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千金坞分号,各自分道扬镳。
柳季常:“我回风眠伯府,府里现在人心惶惶乱作一团,二哥肯定需要帮忙。”
范九通:“我回流响观,观里肯定也是一团糟,我要跟杨师弟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季常,你别忘了让贲卫府派人蹲守此处,一旦掌柜露面,立刻实施抓捕。”
柳季常:“师兄怀疑掌柜是宫二同伙?”
范九通:“掌柜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今天跑去外地,还是在起火之后,时机未免太凑巧。”
柳季常:“嗯,小弟也感觉蹊跷。”
范九通转头叮嘱徒弟:“你不用跟我回流响观,去彩衣栈找一下花娘。”
“找她干、干嘛?”无弃顿时心虚起来。
范九通:“花娘跟宫二认识,你去多了解了解,宫二经常跟何人打交道,经常去何处,有何特别癖好。”
无弃支支吾吾:“这个嘛……”
现在他最怕见的就是花娘,实在不知如何面对。
逞能一时爽,过后乱葬岗。
范九通不耐烦:“有屁快放!”
“花娘跟宫二已经多年没见面,肯定不清楚,问了也白问。”
“清不清楚你先问问再说,反正现在也没别的线索,多试试,天知道哪片云彩有雨呢。”
范九通皱紧眉头,满脸狐疑打量徒弟:“喂,你是不是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不敢见她啊?”
“哈,哈哈,哈哈哈。”无弃一身浩然正气:“徒儿我一向洁身自好,怎么可能有把柄在别人手里,师父休要玷污徒儿清白。”
“就你小子出污泥全染,墨鱼见你都得叫师兄,还用的着玷污呢!少啰嗦,让你去就去!”
无弃耷拉脑袋有气无力:“噢,知道啦。”
柳季常忽然提醒:“无弃,我明天下午回吴钩坊,别忘了去找我。”
……
夜半,无弃拖着疲惫双腿返回孟浪湾。
举目一望。
嗯?怎么回事?
难不成走错地方?
原本莺歌燕语、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完全消失不见。
柳堤上冷冷清清,看不见几个人影。停泊在岸边的花舫,全部撤下红灯笼,改挂白灯笼,没人出来招徕生意,整个河湾静悄悄。
无弃看见一群车夫,围坐在柳树下一边抽烟,一边骂骂咧咧,赶忙上前询问缘由。
原来代理风眠伯柳叔行,刚刚发布第一道命令——风眠伯去世,花舫一律停业七天。
不过,就算没这道命令,今晚也不会有生意。
几乎全城都看见,伯府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只有疯子才会在这种时候夜里出来鬼混。
车夫们你一嘴我一嘴,唾沫横飞。
无弃在一旁静静听着。
大家并不知道大火真正原因,有的说为风眠伯祈福意外失火,有的说受罚寺人故意纵火,还有的说柳氏得罪炎圣,降下天火(也不知道炎圣为啥能管到篷州来)……
谣言千奇百怪,没一个对。
半个风眠城的人靠着花舫生意养家糊口。
花舫一天不营业,从老鸨、姑娘、杂役……车夫到送菜小贩,甚至要饭的乞丐,全都断了生计。人要吃饭、马要吃草,大家都着急盘算,如何撑过这七天。
好不容易过来一个雇车的,好像有位姑娘得急病,赶着去安贞堂诊治。七八名车夫呼啦一拥而上,这恐怕是今晚唯一生意,谁也不肯相让。
推搡很快演化成斗殴,最后变成群殴,怒吼、叫骂、哀号……在夜空中回荡,花舫男男女女正闲得无聊,纷纷出舱看热闹。
无弃爬到旁边树上,津津有味看到闹剧收场。
人群散去,他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琢磨演练,看见花娘该说什么话,该笑几分熟。
风圣保佑,千万别遇见蓉妈那死老太婆。
……
无弃一路晃晃悠悠来到彩衣栈。
冷不丁眼睛一闪,我去,怎么门口火光闪闪黑烟缭绕?顿时头皮一麻,整个下午熊熊烈焰烟熏火燎,心里已落下残疾。
他瞪眼望去。
呼——
原来一只火盆而已。
他长舒口气。
火盆前跪坐着一团白色身影,不时往火盆里放入黄纸,燃尽的黑灰纷纷扬扬飘在空中。今天不是清明、冬至,干嘛在门口烧纸啊?
无弃快步走去,火盆旁居然是花娘,身穿孝衣、头戴孝帽,火光跳跃映在脸上,两眼红肿神情憔悴,一边烧纸一边默默抹泪。
谁死了?蓉妈?还是老鳃奴?
如此重孝,倒像是蓉妈。
不会吧,还有这么……这么糟糕的事……他拼尽全力压住嘴角。
“喂。”无弃挥手招呼。
花娘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抹干眼泪,强颜欢笑:“郎君,你回来啦?”
“……”无弃暂时还没习惯,犹豫该不该答应。
“妾身以为你不会来。毕竟……咱们还未正式拜堂。”
“嘻嘻,大家都挺熟的,拜不拜堂无所谓。”
无弃话一出口,顿时后悔不已,你他妈到底在说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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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逗比天师请大家收藏:()逗比天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花娘忽然泪如泉涌,哽咽抽泣:“呜呜……郎君你真这么想的?”
“嗯……啊……”
“呜呜……上次看你犹犹豫豫……呜呜……还以为你不愿意……呜呜……不管你怎么嫌弃妾身……呜呜……在妾身心里你就是郎君……呜呜呜……”
“喂喂喂,我可从来没嫌弃过你啊。再说啦,你是堂堂花魁,我只是区区杂役,咱俩到底谁嫌弃谁啊?”
花娘扑哧破涕为笑:“你这张嘴就会骗人。”
“我说的是真话,可没骗你。”
“你想要什么?妾身买来烧给你啊。”
“烧……烧给我?!”
无弃一愣,登时醒悟。
哈,原来如此。
“哎,那你别光烧纸啊,我刚过来缺的东西多,什么三牲六畜、房子车子,别忘了还有姑娘,从十六到六十,多多益善,我年纪轻受得住。”
他说的一本正经。
花娘越听越不对劲,站起身飞奔过来,一边抚摸脸颊,一边仔细打量。
一把抱住无弃,兴奋的喜极而泣:“呜呜……你没死……呜呜……你还活着……呜呜……太好啦……呜呜呜……真太好啦……呜呜呜……”
她转身高喊:“干娘……老鳃奴……你们快来……快来啊……”
吱——
客栈门打开。
蓉妈和老鳃奴跑出来。
“出什么事——”二人抬眼看见无弃,登时瞪大双眼愣在原地。
“郎……”花娘本想喊郎君,忽然想起人没死,赶忙害羞改口:“无弃还活着,活着!”
“怎、怎么会这样?”
蓉妈满脸难以置信。
无弃龇牙坏笑:“嘿嘿,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哼,果然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蓉妈狠狠瞪了一眼,转头叮嘱花娘:“你赶快把孝衣孝帽脱了,扔进火盆烧掉,千万别穿进家门。”
花娘三两下脱掉孝衣孝帽,扔进火盆,火光腾的窜起。
“你从火盆跨过去,嘴里念叨‘晦气一并消,好运入门来。’……”
“老鳃奴,你端着火盆走远点,连灰带盆全部扔进河里。回来顺便折几根桃枝,我要给花娘烧水洗澡,好好除除——晦气!”
蓉妈特意瞅向无弃,似乎这位就是“晦气”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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