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蜀山传人 第104章 张小凡的担当

李天三人携巫真遗体返回青云山时，已是五日后的黄昏。

远远望去，青云七峰依旧笼罩在护山大阵的淡蓝光幕中，但山外的景象却已截然不同——原本人烟稀少的山野间，如今布满了营寨。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来自天南地北的正道修士，他们响应青云门的召集，前来共抗大劫。

粗略估算，山外已集结了近两万修士。虽然人数仍不及魔教大军，但已是正道数百年来最大规模的集结。

“看来各派都到了。”陆雪琪轻声道。她伤势已基本恢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中神采已复。

张小凡的情况却不容乐观。他盘坐在噬魂棒上，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自从东海强行催动三股力量后，他体内太极玄清道、大梵般若、天书魔功的平衡就被打破，三股力量如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冲撞，让他痛苦不堪。

李天一手扶着张小凡，一手抱着巫真遗体，御剑飞向山门。守门弟子认出他们，连忙打开阵法通道。

“七师兄！你们回来了！”何大智迎了上来，但看到李天怀中的巫真遗体时，笑容僵在了脸上，“这……这是……”

“巫真前辈。”李天沉声道，“他为阻止幽冥之主化身，力战而亡。”

何大智脸色一白，连忙道：“掌门师伯和各派前辈都在玉清殿，七师兄快去！”

李天点头，带着二人径直飞向通天峰。

玉清殿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道玄真人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云易岚和普泓大师。下方各派高层分坐两侧，个个面色沉重。殿中央摊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标注着魔教大军的行进路线——最新消息显示，魔教四宗五万大军已至青云山百里之外，最迟明日便会兵临城下。

“定海大阵的阵基已布置完成七成。”曾叔常正在汇报，“但核心的‘七星镇海’环节，需要七位太清境修士同时坐镇七峰，引动七峰地脉之力。可我们现在……”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数字：“只有四位太清。”

道玄真人、田不易、云易岚、普泓大师——这四位是各派明面上的太清境高手。齐昊重伤未愈，上官策昏迷不醒，其他各派虽有上清巅峰的长老，但距离太清始终差那一步。

“还差三人……”道玄真人眉头紧锁，“若强行让上清巅峰顶替，不仅阵法威力大减，主持阵法者也有性命之忧。”

“可否从海外散修中寻找？”天音寺普德神僧提议。

云易岚摇头：“时间来不及。而且太清境修士何等稀少，便是寻到，也未必愿意冒险。”

殿内一片沉默。

这是死局。定海大阵是抵御幽冥海的关键，若无此阵，青云山在幽冥之主面前就如纸糊一般。可要启动大阵，又缺三位太清修士。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

李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陆雪琪和勉强行走的张小凡。他将巫真遗体小心放在殿中，朝道玄真人躬身道：“弟子李天，复命归来。传送阵已毁，但巫真前辈……战死。”

“什么？！”田不易猛地站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巫真遗体上。这位南疆大巫师的传人，虽与各派交集不深，但在对抗幽冥海一事上立场坚定，更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他的战死，对正道无疑是重大损失。

道玄真人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巫真遗体前，深深一拜：“巫真道友为苍生赴死，青云门永感大恩。”

各派高层也纷纷起身行礼。

行礼毕，道玄真人才看向李天：“东海一战详情如何？”

李天简要讲述了战斗经过。当听到李天以太清巅峰修为对抗四大幽冥使，布天罡北斗阵毁去传送阵时，众人眼中都露出震撼之色。而听到巫真与幽冥之主化身同归于尽时，又转为悲戚。

“幽冥之主本尊已苏醒。”李天最后道，“他誓言要亲自取弟子性命。”

殿内气氛更加压抑。

云易岚忽然问道：“李师侄，你现在的修为……可是太清巅峰？”

李天点头：“仙灵岛前辈助弟子突破。”

云易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化为决断：“既然如此，定海大阵的缺额，或有一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云易岚继续道：“李师侄既已太清巅峰，可一人坐镇两峰——以分身之术，同时引动两峰地脉。如此，七峰只需五位太清修士，我们便只缺一人。”

“分身之术？”普泓大师皱眉，“此法虽可行，但对施术者负荷极大。需同时维持两个身体的灵力运转，心神消耗更是数倍。稍有不慎，便会神魂受损。”

“弟子愿试。”李天毫不犹豫。

“不可！”田不易急道，“老七你刚经历大战，伤势未愈，怎能再冒此险？！”

“师父，这是唯一的办法。”李天平静道，“若不定海大阵，幽冥之主亲至时，青云山无人能挡。届时不仅是青云，整个中原都将生灵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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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首峰首座齐昊重伤，正缺人坐镇。

道玄真人凝视李天良久，最终长叹一声：“难为你了。但……还差一人。”

殿内再次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弟……弟子或许……可以一试……”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是张小凡。

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却强撑着站直身体：“弟子体内……有三股力量……若能将它们短暂融合……或可……达到太清境……”

“小凡！”陆雪琪惊呼，“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很危险。”张小凡苦笑，“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不是吗？”

他看向李天：“七师兄，你教过我，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李天看着张小凡，眼中闪过痛惜，但最终化为坚定。他走到张小凡身边，将手按在他肩膀上：“我帮你。”

“李天师侄有办法？”普泓大师问。

“巫真前辈临终前，将毕生巫法心得赠予弟子。”李天取出那枚玉简，“其中有一门‘三才归元术’，可暂时调和不同性质的力量。小凡体内佛、道、魔三股力量虽然冲突，但若以巫法为引，或可让它们短暂融合。”

道玄真人眼睛一亮：“需要多久？”

“三日。”李天道，“但需在灵气充沛之地，且不能受打扰。”

“玉清殿后的‘灵眼洞’如何？”道玄真人道，“那是青云山灵气最浓郁之处，更有祖师布下的聚灵大阵。”

“可以。”李天点头，“但弟子需要一人护法——雪琪师妹，你来。”

陆雪琪重重点头：“好。”

事情就此定下。

李天以分身之术坐镇两峰，张小凡在三日内尝试突破太清，顶替最后一峰。若一切顺利，五日后定海大阵便可启动。

而五日后，正是魔教大军兵临城下之时。

散会后，李天带着张小凡和陆雪琪前往灵眼洞。

洞内果然灵气浓郁如液，呼吸间都能感觉到灵力涌入体内。洞顶镶嵌着七颗夜明珠，按北斗七星排列，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小凡，坐下。”李天让张小凡坐在洞中央的蒲团上。

张小凡依言坐下，刚一坐定，就感到体内三股力量又开始躁动。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李天将巫真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海量的巫法信息涌入脑海，他快速寻找，终于找到了那门“三才归元术”。

“此法凶险。”李天神色凝重，“需以银针刺入你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强行引导三股力量归元。过程中痛苦无比，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

张小凡咬牙道：“七师兄，来吧。”

李天不再多言，取出银针。这些针是他平日针灸所用，此刻却要用来行这逆天之法。

第一针，刺入百会穴。

张小凡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从头顶注入，暂时压制了体内的躁动。

第二针，膻中穴。

第三针，丹田……

随着银针一根根刺入，张小凡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原本冲突不休的三股力量，在巫法的引导下，竟开始缓慢融合。

但痛苦也随之而来。

那是仿佛要将身体撕裂的痛苦，是经脉被强行扩张的痛苦，是灵魂被三种不同意志拉扯的痛苦。张小凡的皮肤表面，时而泛起金光，时而涌出黑气，时而流转太极图案。

他咬紧牙关，嘴角渗出血丝，却一声不吭。

陆雪琪在一旁看得心痛，却只能紧握天琊，默默守护。

三百六十五针，足足刺了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针刺入足底涌泉穴时，张小凡整个人已被汗水浸透。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那是超越了上清巅峰，触摸到太清门槛的境界！

“成功了……”李天松了口气，脸色却同样苍白。施展三才归元术，对他的消耗也极大。

张小凡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三色光芒流转，最终归于平静。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那是佛的慈悲、道的自然、魔的霸道，三者融合而成的，独属于他的力量。

“这就是……太清境吗？”他喃喃道。

“只是暂时的。”李天沉声道，“三才归元术只能维持七日。七日后，三股力量会重新分离，而且冲突会更加剧烈。届时若找不到彻底解决之法，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张小凡笑了笑：“有七日，够了。”

洞外忽然传来钟声。

那是青云门的警钟——九响连鸣，意味着敌人已至山门。

魔教大军，到了。

李天站起身，看向洞外：“小凡，你在此巩固修为。雪琪，你守着他。我去看看。”

“七师兄！”张小凡想站起来，却被李天按住。

“你的任务是五日后坐镇一峰。”李天看着他，“在那之前，不要离开这里。”

说罢，他转身走出灵眼洞。

洞外，夕阳如血。

远处山门外，黑压压的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而在那大军后方，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光柱缓缓升起。

那是幽冥海的气息。

幽冥之主虽然真身未至，但他的力量，已经开始影响这片天地。

李天握紧天问剑，眼中闪过决然。

这一战，避无可避。

那就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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