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旦怀孕并晋位夫人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吴宫炸开了锅。东苑门庭若市,贺喜的、巴结的、奉命赏赐的宫人内侍络绎不绝,几乎要将门槛踏破。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苑那异样的冷清,以及后宫其他各处弥漫开的、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
郑旦对外界的喧嚣与暗流心知肚明。她以“孕期需静养”为由,婉拒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探视和应酬,只收了礼单,由心腹宫人出面打点。东苑内部,则被她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新派来的嬷嬷和医女,在经过她不动声色的观察和敲打后,已基本能确定其背景相对干净,或是可以被利益笼络。所有饮食、用具皆经过严格查验,宫人各司其职,互相监督,形成了一套严密的内控体系。
她深知,自己如今是众矢之的,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白日里,她或在庭院中缓步散步,晒晒太阳,或在内殿翻阅医书(多是系统提供的,对外则称是托人搜集),调理自身。看似悠闲养胎,实则精神时刻紧绷,系统的【身体健康监测】更是全天候开启,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郑旦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天光,细细研究一卷系统商城里兑换的《胎产护养精要》(外观已做旧处理),上面记载了许多超越这个时代的孕期保健知识。她看得入神,指尖轻轻划过帛书上关于“慎用香料,避忌活血化瘀之物”的记载,心中凛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心腹宫女略带迟疑的通报声:“夫人,西施美人前来道贺,正在殿外等候。”
郑旦执书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来了。她比预想中,沉得住气了些,但也终究是来了。
“请她进来。”郑旦放下书卷,脸上瞬间切换成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孕期慵懒和疏离的温和笑容。她整理了一下衣裙,确保姿态优雅从容,却并未起身相迎——以她如今夫人之尊,又有孕在身,无需对一位美人过于谦卑。
殿门轻启,一道袅娜纤弱的身影,在春日暖阳的映衬下,缓缓步入殿内。
西施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水蓝色的留仙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外罩月白轻纱,愈发显得她身姿如柳,楚楚动人。她云鬓高绾,簪着几支素雅的珍珠发钗,薄施粉黛,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只是眼下的淡淡青影,即便用了脂粉也难以完全遮掩,透露出她这几日的心绪不宁。
她手中捧着一个雕花精美的紫檀木盒,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充满真诚关切的笑容,步履轻盈地走到殿中,对着郑旦盈盈一拜,声音糯软动听:“妹妹给姐姐道喜了!听闻姐姐身怀龙裔,又蒙大王隆恩晋位夫人,妹妹心中真是为姐姐高兴!”
她的话语情真意切,眼神清澈,仿佛全然忘记了之前御花园的“意外”和小宴上的尴尬,只剩下纯粹的姐妹之情。
郑旦心中冷笑,面上却也是笑容温婉,虚抬了抬手:“姐姐快请起,你我姐妹,何须如此多礼。劳烦姐姐亲自过来,快请坐。”她示意宫女看座。
西施依言在郑旦下首的绣墩上坐下,将手中的紫檀木盒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目光落在郑旦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羡慕:“姐姐真是好福气。这才入宫多久,便有了如此造化,真是羡煞妹妹了。不知姐姐近日身子可好?孕中可有什么不适?妹妹心中一直惦念着,又恐打扰姐姐静养,今日才敢过来探望。”
“有劳姐姐挂心。”郑旦轻轻抚上小腹,脸上流露出母性的柔和光辉,“一切都好,只是偶尔有些嗜睡,胃口不如从前,徐太医说这都是正常的。”
“那就好,那就好。”西施连连点头,仿佛松了口气,随即又将目光转向那紫檀木盒,亲手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色泽沉郁的线香,“妹妹知道姐姐如今身份不同,宫中什么奇珍异宝都不缺。只是妹妹想着,姐姐孕期辛苦,夜间安眠最为重要。这是妹妹特意寻来的‘梦甜香’,乃是用了数十种安神静心的名贵药材,由宫外最有名的制香师傅精心调配而成,香气清幽绵长,最是有助于安寝,对孕妇也无任何刺激。”
她拿起一小撮香,递到郑旦面前,那香气果然幽微清雅,闻之令人心神一松。“妹妹自己也用着,效果极好。想着姐姐如今正需要,便特意多备了一份,给姐姐送来,聊表心意,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她言辞恳切,眼神真挚,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份饱含着姐妹情谊的、再普通不过的礼物。
然而,就在那香气飘入郑旦鼻尖的瞬间——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有害物质!】
【目标物品:线香(别称:梦甜香)】
【主要成分分析:沉香、檀香……(略去无害部分)……检测到强烈麝香提取物!检测到红花精华!检测到微量夹竹桃淬炼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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