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江南,为巡视该区域,祭拜明孝陵,安抚江南民心,二下江南,为巡视水利,考察河工,笼络江南士绅,三下江南,为视察海塘工程,强化对沿海地区的治理。
当然,这是实有记录在档的次数,并于京报连番累椟,可其实背地里更为频繁,不加正面的,璟瑟记忆中就不下七八次。
这一次,已经是不知道第几回,不过不论去多少次,璟瑟都依然挺兴奋得像只午夜十二点的耗子。
弘历看她屁股痒痒坐不住的模样,不免有些好笑,伸手拽了下她单侧的小辫子,又抬手对着她上下滑了一轮,“你这……穿上汉服还真有模有样的”
璟瑟把窗外仿若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脸收回来,垂眸打量了自己一番,又搜搜刮刮摸出块靶子镜放高了照来照去。
扶光色纱裙,飘逸灵动仙气卓然,编发的头上清爽干净,额间坠着一颗小东珠,发尾处点缀有一朵淡黄色的小花。
可不是像模像样吗,被夸赞的璟瑟开心了,咧嘴笑了一路。
皇后看得直摇头,到底没成亲的女子就是不一样,她家瑟瑟永远长不大一般,活力满满。
不过这样,真好。
这一路上她们一家子游山玩水,露天野炊,也会逛街逛庙会,偶尔空了下棋垂钓,随行有俩太医,老美男子和珅大人,出诗达人纪晓岚,但这两人不是很对付,一天天吵吵没完,此外便是傅恒跟海兰察两大护卫队。
沿途耍玩了这许久,在行至一处热闹小镇的时候,遇上了一位姑娘在抛绣球招亲。
璟瑟他们倒是没去凑热闹,只是在一旁马车上远程观看着,绣球从二楼放下,被人抛来抛去的没个定向。
突然的,永琮扯了下璟瑟的袖角,“阿姐你瞧那里,那家伙贼眉鼠眼猥琐得不成样子,我瞧着怎么没安好心”
这样的场合都是圈了地的,毕竟终身大事不可儿戏,那杜家据说是这里的首富,自然只会更严谨,君不见周围都用黄色布条划开了吗。
能进去的按理说都该是千挑万选筛过的男儿。
只顺着永琮指着的方向看去,璟瑟大概率明白了,摆摆手示意,琥珀一溜烟没了影,片刻功夫,那位四肢健全勾腰驼背端着个破碗对谁都行行好,实际一双眼睛紧盯着绣球落点的褴褛乞人被踢飞没了影。
最终绣球稳稳当当落在了一位衣着整洁,言行端正的公子身上,杜老爷子笑容满面带着女儿迎出,瞧着她笑得嘴都要烂的模样应该是很满意了。
璟瑟等人见事情告一段落也没再多做停留,马车走走停停,缓缓离开。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楼上的姑娘觅得佳婿,楼下的公子娶入了贤妻,而试图浑水摸鱼的不良人,被剔除得干干净净。
再后来的游玩中,璟瑟她们还遇到了挺多聊胜于无的趣事,比方说随手收拾几个贪官污吏,再比方说路见不平一声吼,救助那沿途被恶霸要强买强卖的葬父姑娘。
当然,出面者不是傅恒这位一等忠勇公就是琥珀这个能打能抗的女汉子。
弘历主打一个动嘴不动手,璟瑟拉着皇后的手偶尔救苦救难也同样不立于危墙之下。
一连耍了三个月,他们的部队才开始准备回京,这一来一回的路上是安静又不安静,不过好在也没遇上什么不可预估的危险什么的。
到底她们保密工作到位,也足够低调,说起来江南一带可是前明老巢,都不是啥没脑子的,玩归玩闹归闹,却也时刻警惕,清醒得很。
刚落脚京城,璟瑟就嚷嚷着要去自己的思弦园逛逛,这是当年首下江南那会儿他爹见她时不时喜欢跑去拙政园溜达,回来后着人给她修建的,规模比对着圆明园。
弘历想了想自己还积累了一堆政务,摆摆手放她自己去玩了。
皇后也有后宫这个大摊子等着收拾,叮嘱了几句也回宫了。
永琏去了趟江南得了许多灵感,满脑子想着回器械营捣鼓新东西,习惯性揉揉她的脑袋便走了。
只永琮屁颠颠追着璟瑟,脑袋上的辫子一甩一甩的:
“阿姐,我要跟着你,我也瞅两眼你那园子去”
“你自己不是也有吗?”
永琮撇撇嘴,“那能一样吗,我的半新不旧,是皇阿玛随便抓来对付的,你那个新建的,而且还是所有园林中最大最精致最好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