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53章 抉择与剖析

接下来的两天，哈涅尔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更加刻意地观察和倾听。

他与莱戈拉斯反复商议，权衡利弊。

精灵王子虽对卷入另一个世界的政治斗争并无兴趣，但他理解哈涅尔对中土的责任，也认同缓冲地带的构想有其战略意义。

“若黑暗必将降临，多一道壁垒，总是好的。”

莱戈拉斯最终如是说，表明了他支持哈涅尔做出选择的立场。

同时，哈涅尔也在不断深化自己的分析。

促使他最终下定决心的，不仅仅是责任感，还有对局势演变的理性判断。

首先，情报的时效性与价值。

艾丽娅冒死获得的情报，其最大价值就在于提前预警。

如果等到尼弗迦德舰队出现在视野里，甚至制造出事端后再反应，史凯利格将完全陷入被动，内部矛盾也可能在外部压力下以最不利的方式爆发。

现在告知克拉茨，哪怕他不全信，也能促使他加强警戒，调整部署，甚至提前清洗内部不稳因素，比如与尼弗迦德过从甚密的图尔塞克家族。

这能极大增加史凯利格挫败这次试探、至少是减少损失的概率。

其次，提升自身价值与谈判筹码。

他们目前仍是有价值的囚徒/客人，但价值模糊。

这份关于帝**事行动的核心情报，一旦被证实，将使他们从可能有用变为至关重要。

届时，他们与克拉茨谈判的底气将完全不同，获取船只、补给、甚至某种形式的合作或庇护，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反之，若知情不报，事后被克拉茨察觉，他们将失去所有信任，处境危如累卵。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主动塑造缓冲地带的必要性。

哈涅尔越发确信，恩希尔·恩瑞斯的野心不会止于北方大陆。

一个拥有统一巫师世界大部分资源的帝国，其目光迟早会投向更广阔的世界。

魔苟斯的影响可能加速了这一进程，或者提供了某种契机或借口。

在中土尚未从内部纷争和魔影复苏中完全恢复元气之际，在卡伦贝尔羽翼未丰之时，在巫师世界与中土之间的海上通道上，维持一个独立、强大、且与尼弗迦德不睦的史凯利格，是一笔极其重要的战略资产。

这需要主动经营，而非被动等待。

当然，风险依然存在：克拉茨可能不信，或无法有效行动；尼弗迦德可能会报复；他们会被更深地卷入。但权衡之下，哈涅尔认为，不行动的风险和长期代价可能更大。

决定做出后，哈涅尔开始思考如何最有效地向克拉茨传递这个爆炸性消息。

直接求见，和盘托出？

需要考虑克拉茨的接受程度和场合。

他回想起长老会上克拉茨的政治手腕，意识到这位首领不仅勇猛，更精通权谋。

或许，他应该选择一个更私密、更利于深入交谈的时机，并且准备好应对克拉茨可能的质疑——关于情报来源、关于他们的动机。

在此期间，史凯利格内部的暗流并未平息。

图尔塞克家族的船只巧合地频繁出入港口，运入的货物中有几箱被特别小心地搬运，直接送往了戈尔迪尔在城堡附近的宅邸。

市集上，关于与南方做大生意能让大家都有肉吃的议论隐约可闻。

一些小氏族开始抱怨克莱特家族在战利品分配和贸易配额上过于霸道。

克拉茨似乎也有所察觉，他加强了对港口和重要人物的监视，并派哈尔玛带着一队精锐战士，以加强训练为名，进驻了凯尔卓港的一处关键码头，那里恰好靠近图尔塞克家族常用的泊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既有内部权力博弈的硝烟味，也仿佛预兆着来自远海的更大风暴。

哈涅尔知道，他必须尽快行动了。

情报中约十日后的期限，无声地流逝着。

在哈涅尔决定行动的第九天傍晚，一个来自外围岛屿渔民的紧急消息，被快船送到了凯尔卓堡，直接呈报给克拉茨。

消息称：在群岛东南方向、通常商船稀少的航道上，有渔民看到了几艘很大的三桅船，挂着商船旗，但船型有点像南方大港口见过的那种硬朗样子，而且吃水很深，不像装满了羊毛或谷物，行动也有些鬼鬼祟祟，不像正常贸易船队那样沿着固定航线快速通过，反而像是在……测量和观察。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立刻在城堡高层引起了震动。

虽然渔民描述模糊，但结合近期的一些异常，比如图尔塞克家族的异常活跃、南方某些商品价格的神秘波动，足够引起克拉茨的严重警觉。

他连夜召集了最核心的将领和谋士，也包括那位精明的长老，进行密议。

哈涅尔从守卫比平日更加严肃的神情和城堡内悄然增强的戒备中，嗅到了变化。他知道，时机到了。

外围的眼睛已经看到了异常，现在正是他献上关键情报、将零散线索串联成清晰图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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