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元年三月二十三日黎明,南疆边境的晨雾如轻纱般弥漫,萧彻麾下镇北军的号角陡然划破天际,雄浑声响震得地面微颤,驱散了周遭的静谧。暗红色亲王旗帜在中军大营前猎猎翻飞,萧彻一身玄色明光铠衬得身形挺拔如松,肩甲立体狼头浮雕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冽寒光,腰间虎头刀紧握于手,刀锋凝霜,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前方土司残部营地,周身凛冽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陛下,左翼佯攻部队已擂鼓造势,烽火燃至营门之下,卫承宇果然中计,调重兵布防东门,营地后方兵力已然空虚。”副将快马奔至帐前,翻身下马跪地禀报,语气中难掩振奋之色,“沈砚将军亦按既定部署出兵,率轻骑反复骚扰营地侧翼,卫承宇麾下将士人心浮动,不少土司兵面露惧色、阵脚松动。”
萧彻微微颔首,指尖有节奏地轻叩马鞍扶手,眸色沉凝如深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传令右翼部队,即刻发起总攻,先破其水源防线,再分三路穿插切入营地。留西北一角缺口,引残兵出逃——朕要的不是赶尽杀绝,是将逆党一网打尽,务必搜出卫承宇与北狄勾结的实证。”他深知卫承宇狡诈多疑,若逼得太紧,恐致其焚毁密信、负隅顽抗,留此缺口既是诱敌之策,亦是断其死战之心的妙棋。
军令既下,镇北军将士如猛虎下山,右翼部队踏着晨雾直扑营地后方,箭矢如密雨般射向土司兵的简陋防线。卫承宇本笃定萧彻会全力猛攻东门,猝不及防间后方告急,待他仓促调兵回援时,水源早已被镇北军牢牢截断,营地内顿时陷入缺水的混乱之中。更致命的是,柳渊被俘的消息已由毒影弟子悄然传入营地,土司兵本就因粮草断绝士气低迷,得知盟友身陷囹圄,更是军心涣散、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废物!全都是废物!”卫承宇立于营地高台之上,一身锦色劲装沾染尘土、难掩狼狈,手中马鞭狠狠抽向身旁亲兵,留下一道血痕,“柳渊这个蠢货,连个假的暗纹拓本都拿不到,反倒自投罗网!传我命令,立刻焚烧所有密信,率精锐从西北门突围,投奔北狄!”他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内敛,只剩困兽犹斗的疯狂——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萧彻擒获,二十年前的旧案与勾结北狄的重罪,定会让他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可萧彻早已算准他的退路,西北门外三里处的狭长山道上,毒影阁弟子与镇北军轻骑早已设下天罗地网,特制的绊马索隐于草木之间,迷烟罐整齐排布,只待逆党入套。卫承宇率精锐拼死突围而出,刚踏入伏击圈,便听得一声清脆令下,绊马索齐齐升起,战马纷纷栽倒,淡紫色迷烟瞬间弥漫开来,将整支突围部队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卫承宇,束手就擒吧。”萧彻纵马缓缓而来,虎头刀直指卫承宇咽喉,刀锋的寒意逼得人窒息,语气冷得毫无波澜,“你勾结北狄、谋害忠良、构陷先太子,桩桩件件皆有实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卫承宇挣扎着从倒地的战马上爬起,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却翻涌着阴狠的戾气:“萧彻,你别得意!北狄大军已在边境集结,只需我一声号令,便会挥师南下,届时大胤江山必遭涂炭!你擒了我,也挡不住北狄的铁蹄!”他试图以北狄的威胁逼退萧彻,话音未落,却见萧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北狄?”萧彻挥了挥手,几名亲兵押着身着北狄服饰的使者上前,使者们被绳索捆绑,神色惶恐,“你以为北狄真会为你出兵?他们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扰乱大胤,待你我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这些使者,早已被朕的人擒获,他们随身携带的密信,便是北狄狼子野心的铁证。”
卫承宇望着那些使者,又瞥见萧彻手中展开的密信,身形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化为泡影。他嘶吼一声,挥刀便向萧彻扑来,状若疯魔,却被萧彻侧身轻松避开,虎头刀顺势架在他颈间,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肤,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亲兵上前迅速将卫承宇制服,铁链锁身的脆响,与营地内此起彼伏的投降声交织在一起,宣告南疆围剿之战的彻底胜利。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议事堂内,苏惊盏正端坐于上,面前跪着被铁链牢牢束缚的柳渊。她身着藏青色暗纹官袍,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怀中银质护心镜紧紧贴着心口,镜背隐秘纹路似在与桌上的密信呼应——那是萧彻刚从南疆传回的急件,既是卫承宇与北狄勾结的实证,亦是当年谋害沈清辞、构陷先太子的关键线索。
“柳渊,卫承宇已被陛下擒获,北狄使者亦被拿下,你与他勾结的罪证确凿,还不认罪伏法?”苏惊盏的声音清亮而威严,穿透议事堂的寂静,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二十年前,你与卫承宇受赵珩生母指使,用剧毒谋害我母亲、罗织罪名构陷先太子,妄图夺走兵符线索,这些滔天罪行,你当真要我一一细数,让你死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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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柳渊被铁链束缚,却依旧梗着脖子狞笑,语气癫狂:“认罪?我何罪之有?先太子昏庸无能,沈清辞不识时务,执意阻碍赵珩殿下登基,死不足惜!若不是萧彻与你横加阻拦,逆天改命,如今的大胤,早已是赵珩殿下的天下!”他明知大势已去,却仍固守着旧日执念,死不悔改,妄图用言语挑衅苏惊盏。
苏惊盏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降,抬手示意毒影宗主上前:“宗主,将兰先生的遗信给他看看。”毒影宗主即刻取出一封泛黄的书信,递到柳渊面前——那是毒影阁创始人兰先生的绝笔,字迹力透纸背,详细记载了当年被北狄胁迫、与卫承宇勾结,后因良心不安欲揭发真相,却被卫承宇灭口的全过程,字字句句都将柳渊与卫承宇的罪行钉在耻辱柱上。
柳渊颤抖着接过书信,目光扫过字迹,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不可能……兰先生明明是被北狄所杀,与我们无关……这封信是伪造的!”他的嘶吼苍白无力,往日的阴狠早已被恐慌取代,话语也没了底气。
“无关?”苏惊盏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那包“牵机慢”毒药,高举过头顶,毒药粉末在光影下泛着诡异的微光,“此毒是卫承宇独家秘制,当年便是用它毒杀了我母亲,如今你又想用来谋害京城百姓。毒影阁医师早已查验,兰先生体内亦有此毒残留,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急促的通报声,南疆捷报加急送达。苏惊盏接过捷报,目光扫过萧彻亲笔字迹——“卫承宇就擒,密信俱在,不日班师回朝”,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她抬眸望向瘫软的柳渊,眸色沉冷如冰:“你看,天道好轮回,你与卫承宇欠下的血债,终究逃不过清算。”
柳渊彻底瘫倒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再也无力辩驳,只剩绝望笼罩全身。苏惊盏抬手示意侍卫将柳渊押回天牢,严加看管,转头对毒影宗主沉声吩咐:“即刻传令各州县,彻查卫承宇与柳渊的残余党羽,尤其是那些与世家勾结之人,一律从严处置,绝不姑息。另外,备好粮草与仪仗,迎接陛下班师回朝。”
宗主领命而去,议事堂内只剩苏惊盏一人。她缓步走到窗边,望着京城清晨繁华的街巷,怀中银质护心镜贴着心口,似有母亲温柔的气息萦绕。萧彻平定南疆,逆党主犯被擒,看似大局已定,可她心中清楚,世家仍在暗中窥伺,北狄大军尚未彻底退去,二十年前旧案的诸多细节仍需查证,这场关乎江山社稷的博弈,远未到终点。
三日后,南疆边境,萧彻率镇北军押着卫承宇,踏上了回京之路。暗红色亲王旗帜在队伍前方引路,阳光洒在将士们的铠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彰显着凯旋的威仪。萧彻勒住马缰,抬眸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默念:惊盏,我回来了,余下的风雨,我们一同承担,一同清算。
而京城之中,苏惊盏已下令全面整顿吏治,严查世家与逆党勾结的蛛丝马迹,寒门官员各司其职、勤勉理政,新政得以稳步推行,朝堂风气日渐清明。天牢深处,柳渊与卫承宇被分开关押在阴暗囚室,等待他们的,将是朝堂的公正审判与历史的千古唾弃。只是无人察觉,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潜入天牢角落,眼中闪过诡异难测的光芒,一场新的阴谋,正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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