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的密码 第57章 立秋的饱满

立秋这天，向日葵的花盘沉甸甸地低着头，花瓣开始褪色，籽实鼓得圆圆的，透着油亮的光泽。张叔带着人开始选种，专挑花盘大、籽饱满的做标记。“这些是明年的希望，得好好收着。”他用红绳在花杆上系个结，像给它们挂了勋章。

孩子们提着小篮子，在花田边捡掉落的花盘。“这个籽好圆！”小宇举着半个花盘跑过来，上面的籽密密麻麻，像撒满了黑珍珠。江家女儿教他们怎么分辨成熟的籽：“捏起来硬邦邦的，颜色发黑，就是熟了。”

陆沉和警员来帮忙维护秩序，因为来花田拍照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别踩苗秆，籽还没完全熟呢。”他笑着提醒，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录着游客的建议，“有人说想体验摘葵花籽，等收完了可以安排。”

江家遗孀把新摘的葵花籽炒了一小锅，装在纸袋子里分给大家。“尝尝鲜，刚炒的最香。”她指着远处的晾晒场，“大部分要晒干了存起来，留着做种子、榨油，剩下的过年做零食。”

张叔看着满田低头的花盘，像看着一群谦虚的孩子。“这花啊，最懂道理，结果了就把头低下，不炫耀。”他感慨道，“做人也该这样，有成绩了更要踏实。”

刺猬在晾晒场边打了个新洞，洞口堆着几颗葵花籽，大概是它攒的过冬粮。江家女儿笑着说：“连小刺猬都知道为冬天做准备，咱们更得把这些籽收好。”

夕阳落在花田上，给饱满的花盘镀上层金边，空气里飘着炒瓜子的香味，让人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张叔蹲在标记好的花盘旁，用手指捻起一颗籽，放在嘴里咬开，壳脆仁香，他眯着眼点头：“成了！这批次的饱满度比去年高不少，明年的苗肯定更壮。”旁边的年轻人赶紧拿出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种子花盘”上的籽剥下来，装袋时还特意贴上标签：“立秋选种，编号001”。

小宇和几个孩子的篮子也装了不少掉落的花盘，他们围坐在田埂上，比赛剥籽。“我这颗最大！”“我的更圆！”吵嚷声里，剥好的籽很快堆成了小堆，江家遗孀走过来，笑着往他们手里塞纸巾：“别用牙咬壳，会硌着牙床，用指甲掐开更方便。”

陆沉巡逻结束，也加入了剥籽的队伍。他动作不算快，但剥得干净，籽仁一颗不少。“没想到这活儿还挺解压，”他看着手里的籽仁，“比处理案件轻松多了。”赵毅在旁边打趣：“陆队，要不申请调去花田管理处？”引得大家一阵笑。

江家女儿的丈夫正用卡尺测量籽的大小，认真地记在本子上：“直径平均比本地品种大两毫米，出油率肯定更高。”他妻子在一旁补充：“不光是出油，炒着吃口感也更脆，刚才尝了几颗，一点都不涩。”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花盘轻轻摇晃，像在点头。张叔把装种子的袋子放进干燥的木箱，锁好后又贴上封条：“这箱得放在通风的仓库，受潮了就白费功夫了。”他拍了拍箱子，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刺猬从晾晒场的洞里钻出来，嘴里叼着颗籽，大概是想藏进新洞。小宇看见了，悄悄把自己剥好的一小捧籽放在洞口，刺猬愣了愣，放下嘴里的籽，凑过去闻了闻，然后一颗一颗往洞里拖，活像个忙碌的小管家。

江家遗孀端来刚熬好的南瓜粥，说：“立秋要贴秋膘，这粥里放了新收的小米，配着炒瓜子吃正好。”大家坐在花田边的木凳上，粥香混着瓜子香，还有晚风吹来的花田气息，心里踏实得很。陆沉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所谓安宁，大概就是这样——有饱满的收获，有温暖的陪伴，还有藏在细节里的小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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