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的冷风早散了,晨曦顺着岩缝斜斜照进来,落在沈妙脸上,总算把她那股死人似的惨白冲淡了几分。
程御蹲在地上,双臂死死抱着她,力道不敢重半分,连喘气都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他低头盯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还难受不?浑身软不软?我先抱你出洞,找个干净地方给你熬点热汤。”
沈妙靠在他怀里,脑袋昏沉沉的,浑身跟抽了筋似的没力气。腕间那道折磨她好久的虎形血咒,明明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可偏偏心口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脏东西没除干净,黏在暗处盯着她。
她轻轻拽了拽程御的衣领,声音细弱却实打实的慌:“我总觉得……这事没完。姚广孝那么阴,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程御心头一紧,忙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用自己的体温裹着她,嘴上硬气安抚:“别瞎琢磨,阵都碎了,天机匣也成渣了,朱棣陛下连最后一点龙气都给你续命了,还能有什么事?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可他握着她腰的手,却悄悄绷紧了,眼神扫过四周,警惕得不行。
旁边的徐天胤刚吩咐完朱家暗卫,把程砚秋的尸体抬到一旁妥善放好,又蹲下身扒拉了半天地上的碎瓷片、断阵纹,起身时脸色沉得厉害:“不对劲,这溶洞的阴冷气没散干净,不是普通鬼气,是跟姚广孝一路的邪性东西。”
守陵少女攥着腰间的日月珏,小脸瞬间白了,那半块珏玉原本温温的光,这会儿忽明忽暗,不停打颤:“我的珏在抖!这气息是姚广孝留的后手,藏在洞最深处!”
这话一落,在场所有人瞬间都绷紧了神经。
程御立刻把沈妙护在身后,半个身子挡得严严实实,对着暗卫沉声喝令:“全部分散搜,一块石头都别放过!”
暗卫们持剑四散,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咔咔响,溶洞里瞬间静得只剩呼吸声。
沈妙刚想松口气,突然腕间猛地一烫!
像是有一团小火苗,顺着皮肤底下突然烧起来,疼得她当场倒抽一口冷气,身子猛地一颤。
“怎么了?!”程御立马回头,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掀开衣袖一看,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那道快消失的虎形血咒,居然又冒出来了!红得发黑,跟渗了血似的,还顺着手腕往胳膊上慢慢爬,烫得她皮肤都泛红了。
“沈妙!”程御心都揪紧了,刚想运气帮她压下去,溶洞最深处突然传来“咔啦”一声脆响。
那块压着青铜残片的碎石,自己滚到了一边。
残片上,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纹,突然跟活蛇似的扭了起来,顺着岩壁疯狂往上爬,所过之处,坚硬的石头瞬间发黑发朽,一股比之前阴阳界还要冷的阴气,“轰”一下炸开,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是姚广孝的残念!他居然留了这一手!”徐天胤长剑“唰”地出鞘,寒光直指洞深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道黑纹越爬越快,最后在半空中聚成一团模糊的黑影,看不清脸,却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瘆人得很:
“六百年的局,岂是说破就破的?朱棣毁了明阵,还有暗阵没动……沈家小丫头,你的魂,本来就是给姚师备的,跑不掉!”
黑影一挥手,黑纹跟潮水似的,直奔沈妙扑过来,速度快得离谱!
守陵少女赶紧举日月珏抵挡,柔和的白光顶上去,可那黑纹邪性得很,几下就把白光压得往后退,眼看就要缠上沈妙的胳膊!
程御抱着沈妙往后急退,胸口的虎形疤痕烫得发疼,他想强行催动力量硬抗,却被沈妙死死拉住。
沈妙咬着唇,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却眼神发狠:“这东西是冲我来的,躲不掉……”
黑影的笑声越来越狂,黑纹已经缠上了沈妙的衣角,再往上一点,就要缠住她的手腕!
徐天胤提剑冲上去劈砍,剑气只劈开一小半黑纹,剩下的依旧势不可挡!
程御急得眼底发红,正要拼命——
溶洞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又疯又冷的声音,猛地炸响:
“敢动我的人,姚广孝的狗东西,你找死!”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道身影快步冲进来,衣衫有些凌乱,眼神看着疯癫,却握着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上的纹路,跟眼前的黑纹一模一样!
而那张脸,让程御和徐天胤同时脸色大变,惊得说不出话!
竟是早就被传疯癫失踪、程砚秋的亲弟弟——程砚舟!
他不是早就疯得没影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拿着姚广孝的邪纹令牌?!
那团黑影见到他手里的黑令牌,瞬间僵在半空,瘆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怕极了!
沈妙看着突然现身的程砚舟,腕间的血咒又猛地一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六百年的局,远比他们想的,还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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