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124章 黑暗君王的凝视

巫王的俯冲，并非单纯的物理冲击，而是一种规则的扭曲，恐惧的具象。

他所经之处的空气凝结出黑色的冰晶，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湮灭，只留下一道仿佛空间都被撕裂的、无声的漆黑轨迹。

那股自上而下、沛然莫御的冰冷威压，如同万吨冰川从头顶砸落，让下方战场上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刚铎士兵、奥克、甚至是没有理智的战争巨兽——都本能地感到窒息般的恐惧，动作僵滞，思维冻结。

他的目标明确得令人绝望：埃雅努尔。

这位刚铎王储，此刻正率领骑兵在敌阵中奋力冲杀，试图与营垒内的西瑞安迪尔部会合。

他感受到了那从天而降、死死锁定了自己的、比死亡更冰冷的恶意。

那不是戒灵那种令人发狂的精神攻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命运本身宣告终结的绝对否定。

他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座下的战马惊恐人立，发出凄厉的悲鸣。

周围的厮杀声、呐喊声瞬间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越来越近、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自己狂跳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劲有力的吟唱，如同穿透乌云的光柱，猛然在埃雅努尔侧前方炸响！

“Elen síla lúmenn’ omentielvo！”（一颗星辰照耀我们相遇的时刻！）

甘道夫的身影骤然闪现，他挡在了巫王俯冲路径与埃雅努尔之间！

灰袍鼓荡，白须飞扬，他双手紧握法杖，将其如同长矛般高举向天！

法杖顶端的水晶不再仅仅是释放光芒，而是迸发出一股凝实如液态白金般的神圣能量，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逆冲而上，径直迎向那俯冲而下的黑暗！

“轰————！！！”

光与暗，在离地十余丈的半空中，发生了最直接、最激烈的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两个世界法则相互摩擦湮灭的低沉轰鸣。

白金光芒与漆黑阴影交织、撕扯、互相吞噬！

碰撞的中心点，空间仿佛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甘道夫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灰袍下的身躯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那蕴含着迈雅本源力量的光明法术，是少数能真正威胁到巫王这等存在的力量。

但此刻，仓促迎击，面对的是巫王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

巫王俯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他悬停在半空，身下的飞兽发出愤怒的嘶鸣。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面甲后的无形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苦苦支撑的巫师。

“米斯兰迪尔……” 一个直接响彻灵魂、充满嘲讽与绝对威严的声音响起，“你要用这微不足道的光，阻挡黑暗的洪流吗？”

话音未落，巫王甚至没有额外的动作，只是那笼罩周身的黑暗气息再次暴涨！

原本与白金光芒僵持的黑暗，如同获得了新的源泉，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具有侵蚀性，开始一点点地压向甘道夫的光柱！

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收缩。

甘道夫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他的力量本质虽高，但在中洲受到**和规则的极大限制，面对巫王这汇聚了安格玛大地黑暗之力、并有魔戒索隆在背后支持的全力施为，显然力有不逮。

他的光柱，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正在被无边的黑暗一点点吞噬、熄灭！

就在甘道夫即将支撑不住、光柱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一道快得只剩下残影的银光，如同逆行的流星，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斩向巫王坐骑飞兽那展开的、相对薄弱的翼膜连接处！是杰洛特！

猎魔人在巫王俯冲、甘道夫迎击的瞬间，就判断出甘道夫独自难以抵挡。

他没有丝毫犹豫，爆发出全部的速度和力量，如同猎豹般冲刺、跳跃，利用战场上的废墟和尸体作为踏脚点，在间不容发之际发动了突袭！

他的目标不是巫王本身，而是其坐骑！

只要飞兽受伤失衡，就能打断巫王的攻击节奏！然而，巫王甚至没有转头。

飞兽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那粗壮如树干、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尾巴，如同预判般带着凄厉的风声猛地横扫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杰洛特的预期！

“砰！”

杰洛特只来得及将银剑横挡，整个人便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抽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进一堆破碎的辎重车里，尘土飞扬，一时没了声息。

但这一下干扰，虽然未能伤及飞兽，却让巫王对甘道夫的压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足百分之一秒的间隙！

甘道夫何等人物，岂会错过这用猎魔人冒险换来的机会！

他眼中精光爆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在法杖顶端，原本黯淡的光柱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炽亮了一瞬，同时他脚下的土地猛然隆起，数根尖锐的、闪烁着魔法光泽的岩石突刺破土而出，并非刺向巫王，而是刺向他坐骑飞兽相对柔软的腹部和抓地的下肢！

巫王的飞兽发出略带痛楚的嘶鸣，被迫拍打翅膀，向侧上方拔高少许，避开了大部分的岩石突刺，俯冲的攻势和黑暗压迫也为之一滞。

趁此机会，杰洛特从废墟中一跃而出，嘴角带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没有再试图近身，而是快速结印，对着巫王的方向连续释放了两个法印：

“亚登！”一个紫色的魔法陷阱圆环在巫王下方地面展开，虽然无法困住能飞的巫王，但那弥漫的魔法干扰力场能轻微影响其黑暗能量的凝聚和与坐骑的协调。

“阿克西！”一道微弱但极其凝练的精神冲击，如同细针般刺向巫王的意识。

杰洛特很清楚这不可能伤害到巫王，但猎魔人敏锐的感官让他察觉到，巫王似乎对非魔法体系、直接作用于存在层面的精神干扰，有着一丝本能的、如同面对未知毒物般的微弱排斥。

他要做的就是放大这丝不适，哪怕只有一瞬！

果然，巫王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那磅礴的黑暗气息也波动了一下。

甘道夫压力一轻，立刻变招。

他不再试图与巫王正面比拼能量，而是将法杖重重顿地，口中吟唱出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咒文。

地面以他为中心，亮起一个繁复的、由光纹构成的魔法阵，散发出强大的驱散与净化气息，如同一个光明领域，强行撑开了一片不受黑暗侵蚀的空间，并将埃雅努尔和附近的骑兵笼罩在内，隔绝了巫王最直接的精神锁定和恐惧光环。

巫王悬停在空中，冰冷的目光在甘道夫和下方那个挣扎爬起、竟然还敢用小把戏骚扰自己的白发凡人身上扫过。

这两个对手，一个力量本质奇特顽强，一个战斗方式诡异难缠，联手之下，竟真的暂时牵制住了他，让他无法立刻对埃雅努尔发动致命一击。

这对于黑暗君王而言，是不可接受的延误，是亵渎。

他周身黑暗翻涌，似乎准备动用更本源的力量。

就在巫王的注意力被甘道夫和杰洛特牢牢吸引之时，战场其他区域的局势，因他的缺席和这支援军带来的混乱，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叶奈法、特莉丝和希里，这三位女中豪杰，在甘道夫和杰洛特牵制住最恐怖敌人的同时，彻底放开了手脚。

叶奈法不再局限于精神干扰，她开始有选择地施展强力的心灵震爆和群体恐惧术，重点针对那些正在组织阵型、试图包围埃雅努尔骑兵或重新封堵豁口的东夷军官和奥克督军。

成片的小头目和精锐士兵突然抱头惨叫、精神崩溃或四散奔逃，让安格玛大军的指挥协调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和混乱。

特莉丝的火焰魔法则更具毁灭性。

她召唤出数条巨大的火焰巨蟒，让它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冲撞、缠绕、焚烧那些笨重但威胁巨大的攻城塔底座、投石机操作区、以及食人妖和岩石怪物的腿部！

火焰巨蟒所过之处，烈焰熊熊，设备损毁，巨兽痛吼连连，阵型大乱。

希里则发挥了她空间闪跃和剑术的优势，如同战场上的银色幽灵，专门猎杀那些落单的、试图从背后偷袭埃雅努尔骑兵或刚铎防线的敌方精英单位，比如狼骑兵队长、战车民神射手、甚至小型的阴影蝙蝠群。

她的出现和消失毫无规律，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精准的致命一击，让敌人防不胜防，后阵的骚扰和恐慌不断加剧。

她们三人的活跃，加上埃雅努尔骑兵不顾一切的冲锋和甘道夫光明领域的庇护，终于让这支锋利的箭头，在安格玛大军的后阵撕开的裂缝，得以维持并略微扩大。

埃雅努尔甚至已经能够看到豁口另一端，西瑞安迪尔亲王那熟悉而激动的脸庞！

时间与空间，正在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军和激烈的巅峰对决，一点一点地争取回来。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胜负，仍系于空中那场光明、诡异技艺与绝对黑暗的恐怖对抗。

巫王一旦摆脱牵制，毁灭，仍将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