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比天师 第274章 千金坞分号

“……半个月前，我一位贴身寺人出府办事，碰巧看见宫二，后来我问他，但他死活不肯承认，我猜那个地方应该是他的窝点。”南枯飞燕回忆道。

范九通追问：“什么地方？”

“码头货场，癸字号库房。”

“啊？！”无弃满脸惊讶。

范九通很好奇：“你知道这地方？”

“徒儿不仅知道，还亲自进去过。”无弃解释道：“花娘告诉我，有熟人看见宫二进过码头癸字号库房，所以我进去踩过点。”

“里面有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全都是腌菜、咸蛋、大酱之类，只有一名中年男人看守，脸上有刀疤，他不承认有外人进去过。”

无弃说着说着，忽然一拍脑袋：“不对！不对不对！”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库房里面有数十只装咸菜的瓷坛，跟装鬼冥火油的一模一样。”

范九通点点头：“这么说来，那应该就是存放鬼冥火油的秘密窝点。”

他继续审问：“宫二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鬼冥火油？”

南枯飞燕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从没跟我说过鬼冥火油的事。”

无弃第一反应她在撒谎，转念一想，宫二往宗祠投掷鬼冥火油，其实南枯飞燕母子也有危险，不告诉她也在情理之中。

范九通：“除了癸字号库房，你还知道哪里？”

“没了，我只知道这个，嘶——”

南枯飞燕峨眉紧紧皱起，表情痛苦用力吸气，似乎伤口又疼起来。

范九通赶忙低头瞅了一眼，腰上绷带还是白的，并未血渗出来，稍稍松口气。

“别担心，伤口没事。”

“你少在这儿演戏！”柳叔行凑上前，还想继续盘问。

“算了，让她缓口气吧，反正跑不掉，时间多的是。”范九通转头吩咐柳璜：“你找把梯子上屋顶瞧瞧，外面火势怎么样，火不熄咱们出不去。”

……

掌灯时分，码头上冷冷清清。

一艘狭长舴艋，如箭一般从夜幕中窜出，在埠头戛然而止。迅速跳下三人，一位白发老者、一位身材颀长中年人和一位瘦弱年轻人。

正是范九通、柳季常和无弃。

当火焰刚刚熄灭，地面仍火星乱冒，三人就蒙住头，仗着流炁护体，冒着炙热高温，冲出宗祠飞奔下山。

衣服没有流炁护体，被四处飘舞的余烬，烫出许多破洞，半路一截焚毁焦木轰然倒塌，险些将无弃砸中，溅起的黑灰糊了他一脸。

三人有惊无险冲下山。

伯府中群龙无首，早已乱作一团，寺人婢女们纷纷携带行李逃走，守卫担心他们偷盗府中物品，拦住大门不让出。

双方发生激烈冲突，不少人受伤倒地，哭爹喊娘场面混乱。

柳季常视若无睹不管不顾，命令守卫队长立刻找一条快船、搭上一位技术精湛的船夫，载着三人不顾一切奔向码头。

他们如此拼命，只有一个目的——

必须在宫二同伙收到风声前，赶到癸字号库房。

可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无弃一马当先，看见库房大门敞开，感觉情况不妙，进去一瞅，果不其然，人已经逃之夭夭，库房空空荡荡，只剩用作伪装的几缸大酱、十几坛腌菜。

房间里，陶炉上还在烧水，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范九通揭开壶盖，水还剩大半壶。

“看样子人刚走不久。”柳季常懊恼不已。

范九通打开火折子，点亮案上油灯：“咱们仔细找找看，对方走的匆忙，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房里十分简陋，只有一张床榻、一张茶案、一只马桶，地上满是吃剩的各种骨头、空酒坛，空气污秽浑浊，弥漫着难闻的混合气味。

他们找了一圈，甚至连床榻也翻过来，没找到任何有用线索。

“走吧。”范九通挥挥手，提起铁壶浇灭炉火，熄灭油灯。

三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转头四处打量。

无弃忽然往墙上一指：“快瞧！”

范九通和柳季常顺着手指望去，墙上画着一条蛇，背上长着六只翅膀，分成三对，赤青黄三种彩色。

柳季常纳闷道：“怎么了？”

“我在隔壁库房也看到了这个图案。”

当时白芷被绑匪关在隔壁。

柳季常无奈笑笑：“六翼飞蛇是千金坞的徽记。千金坞乃是天下第一船帮，在各大码头都设有库房，你看见它并不奇怪。”

“噢。”无弃尴尬挠挠头。

碧州到处戈壁沙漠，哪有千金坞分号，所以不认识六翼飞蛇。

范九通拍拍无弃：“哎，你小子提醒的对！”

柳季常不解：“怎么？”

“咱们可以去问问千金坞，到底把库房租给谁。千金坞做生意一向谨慎，这么大一间库房，绝不会随便租给来路不明的人，一旦查出违禁品，千金坞也脱不开干系。”

……

千金坞分号建在码头水边，离货场库房不远。

一座气派的三层小楼，仅靠几根立柱支撑，空悬于河面上，墙壁、屋顶涂满金粉，闪闪发光十分醒目，楼呈六角形，每一面墙上都绘有六翼飞蛇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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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咣咣、咣咣咣。

范九通叩响门环。

等了许久，仍无人开门。

忽然，二楼窗户探出个脑袋，是一名四方脸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

“你们谁啊？”说话瓮声瓮气。

“我是贲卫府的，都统领派我找你们掌柜。”柳季常上前一步，生怕对方不买账，借侄子名头用一用。

没想到对方居然认出来：“柳坊主吧，您稍等一下，小的这就下去开门。”

噔噔噔、噔噔噔，一阵急促的下楼声。

哗啦，门闩划动大门打开。

壮汉满脸堆笑：“小的方四，这里的值班管事，一直久仰您大名，去年风圣祭典见过您一面。”

柳季常点点头：“你们掌柜不住这里？”

“掌柜住在这里，只是今天跟船去外地了，过两天才回来。”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方四又补了一句：“伯府失火后不久。”

范九通好奇：“你知道伯府啥时候失火？”

“嗯，站在咱们楼顶上，能清楚看见黑烟滚滚，一开始不知道是哪儿，后来听到消息，居然是伯府宗祠失火，整座山都烧光了。”

方四摇头叹息：“听说山上有几百号人，没一个活着出来。啧啧啧，真是太惨了。”

他显然不知道，面前三人就在现场。

“掌柜去什么地方了？”

“他没说。”方四主动问：“您找掌柜有啥事？”

“我想问问货仓租客是谁。”

“不用找掌柜，您问我就行，哪一间货仓？”

无弃兴奋不已：“癸字号。”

方四一愣，脸上露出尴尬神情：“这……这个嘛……”

“怎么了？”

“癸字号和壬字号，这两间货仓是掌柜亲自接的生意，别人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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