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125章 双向的决死冲锋

安格玛大军后阵的异常骚动与混乱，早已引起了困守码头区的西瑞安迪尔的注意。

起初，他以为是巫王调兵加强进攻的某种战术调整，或是己方残存部队在外围的零星反抗。

但当那面虽然残破却依旧倔强飘扬的刚铎王室旗帜，如同黑暗泥沼中跃出的一抹亮色，硬生生闯入他视野时，这位身经百战、心如铁石的亲王，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旗帜之下，那个在敌群中左冲右突、银黑铠甲染满污血却依旧奋勇挥剑的熟悉身影。

埃雅努尔！

王子殿下！

他还活着！

他真的回来了！

而且，正身陷重围，在敌阵最深处、距离自己不过数百步却仿佛隔着天堑的敌方后阵中，浴血拼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震惊、担忧和近乎狂暴的急迫感的洪流，瞬间冲垮了西瑞安迪尔心中那根名为理智与防守的弦。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坚守、所有的牺牲，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不就是为了确认王储的安危，并将其安全带回吗？

现在，王子就在眼前，却在敌人的刀锋下游走，随时可能陨落！

什么保存实力，什么等待时机，什么稳固防线，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西瑞安迪尔眼中只剩下那面王旗，和旗下那个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的人。

“全军——！” 西瑞安迪尔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嘶吼而完全变了调，却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还能听到命令的刚铎战士耳中。

“冲锋！”

他猛地举起血迹斑斑的长剑，指向营垒豁口外、埃雅努尔骑兵正在奋战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目标——王旗！不惜一切代价，救回王子殿下！杀——！！！”

这道命令，简单、粗暴、毫无战术迂回可言，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破釜沉舟的意志！

早已被压抑、被围困、被鲜血和牺牲刺激得双目赤红的刚铎残军，在听到“王子殿下”和看到远处那面王旗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为了王子！为了刚铎！”

“杀出去！救殿下！”

怒吼声震天动地！

原本依托街垒和废墟进行绝望防守的士兵们，纷纷跃出掩体，不再顾及伤亡，不再讲究阵型，跟随着他们的亲王，化作一股混杂着海军陆战队、卡伦贝尔游骑兵、刚铎步兵和阿塞丹遗民的、决死的逆流，向着那涌入营垒的黑暗潮水，发起了反向的、不顾一切的冲锋！

“轰——！”

两股洪流——一股是试图彻底淹没营垒的黑色狂潮，一股是试图撕裂黑暗、救出王储的银色逆流——在营垒豁口内外的狭窄区域内，发生了最惨烈、最直接的碰撞！

血肉横飞，金属交鸣。

西瑞安迪尔一马当先，他的长剑化作绞肉机的叶片，所过之处，奥克和战车民如割麦般倒下。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冲到王子身边！

他身边的亲卫和精锐士兵同样疯狂，他们不再防守，只攻不守，用身体为亲王开路，用生命为冲锋铺路。

刚铎士兵的突然反扑，完全打乱了正在向营垒内部扩散的安格玛部队的节奏。他们没料到这些瓮中之鳖竟然还敢、还能发起如此凶猛的反击。

一时间，涌入豁口的敌军前锋被这不要命的冲锋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被硬生生向后推了回去。

但安格玛军队的数量优势依然存在。

更多的奥克和战车民从豁口外涌来，试图重新封堵并包围这支胆大包天的突围部队。

双方在豁口内外，展开了极其惨烈的拉锯战。

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数十条生命的消逝。

此刻，战场仿佛被撕裂成了两个距离极近、却又各自为战、相互渴望连接的血色漩涡。

在营垒豁口内侧及边缘，西瑞安迪尔率领的决死冲锋部队，正与试图彻底占领营垒、数量占优的安格玛前锋部队进行着寸土必争的残酷厮杀。

他们如同楔子，拼命想凿穿敌人的阻拦，打通与王子会合的道路。

在豁口外侧的敌军后阵，埃雅努尔率领的两百余骑兵，正陷入重围。

他们吸引了大量敌军的注意力，尤其是巫王本尊的青睐，但也因此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他们如同一根钉子，牢牢钉在敌阵深处，为营垒内的战友指明方向，却也随时可能被周围无穷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两个漩涡之间，隔着不过数百步的距离，这距离在平时骑兵一个冲锋便能跨越，此刻却仿佛隔着尸山血海，隔着无数挥舞的刀剑和攒动的敌人头颅。

西瑞安迪尔能清晰地看到埃雅努尔挥剑的身影，能看到王旗在烟尘中倔强地飘扬，甚至能隐约听到王子麾下骑兵的呐喊。

但他面前，是层层叠叠、杀之不尽的黑影。

埃雅努尔同样能看到营垒方向那突然爆发的激烈战斗，能看到熟悉的刚铎盔甲和旗帜在向自己艰难靠近，更能感受到西瑞安迪尔那不顾一切的决死意志。

但他周围，是不断涌上、试图将他这诱饵彻底吞噬的敌军，头顶上空，是正在与甘道夫、杰洛特进行恐怖对峙的巫王。

双方都在拼死向对方靠近，却又都被重重阻隔。

西瑞安迪尔冲锋的锋锐，在突入敌军近百步后，终于开始减缓。

敌人的数量太多，抵抗越来越顽强。

他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他自己的铠甲上也添了数道新的伤痕。

但他眼神依旧疯狂，攻势丝毫不减，因为他知道，王子就在前面！

埃雅努尔同样感到了极限。

连续的战斗和冲锋消耗了他本就未完全恢复的体力，骑兵的冲击力在陷入重围后逐渐丧失，开始转为残酷的原地绞杀。

身边的骑兵不断落马，奥伦的怒吼声也越来越嘶哑。

他感到手中的剑越来越沉，每一次挥动都仿佛要耗尽最后的力气。

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正在为他奋战的西瑞安迪尔，头顶是正在为他争取时间的甘道夫！

两个战场，两股意志，在灰水河畔这最后的血腥舞台上，上演着一场双向奔赴的死亡冲锋与绝望坚守。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两个血色漩涡之间微弱地闪烁，随时可能被任何一方的崩溃所熄灭。

而更高处，巫王与甘道夫、杰洛特的对峙，仍在继续。

那才是决定这一切努力最终是化为悲壮的史诗，还是彻底沦为黑暗祭品的最高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