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剑圣 第244章 藏心角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与王宗步在树林中遭遇忍者伏击，幸得波斯光明神教暗中相助，才将敌人尽数击杀。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闻讯赶回，问明缘由后，众人虽心有余悸，却也生出了同仇敌忾之意。

只是这同仇敌忾的念头，终究抵不过家族势力与利益的牵绊。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毕竟还是少年，涉及跨势力结盟这般大事，不敢擅自做主，都打算回去后与各自师父商议再定。

王宗步是今川元上带来的人，今川元上自然信得过他的讲述。但听完王宗步对陈禺武功的描述，他心中愈发震撼——陈禺的实力竟远超预期，拉拢之心也随之更加强烈。因此，在后续帮助陈禺调查杀手的事情上，他表现得格外积极。

松本此前在监狱中与陈禺有过交谈，如今见今川元上与王宗步的神色绝非作伪，心中渐渐有了推断：既然暗算陈禺的不是上杉家，也不是今川家，那最大的嫌疑便落到了香川成政身上。当然，这仅仅是基于现有信息的猜测，既无动机佐证，也无实证支撑，说白了不过是一种直觉。可即便如此，未来究竟该站队香川成政，还是靠拢陈禺，又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一道难题。

一时间，众人皆陷入沉默，各怀心思。片刻后，松本率先打破寂静，望向陈禺问道：“陈公子方才说，有外人出手相助，是他们杀了那四名监视的忍者吗？”

“并非直接击杀。”陈禺摇头回应，“他们用暗器打断了那四名忍者的腿骨，忍者自知无法逃脱，便服毒自尽了。”

“那这些出手相助的人是谁？为何要帮我们？”松本追问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陈禺心中暗叹：自己本想将波斯光明神教的关系藏作底牌，没料到此刻竟被追问，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可转念一想，或许是刚才应对偷袭时太过专注，反倒忽略了这层关系的隐藏，如今被问起，倒有些被动。

他正欲开口解释，今川元上却突然插话：“如今京都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相互博弈，局势错综复杂。陈公子未必认得这些出手相助之人，即便认得，也未必知晓他们相助的缘由。”

这突如其来的插话，让众人都愣了一下。但陈禺、松本、相马、王宗步皆是心思通透之人，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今川元上的用意。

若是出手相助的人纯属巧合，那今川元上便是在陈述事实；若是这些人是陈禺的隐藏势力，而陈禺不愿公开，那他这番话便等于帮陈禺圆了场，掩盖了他不想外露的心思。

陈禺暗暗赞许今川元上的急智，却也心生寒意：方才还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转瞬便开始勾心斗角、拉拢巴结，这今川元上的处事圆滑，实在让人忌惮。

松本虽被打断了问话，却并未怪罪今川元上——毕竟今川元上的做法，完全符合其自身势力的立场。他反倒觉得是自己问得冒昧了：今川元上信不过上杉家，正如自己信不过今川家一般。若是那些人真的是陈禺的隐藏势力，自己当众追问，无疑是将陈禺逼入两难境地。

既然众人对此事达成了默契，便顺势将话题转回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调查艺人村的情况上。

上杉礼信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那条村子十分古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正常村落。”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等着听他的高见。

“不知你们有没有留意到，村子里每一户房屋的门，都是向内开的！”上杉礼信语出惊人。

陈禺来过艺人村的次数最多，却也是被上杉礼信这般一提醒，才猛然惊觉——正如上杉礼信所言，若是在村子外围绕行一圈，几乎看不见最外两层房屋的门。他瞬间明白过来：这种设计完全违背了乡村的居住功能，反倒更像是一座小型要塞，专门为了防御外敌。

今川元上听完，也立刻反应过来，追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条村子是人为设计建造的，而非自然形成的？”

“正是如此！”上杉礼信笃定地点头。

陈禺心中却浮现出一个流传已久的传说：原来居住在这里的村民，都说这片树林中有恶灵作祟，这才修建了镇邪寺。那么，村子最外两层房屋的门向内开，会不会是为了避免恶灵进门？这个信息，该不该告知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他迅速盘算起来。

一番权衡后，陈禺终究还是决定将这个信息隐藏下来。他深知，艺人们迟早会撤离，届时村民大概率会重返家园。既然铜先生说，混在艺人中的部队已然达成目标，那么这些人多半已经撤离，或是正在分批撤离。对他而言，眼下更紧迫的任务，是找机会联系上铜先生在艺人村的联系人。不过这类事情，只能等到晚上才能行动。此刻，他便安静地听着今川、上杉二人的分析。

……

只是后续两人的分析，在陈禺看来并无太多价值。待两人说完，陈禺想到回程时必然要经过镇邪寺，终究无法回避，便补充道：“这附近还有一座镇邪寺，如今寺中住的并非僧人，而是一群波斯人。我之前曾与他们打过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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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洪武剑圣请大家收藏：()洪武剑圣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众人又是一惊，上杉礼信连忙问道：“为何寺庙里会是波斯人？难道是他们把僧人赶走了？”

陈禺摇摇头：“应该不是。寺庙整体保持完好，看不出任何打斗的痕迹。而且，若是有人在京都近郊驱赶僧侣，这般大事，不可能不闹得满城风雨，我们不可能毫无耳闻。”

今川元上接话道：“所以陈公子的意思是，镇邪寺和那条艺人村一样，都是原住民突然全部失踪，然后被其他人趁机入住？”

“正是如此。”陈禺点头确认。

这时，松本忽然站出来说道：“据我所知，如今京中人员繁杂，但并未听闻有波斯人聚集。这群波斯人，会不会只是暂时在此落脚？”

众人都听得出，松本的言外之意——能不招惹这群波斯人，就尽量不招惹。出发时，大家还斗志高昂，经过刚才的忍者偷袭，早已身心俱疲，实在不愿再树立强敌。可话虽如此，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过门不入，至少也该上门打个招呼。

果然，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王宗步。他说道：“我也觉得波斯人未必有问题，但既然来了，登门拜访、打个招呼也是应有之礼。”

说罢，一行人便朝着镇邪寺的方向走去。

……

一路上，陈禺神色淡定。早在出发之初，他便察觉到周边有波斯光明神教的人在暗中窥伺，想必刚才众人的谈话，也已被他们听去，此刻寺中定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抵达镇邪寺门前，陈禺主动走上前，对守门的光明神教教众说明来意，称同行之人都是扶桑的武官，只是在此地例行巡查。

守门教众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内禀报。不多时，便快步跑出来，恭敬地将一行人迎进寺中。

进寺后，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果然看到寺庙保存完好，教众也都神色平和，并无凶悍之气。众人被领路教众带进正殿，才见殿上立着一位神色威严的中年人。

陈禺认得，此人正是波斯光明神教的常胜王。除了他之外，殿中还有天竺神僧维迪亚维克拉姆潘迪、高丽人郑龙信，至于其他高手，则并未在正殿现身。翻译阿里也在殿中，见到陈禺，立即上前微微躬身行礼。

双方见面后，陈禺主动为两边介绍。介绍完毕，众人分宾主站定。

常胜王看出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是领头之人，便用不太纯正的扶桑语客气地问道：“两位大人是要搜查全寺吗？”

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本就想走个过场，顺便套套话，当即回应道：“只是例行公事，有劳常公引路。”

于是，常胜王便带着众人在镇邪寺中转了一圈。果然，寺中的高手都隐藏得毫无踪迹。但仅仅是常胜王、维迪亚维克拉姆潘迪与郑龙信三人，便已让相马与松本暗自惊叹——这三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仅凭他们三人，便足以与己方加上陈禺后的阵容一战。

相马与松本全程留心听着今川元上、上杉礼信与常胜王的对话，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常胜王反复强调，他们来京都，是为了赴一位朋友的一年之约——一年前，这位朋友邀约他们一年后在京都相聚。

陈禺心中却清楚，常胜王这番话半真半假。此前交涉时，他便知晓，波斯光明神教兴师动众前来京都，实则是因为岛津义潮可能掳走了他们的人，或是夺走了他们的某物，他们是来向岛津义潮讨说法的，甚至逼得岛津义潮不得不避避风头。

不过，结合近日与铜先生的对话，陈禺又生出了新的疑惑：如今京都确实聚集了大批身怀绝技之人，这些人究竟是与岛津义潮一伙，是一年前那件事的参与者，如今回来分赃的？还是像波斯光明神教一样，因一年前的事来找岛津义潮算账的？亦或是两者都不是，纯属过来浑水摸鱼、分一杯羹的？他对此一无所知。

关于一年前岛津义潮做的那件事，陈禺也只是隐约猜到，可能与波斯光明神教的人或物有关。至于具体是何人何物，为何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他一概不知。他更清楚，常胜王此前提及的《流火训斥》，多半是用来敷衍他的借口——那东西是否存在都未可知。既然对方不愿说实话，他也不必戳破，表面上装作相信便是。

这件事的牵扯之广，实在超出了陈禺的预料：岛津义潮的厉害自不必说，连自己的师父慕容正德都牵涉其中，且似乎扮演着关键角色。再加上铜先生、波斯光明神教、陆和、毛骥等一个比一个强悍的势力先后卷入，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未知势力在暗中窥伺。岛津义潮这一手，当真是搅动了风云，引得满天神佛齐聚京都。

明姐姐、赵姑娘、毛骥等人，手中想必都掌握着不少关键信息。可每次谈话刚要触及核心，总会被各种突发状况打断。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陈禺不由得心生疑窦。

他正思忖着，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发现常胜王与今川元上、上杉礼信的交谈已近尾声。三人全程用扶桑语交流，阿里偶尔上前帮忙解释几句，都是些例行公事的客套话——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反复试探常胜王来京都的真实目的，常胜王则始终以“赴朋友之约”为由搪塞，双方各说各的，毫无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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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洪武剑圣请大家收藏：()洪武剑圣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松本与相马也在认真倾听，不时低头思索，而后又抬头继续留意谈话细节，生怕错过任何破绽。

表面上看，这场会面平淡无奇，双方和和气气。可陈禺却敏锐地察觉到，王宗步在整个游寺过程中，始终在暗中观察着自己。他心中一动，主动望向王宗步。

王宗步见陈禺望来，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笑容，轻轻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并无他意。

陈禺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刚才自己沉思时的表情变化，定然被王宗步捕捉到了。王宗步心中必然会猜测，自己掌握着更多未公开的信息。只是此刻有其他人在场，他不便发问；一旦时机合适，少了旁人干扰，他必定会因好奇而向自己打探。眼下，王宗步的身份尚未明确，敌友难辨，好在自己的武功远胜于他，至少不必担心他会强行逼问。

一行人在镇邪寺中闲逛了一圈，便在常胜王的陪同下走出寺门。常胜王将众人送出寺外，目送他们远去后，才转身返回寺中。

随着众人向城镇方向行进，镇邪寺渐渐被树林淹没。这时，上杉礼信才压低声音说道：“这群波斯人，定然有问题。”

今川元上故作惊讶地问道：“哦？他们有什么问题？”

“那个常胜王，还有那个天竺僧人、高丽人，个个身怀武功，身份背景截然不同，却偏偏聚在一起，你不觉得奇怪吗？”上杉礼信分析道。

“或许，他们真的是来赴朋友之约的呢？”今川元上不咸不淡地回应。

“就算是赴约，这个‘朋友’，也绝非寻常之人。”上杉礼信语气笃定。

陈禺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王宗步。

王宗步望了望前方交谈的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将目光重新投向陈禺，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陈禺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莫名被王宗步缠上，或许也不是坏事。正好可以借着他想打探信息的心思，反过来套一套他的来历与目的。

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当真是奇葩得很。成立还不到一天，便已然自觉奉行起“有事对外、无事内耗”的策略。这样一支离心离德的队伍，后续又会走向何方？还能查出什么线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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