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29章 再遇故人

离开安度因河谷，深入洛汗草原，视野豁然开朗。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无垠的草海在风中翻滚着碧绿的波浪，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灰蒙蒙的迷雾山脉相接之处。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泥土与远处野花的混合气息，开阔、自由，却也潜藏着属于旷野的、不容忽视的危险。

他们沿着隐约可见的、被马蹄和车辆压出的古道前行。

甘道夫和莱戈拉斯对这片土地颇为熟悉，指引着方向。

洛希尔人的踪迹越来越多：远处地平线上移动的牧群，被妥善维护的引水渠痕迹，以及偶尔遇到的、穿着皮甲、背负长弓、骑着骏马、用好奇而锐利的目光打量他们的洛汗斥候。

这些草原之子通常只是远远观望，偶尔抬手致意，并不靠近，保持着一种谨慎的尊重。

旅途还算顺利，直到第三天下午。

他们正穿过一片略微隆起的长草丘陵地带，风从东面吹来，带来了隐约的、不和谐的气息——焦臭、**，以及一种刺鼻的、属于奥克巢穴的污秽味道。

甘道夫首先停下脚步，白眉紧锁，侧耳倾听。

莱戈拉斯像猫一样轻盈地跃上一块较高的岩石，手搭凉棚向东眺望。

杰洛特的鼻子微微抽动，淡金色的瞳孔收缩。

“很多，”他言简意赅，“不止一打。有座狼的味道。”

哈涅尔和特莉丝立刻紧张起来，手按上了武器。

就在这时，东面丘陵的斜坡后，转出了一支黑压压的队伍。

人数目测近百，正是奥克！它们装备杂乱但实用，皮甲锈蚀，武器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队伍中，十几头格外高大凶恶、流着涎水的座狼背上，骑着最为强壮狰狞的奥克骑兵，它们手中挥舞着带刺的砍刀或长矛。

其余的奥克步兵则嘶吼着，快步跟随。

这支奥克队伍似乎原本在隐蔽行军，突然暴露在哈涅尔等人面前，显然也让它们吃了一惊。

为首的狼骑兵头目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浑浊的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被发现的狂怒与杀意。

它们没有立刻冲锋，似乎在犹豫是继续原计划还是先解决眼前这几个意外的目击者。

“不好！”甘道夫当机立断，手杖重重一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被发现了！它们不会放过目击者！快走！往西，去开阔地！”

面对近百奥克，其中还有机动性极强的狼骑兵，硬拼是愚蠢的。

五人毫不犹豫，转身就向丘陵西侧相对平坦的草地跑去。

“吼——！”奥克头目的犹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目击者必须清除，否则可能暴露行踪。

它再次发出嚎叫，手中污秽的长矛指向逃跑的几人。

十几名狼骑兵立刻催动座狼，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它们座下的座狼发出嗜血的咆哮，速度快得惊人。

其余的奥克步兵也嚎叫着，迈开粗短有力的腿，挥舞着武器紧追不舍。

草原上的追逐战瞬间展开。

哈涅尔等人拼尽全力奔跑，但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座狼？

更何况他们还背负着行李。

座狼骑兵与他们的距离在迅速拉近，狰狞的吼叫声和座狼粗重的喘息仿佛就在脑后。

利箭破空声响起，莱戈拉斯一边奔跑，一边回身射箭，精准地射中一头冲在最前面的座狼眼睛，那畜生惨嚎着翻滚倒地，将背上的奥克甩出老远。

但更多的狼骑兵从两侧包抄过来。

甘道夫挥舞手杖，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一道肉眼可见的、带着淡淡白光的气墙在他身后短暂成形，稍稍阻碍了最前面几头座狼的冲势，但气墙很快就在座狼的蛮力冲撞和奥克兵器的劈砍下破碎消散。

他毕竟受规则所限，不能大规模使用力量。

杰洛特已经拔出了银剑，冰冷的目光扫视着逼近的敌人，计算着反击的时机和角度，但他也知道，一旦被狼骑兵缠住，后面几十个奥克步兵涌上来，他们将陷入绝境。

“跑不掉了！准备战斗！”哈涅尔气喘吁吁地大喊，也拔出了长剑，心脏狂跳。

特莉丝手中亮起魔法的光芒，准备施展强力的攻击法术，但面对高速移动且分散的多个目标，她需要时间集中精神，而敌人不会给她时间。

莱戈拉斯再次搭箭，瞄准了另一个狼骑兵头目。杰洛特银剑斜指，猎魔人的战斗姿态如同绷紧的弓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嗡——！”

一种低沉而浑厚、仿佛大地脉动般的号角声，从西南方的草原深处传来，穿透了奥克的嚎叫与风声。

紧接着，如同平地涌起的雷霆，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碧绿的草海尽头，一道移动的银线骤然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扩大——那是反射着阳光的锁子甲、明亮的头盔和如林的长矛！

洛希尔骑兵！

人数不多，约三十余骑，但气势如虹。

他们队形严整，即使在高速奔驰中依然保持着楔形冲击阵型。

最令人惊叹的是，在疾驰途中，这些骑兵已经娴熟地取下了背上的长弓，搭箭上弦，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为首的骑士高举着一面绣有奔腾白色骏马图案的绿色旗帜，他发出一声清越的呼喝。

仿佛心有灵犀，所有骑兵几乎在同一瞬间松开了弓弦。

“嗖嗖嗖——！”

一片密集的箭雨划过优美的弧线，如同死亡之云，精准地覆盖了正在追逐哈涅尔等人的奥克狼骑兵和冲在最前面的步兵。

洛希尔人的箭术闻名天下，即使在高速奔驰中依旧准头惊人。

顿时，座狼的惨嚎和奥克的痛呼响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头座狼和它们的骑手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般翻滚倒地。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奥克队伍大乱。

狼骑兵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步兵们惊恐地停下脚步，试图组织起脆弱的防御。

洛希尔骑兵丝毫没有减速，他们如同钢铁洪流，径直撞入了奥克混乱的队伍之中。

长矛突刺，弯刀挥舞，铁蹄践踏。

精湛的骑术、默契的配合、悍勇无畏的气势，在这片属于他们的草原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奥克虽然凶悍，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占据绝对机动优势的洛希尔骑兵面前，脆弱的阵型瞬间被撕裂、分割、歼灭。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剩余的狼骑兵试图反扑，但很快被更多的骑兵围住，座狼被长矛刺穿，奥克被刀剑砍倒。

步兵更是不堪一击，在骑兵的来回冲杀下死伤惨重，少数试图逃跑的也被骑兵精准的箭矢射倒。

整个过程迅捷、高效、残酷。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近百奥克便已全军覆没，草原上只留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哀嚎的伤者。

浓重的血腥味在风中弥漫。

洛希尔骑兵们缓缓勒住战马，开始清理战场，检查是否有漏网之鱼。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神情冷峻，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哈涅尔等人惊魂未定，看着这突然出现又迅速结束的战局，心中震撼不已。

洛希尔骑兵的战斗力，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这时，那面白色骏马旗帜下的为首骑士，调转马头，缓缓向他们走来。

他骑着一匹格外神骏的枣红色战马，盔甲比普通骑兵更加精良，肩甲上雕刻着复杂的纹饰。

他在距离众人数步之外停下，然后抬手，摘下了遮住面容的带翼头盔。

头盔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但依旧坚毅英俊的人类面孔。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深褐色的头发修剪整齐，下巴留着短须，一双灰色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此刻正带着审视与一丝讶异，打量着眼前奇特的组合：灰袍巫师、精灵王子、两个服饰奇特的人类，还有一个银发异瞳、背着双剑的战士。

当他的目光落在哈涅尔脸上时，那锐利的灰色眼眸中，讶异之色骤然加深，随即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喜与疑惑的神情。

哈涅尔也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旅途艰险后遇到故知的惊喜：

“埃肯布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