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30章 河谷营火

“哈涅尔？！真的是你！”埃肯布兰德翻身下马，动作矫健，脸上带着同样不加掩饰的惊喜。

他几步上前，张开双臂，与迎上来的哈涅尔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有力的手掌用力拍了拍哈涅尔的后背。

“星辰在上！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远离海岸的草原深处？”

哈涅尔感受着故友拥抱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旅途的疲惫和刚才的惊险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说来话长，埃肯布兰德。倒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

他松开对方，上下打量着这位老朋友。

埃肯布兰德看起来比几年前在贝尔法拉斯时更加精悍，皮肤被草原的风和阳光镀成了深铜色，只有那双灰色的锐利眼睛和坚毅的下颌线依旧熟悉。

埃肯布兰德爽朗地笑了笑，但眼神很快变得严肃：“东方的阴影蠢蠢欲动，迷雾山脉的奥克活动日益猖獗，甚至开始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草原边缘。我奉命带领一支巡逻队，清剿游荡的威胁，同时……”他压低了声音，“密切监视卡扎督姆方向的动静。那里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他看了一眼甘道夫，点头致意，显然认出了这位圣白会议的成员。

哈涅尔心中一凛，果然，卡扎督姆的异动已经引起了人类王国的警惕。

埃肯布兰德随即又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哈涅尔的肩膀：“不过这些可以稍后再说！能在这里遇到你，简直是意外的惊喜！你知道吗，我原本就打算这几天派人南下，前往卡伦贝尔给你送信，邀请你来河谷一趟！没想到你自己来了，还带着……这么一群引人注目的同伴。”

他的目光扫过甘道夫、莱戈拉斯、特莉丝和杰洛特，带着礼貌的好奇，但并没有过多追问。

他了解哈涅尔，知道这位年轻的领主行事常有深意。

“邀请我？”哈涅尔有些意外。

“是的，有个人，你一定很想见见。”埃肯布兰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然后正色道，“不过，你们刚才说……要前往卡扎督姆？”他眉头皱起，显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哈涅尔点了点头，简短地说：“是的，我们有要事必须前往那里。具体情况……”他看了一眼甘道夫，甘道夫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说一部分。

“涉及一些古老的阴影和潜在的巨大威胁。瑞文戴尔的埃尔隆德领主和罗斯洛立安的加拉德瑞尔夫人也知晓并支持我们的行动。”

听到这两位精灵领袖的名字，埃肯布兰德的神情更加郑重。

他沉吟片刻：“卡扎督姆现在是个危险的地方，都林六世封锁了大部分入口，奥克在废墟上游荡，还有更糟糕的传言……不过，如果是埃尔隆德领主和加拉德瑞尔夫人的意志，又有米斯兰迪尔同行，我相信你们有必须去的理由。”他没有再追问细节，展现出一位优秀指挥官的分寸感。“那么，在你们继续那危险的旅程之前，务必先随我回河谷营地休整一下。你们需要食物、饮水，也许还需要补充一些物资。而且，”他再次露出笑容，“那里有个人，正盼着能见到他的领主呢。”

“摩根？”哈涅尔立刻猜到了。

“没错，就是那小子！”埃肯布兰德大笑，“他现在可是意气风发得很，带着你交给他的两百卡伦贝尔小伙子们，在这里和我的洛希尔兄弟们一同操练，进步神速！走走走，让他亲眼看到你，准能乐疯了！”

众人没有异议。

经历刚才的追逐和战斗，确实需要休整，而且能与摩根和卡伦贝尔的士兵们汇合，也能获得不少帮助。

埃肯布兰德命令骑兵小队继续清扫战场并警戒，自己则亲自带着哈涅尔一行人，骑马向西南方向的河谷地带行去。

大约半日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片被两条从迷雾山脉流下的溪流滋养的肥沃谷地，地势相对隐蔽，水草丰美。

谷地中散布着洛希尔人的营帐，并非永久性村落，而是典型的游牧军事营地。

白色的帐篷如同巨大的蘑菇点缀在绿草间，马栏里拴着成群的骏马，许多马匹正在悠闲地吃草或被人刷洗。

空气中弥漫着炊烟、马匹、皮革和烤肉的混合气味。

营地里的人们——主要是精壮的战士，也有一些负责后勤的妇女和少年——看到埃肯布兰德归来，纷纷起身行礼或打招呼。

他们的目光好奇地落在哈涅尔一行人身上，尤其是莱戈拉斯和杰洛特这样外形独特的存在，但并没有过多的骚动，显示出良好的纪律。

哈涅尔观察着洛希尔人的生活风貌。

他们身材高大健硕，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而呈健康的古铜色，金色或褐色的头发常常编成辫子。男子大多穿着实用的皮甲或镶钉皮衣，外罩羊毛斗篷；女子则穿着色彩更鲜艳的长裙，但行动同样利落。

他们的营地整洁有序，武器保养良好，马匹膘肥体壮，处处透露出这个骑马民族骁勇善战、崇尚自由与荣誉的特质。

远处，隐约传来骑兵训练时的呼喝声和马蹄奔腾的震动。

他们被引到营地中央一片较大的空地，这里似乎是指挥区域。

埃肯布兰德勒住马，深吸一口气，用洪亮的声音喊道：“摩根！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当摩根看清被埃肯布兰德带来的哈涅尔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

下一秒，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在他脸上爆发。

“领……领主大人！！！”

摩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来，在哈涅尔马前停下，右手重重捶击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刚铎军礼，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混合着难以置信、狂喜和几乎是孩子般的雀跃。

“真的是您！您怎么来了？埃肯布兰德之前只说可能会邀请您，没想到……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他语无伦次，目光灼灼地盯着哈涅尔，仿佛怕眼前的人是幻觉。

哈涅尔翻身下马，看着这个当年在卡伦贝尔街头收留的、因为一次失利而意志消沉的刚铎逃兵，如今已成长为眼神坚定、浑身散发着自信与活力的年轻军官，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扶住摩根的肩膀，用力按了按，笑道：“是我，摩根。看起来，草原的风和水把你锤炼得更结实了。”

“大人！” 摩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再次挺直腰板，脸上洋溢着骄傲，“遵照您的命令，我带着两百名卡伦贝尔最棒的小伙子们在这里，向洛希尔最英勇的骑兵学习！他们现在……” 他迫不及待地想展示成果。

“好了好了，摩根，让你的领主大人先喘口气。” 埃肯布兰德笑着打断他，“有的是时间让你炫耀你的小伙子们。先去安排一下，让我们的客人好好休息，准备热水和食物。尤其是……” 他看向甘道夫，恭敬地说，“米斯兰迪尔阁下，请您稍事休息。”

摩根这才注意到哈涅尔身后的其他人，尤其是甘道夫，他显然听说过灰袍巫师的名号，立刻收敛了激动，恭敬地行礼，然后匆匆跑去安排了。

在摩根的高效安排下，哈涅尔一行人很快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温暖的营帐，清洁的热水，丰盛的食物，主要是烤羊肉、面饼、奶酪和新鲜的牛奶。

短暂的休息和叙旧后，摩根果然迫不及待地邀请哈涅尔去检阅他的队伍。

在营地边缘一片专用于训练的平坦草地上，两百名卡伦贝尔骑兵正进行着骑术和队列训练。

他们骑着从洛汗购买或交换来的健壮马匹，穿着统一的深色镶皮甲，虽然比不上旁边洛希尔老兵的浑然天成，但动作已经颇为整齐有力，号令执行果断，眼神中充满了锐气和年轻人的冲劲。

摩根在一旁兴奋地指点介绍，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他们现在一天能骑行八十里依然保持战斗力，箭术平均命中率提高了三成，近战配合也像模像样了！埃肯布兰德大人说，再练半年，他们就能成为一股不输于刚铎正规骑兵的力量！”

哈涅尔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心中感慨。

这些都是他领地的未来，是他从贝尔法拉斯带出来的种子。

看到他们在异乡的土地上茁壮成长，他肩上的责任感似乎也轻了一些，但同时也更重了——他必须为他们，为卡伦贝尔，也为这片即将面临风雨的中土大陆，去做些什么。

就在哈涅尔与摩根交谈，了解训练细节和草原见闻时，埃肯布兰德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了一些。

“哈涅尔，”他直接说道，声音不高，“我们的首领，埃奥尔蒙德，听说了你们的到来，以及你们与米斯兰迪尔阁下同行、且有意前往卡扎督姆。他希望见见你们，现在。”

埃奥尔蒙德……哈涅尔记下了这个名字。

看来，这位河谷地区洛希尔人领袖，对远方来客和卡扎督姆的动向，有着敏锐的关注。

新的会面，或许能带来更多信息，也可能意味着新的变数。

哈涅尔看了甘道夫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好，”哈涅尔对埃肯布兰德说，“我们这就去拜见埃奥尔蒙德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