情专注,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哈!”谢裎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咳嗽起来,“三年了!她最好还穿着那身修女服。”
治疗卡的光芒亮起,修复了**,积分数字又跳涨一截。
但心口那个被阴影划开的洞,似乎从没愈合过。
类似的情景在这三年里不断重复。
【熔火之心】副本,他们跳进岩浆池,只为了捞取池底那颗能兑换三千万积分的炎晶。皮肤在高温中碳化脱落,又在治疗卡作用下再生,循环几次。
【寂静岭医院】,他们故意被怨灵附身,利用灵体对抗时的能量波动,引爆了整个负能量节点。灵魂撕裂的痛楚持续了整整十个小时。
【永夜王城】他们在吸血鬼亲王的追杀下,偷走了王座下的圣棺。
谢裎的脊椎被折断了,江千樊的眼睛被诅咒暂时性致盲了半个月。
积分在疯狂增长。
五十万,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一亿...
玩家论坛上关于他们的讨论从未停止。
“那两个疯子又去S级副本了!”
“这次又是什么副本?他们是人类吗?”
“据说江千樊在【熔火之心】里被烧得只剩骨架,还是爬出来了...”
“他们的积分,已经回到十亿了...”
“不,是各自十二亿七千万,和十三亿两千万!”
“这才三年十个月...”
“他们到底在急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谢裎和江千樊自己清楚,每增加一个积分,距离那个坐标就更近一步。
每通过一个副本,脑海中的那张脸就更清晰一分。
恨吗?
当然恨。恨她骗了他们,恨她让他们三年努力化为乌有,恨她那双看似纯洁的眼眸下深不见底的算计。
但不止是恨。
还有那抹残留在指尖的温腻触感,那缕萦绕不去的冷香。
“等着。”谢裎在又一次从鬼门关爬回来后,对着虚空低声说,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空间。
“快了。”江千樊在积分突破十五亿时,第一次露出了三年来的第一个的笑容。
最后一个月,他们的积分双双突破了二十亿。
这个数字再次登顶大神榜榜首,但后面多了个醒目的标记:【二次登顶】。
系统提示如约而至:【检测到玩家 江千樊/谢裎 积分突破二十亿,符合巅峰特权激活条件】
【特权内容:可指定进入任一曾经通关过的副本(包括特殊副本),可自定义部分进入参数(需符合副本基础规则)】
【是否立即使用?】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
“是。”
【请选择副本】
“幽影教堂。”
【警告:该副本为特殊封闭型副本,规则限制严格,玩家进入将受到极大压制】
【是否确认?】
“确认。”
【请设置进入参数】
江千樊和谢裎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身份:与npc泠玉产生直接关联。”
“时间:上次离开后的自然延续。”
【正在连接副本“幽影教堂”...】
【规则适配中!警告,年龄参数与玩家原本身份产生巨大冲突,是否接受“认知保留但身体完全重构”方案?此方案下,玩家将失去所有技能、属性、道具,仅保留记忆与基础人格】
“接受。”
【开始传送】
白光吞没了一切。
再次恢复意识时,谢裎首先感觉到的是视线高度的变化。
他需要仰头才能看到眼前那座熟悉的教堂。潘多纳教堂。而自己,正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牵着。
不,不是自己。
这具身体太小了,小到他低头就能看到一双穿着黑色小皮鞋、短得不正常的腿。手也很小,皮肤细嫩,手背上还有婴儿肥的小窝。
“发什么呆?”旁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童声。
谢裎转头,看到了同样缩小版的江千樊。
五岁左右的男孩,黑发黑眼,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但那双眼睛,依然是江千樊的眼睛,冷静深沉,此刻打量着这副新身体。
两人都穿着款式相同的黑色小西装,像是参加葬礼的装扮。
“维恩牧师的两个儿子,”牵着他们的人开口了,又是卢米农这个老头。
他弯下腰,粗声粗气地说,“你们的父亲去世了,执事让我带你们来修女院,以后就住这里了。”
谢裎和江千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信息:这是系统给他们安排的身份。
一个能自然接近她的合理身份。
卢米农一手牵着一个,带着他们走进教堂。穿过熟悉的长廊时,谢裎的目光扫过那些彩绘玻璃,扫过那些长椅,最后定格在祭坛的方向。
那里依旧平静,但两人都能感觉到,祭坛之下,有什么在沉睡。
“修女长,就是这两个孩子。”卢米农将他们带到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女面前。
修女长打量了他们片刻,点点头:“可怜的孩子。薇薇安,带他们去安顿,先安排住下,明天再做打算。”
一个红发的年轻修女应声走过来,弯下腰,试图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你们好呀,我是薇薇安修女。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谢裎和江千樊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薇薇安有些尴尬,但还是牵起他们的手,两只小手都很凉,而且僵硬。
接下来的半天,问题接踵而至。
不肯吃饭。修女端来的蔬菜汤和黑面包,两人看都不看。
也不肯洗澡。薇薇安想帮他们脱掉那身黑色小西装,两只小手死死拽着衣襟不放。
还不肯睡觉。被安排在一间小房间里,两张小床并排摆放,他们就并排坐在床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