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关·血池关
洞窟深处弥漫着刺鼻的腥气。
那不是血的味道,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混合着金属锈蚀与腐烂植物的气味。陆小凤三人沿着狭窄的甬道前行,脚下踩着粘稠的液体——液体呈暗红色,在石壁荧光石的照射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到了。”花满楼停下脚步。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中央是一个方圆十丈的血池,池中液体粘稠如浆,表面不断冒出气泡,气泡炸开时散发出灰色的雾气。
池中浸泡着一个人。
那人**上身,皮肤呈暗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石质般的硬壳。他闭目盘坐,只有口鼻露出液面,随着呼吸,池中液体如潮汐般涨落。
“血手人屠,屠万仞。”司空摘星压低声音,“魔教四天王中横练功夫最强的。看他的皮肤——地煞魔体练到极致,已开始石化。”
话音未落,池中之人睁开眼。
那是一双完全赤红的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光。屠万仞缓缓站起,粘稠的液体从他身上滑落,露出更加可怖的身体——胸前、后背、四肢,全都刻满了扭曲的黑色符文。
“三只虫子。”他开口,声音如同砂石摩擦,“也敢闯我的血池?”
花满楼闭目,流云飞袖无风自动。
他在感知。
三息后,他轻声道:“池中不是血,是‘地脉污血’——被污染的地脉灵气液态化。屠万仞与池水有能量交换,每三息一次。交换节点在他小腹‘气海穴’处,每次持续0.5息。”
陆小凤眼神一凛。
0.5息,够吗?
够。
他是陆小凤。
“司空,准备潜入池底。”陆小凤道,“花满楼,指引我节点出现的时机。”
“现在!”花满楼忽然睁眼。
陆小凤动了。
他如箭射向血池,人在半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灵犀指力凝聚到极致。指尖泛起赤红色光芒,那是内力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屠万仞冷笑,双臂一震,池中液体骤然翻腾!数十道粘稠的血色触手从池中窜出,如巨蟒般缠向陆小凤。触手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黑色纹路,那是规则污染的具现——一旦被沾上,内力属性将被永久侵蚀。
但陆小凤不闪不避。
他看准屠万仞小腹处一闪而逝的微弱光点——那是能量交换节点!0.5息的窗口,稍纵即逝。
“破!”
灵犀指点中光点。
“噗——”
如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屠万仞浑身剧震,周身石化的皮肤浮现蛛网般的裂痕。他与血池的能量连接被强行切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池水失去控制,触手软软垂落。
“就是现在!”陆小凤喝道。
司空摘星如鱼入水,悄无声息地潜入池底。他在浑浊的液体中睁眼——即便视线受阻,盗门的“夜眼”仍能看清三丈内的景物。
池底有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八根铜管呈放射状连接中央的圆盘,圆盘上刻满复杂符文,正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大量污血从铜管吸入,经过圆盘转化后,再输往深处。
污血循环泵。
司空摘星掏出三枚“蚀金虫卵”粘在圆盘关键节点上,又摸出一把王籽丰特制的“爆裂栗子”,塞进铜管接口的缝隙。
做完这些,他迅速上浮。
“轰隆!!”
池底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整个血池剧烈震荡,液体如沸水般翻滚。屠万仞刚从洞壁挣扎起身,就感到与池水的最后一丝联系也断了。
“你们……毁了我的地煞源!”他双目赤红,彻底疯狂。
脱离血池的屠万仞,战力下降三成,但一身横练功夫仍在。他咆哮着扑来,双拳如锤,每一拳都带起腥风。
陆小凤迎上。
灵犀指专破硬功。
第一指,点眉心。屠万仞额头火星四溅,石质皮肤出现细微裂痕。
第二指,点同一处。裂痕扩大。
第三指、第四指、第五指……
陆小凤如穿花蝴蝶,在屠万仞狂暴的拳风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每一次出指都精准命中眉心那一点。
第六指,裂痕深可见骨。
第七指——
“咔嚓!”
屠万仞整个颅骨碎裂!
但他竟还未死!地煞魔体的生命力顽强到恐怖,他狂吼着,身体开始膨胀——要自爆!
花满楼流云飞袖卷出,在三人身前构筑起一道气墙。同时司空摘星掏出三张符纸拍在地上——那是王籽丰给的“临时护阵符”,能抵挡一次宗师级自爆。
“轰——!!!”
血肉横飞。
污血如雨四溅,气墙挡住大半,但仍有几滴穿透防御,溅在花满楼左臂上。
“嗤——”
皮肤瞬间灰化,如被火焰灼烧。花满楼闷哼一声,右手在伤口周围连点数下,封住血脉。但灰化仍在缓慢蔓延。
司空摘星急忙掏出“净化药膏”——淡绿色的膏体,散发着清心草的香气。他挖出一大块敷在花满楼伤口上,药膏触及灰化皮肤,发出“滋滋”声响,冒起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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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额头渗出冷汗,但脸色稍缓:“有效。”
屠万仞自爆的地方,留下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着“血”字。
陆小凤拾起令牌,通过虫群网络向王籽丰发送信号。两刻钟后,令牌内部传来细微的能量波动——王籽丰远程传来的破解指令到了。
三人就地休整,陆小凤护法,花满楼调息,司空摘星警戒。
第三关·剑林关
第二关后方是一条向上的石阶,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景象突变。
这是一片石林。
数百根天然石柱如剑般刺向天空,每根石柱上都倒插着一柄残剑。剑已锈蚀,剑身断裂,但剑柄处仍残留着微弱的光芒——那是剑意未散。
石林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都是三十许年纪,一袭黑衣,面容冷峻如刀削。一人持黑剑,一人持白剑,二人背对而立,气息完全同步。
“阴煞,阳煞。”司空摘星低声道,“魔教护法,孪生兄弟,心意相通。据说两人联手,剑阵可敌宗师。”
阴煞睁眼,看向三人:“能过血池关,有点本事。”
阳煞接话:“但剑林关,你们过不去。”
话音落,二人同时拔剑。
“铮——!”
三百六十柄残剑同时震颤!
剑鸣如潮,整片石林都在震动。残剑一柄接一柄脱离石柱,悬浮空中,以阴阳双煞为中心开始旋转。剑与剑之间形成无形的气流,气流交织成网,将三人笼罩其中。
花满楼闭目,耳廓微动。
他在听。
听剑阵运转的韵律,听气流变化的规律,听阴阳双煞呼吸的节奏。
三息后,他睁眼:“剑阵运转有间隙。阴剑转阳剑的瞬间,阵法会出现0.3息的停滞——那是二人内力转换的缓冲期。”
“0.3息?”陆小凤皱眉。
“够了。”司空摘星咧嘴一笑,“看我给他们加加速。”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扑向剑阵。
不是攻击,是挑衅。
他在剑阵边缘游走,时而突进,时而疾退,每一次都恰好避开剑锋,却又逼得阴阳双煞不得不调整剑阵应对。剑阵运转速度被迫加快,阴阳转换的频率越来越高。
十息后,剑阵转速提升三成。
二十息后,提升五成。
花满楼忽然睁眼:“就是现在!最大间隙——0.5息!”
陆小凤动了。
凤舞九天身法施展到极致,他在剑雨中穿梭,如一道赤色闪电直刺阵眼。左右双手同时伸出,左手食指点向阴煞眉心,右手中指点向阳煞眉心。
两指力道完全不同。
对阴煞的一指,刚猛如雷霆,要一击破防。
对阳煞的一指,绵柔如春水,要渗透侵蚀。
这是灵犀指最高境界——“阴阳双指”,需左右手同时施展两种截然相反的劲力,普天之下,只有陆小凤能做到。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
阴阳双煞浑身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他们手中的黑白双剑“当啷”落地,周身气息如泄气皮球般消散。
剑阵停了。
三百六十柄残剑悬停半空,随即开始剧烈震颤。剑身锈迹剥落,露出底下寒光凛凛的剑身——那是剑客临终前留在剑中的最后一点本命剑意。
所有剑意汇聚成一道洪流,却并未攻击三人,而是冲向地下!
剑意穿透岩层,涌入地脉铜管,沿着管道疯狂奔涌。
王籽丰的声音通过虫群网络在三人脑中响起:“剑意在反向净化污染!玉罗刹的计算出了漏洞——这些剑客生前多是正道,剑意本心憎恶污秽,失控后自发净化地脉!”
三人对视,眼中闪过惊喜。
阴煞、阳煞瘫倒在地,七窍流血——他们体内也有自爆禁制。临死前,阴煞艰难地抛出一枚令牌,刻着“剑”字。
“第三枚。”陆小凤拾起令牌。
绝壁险途
万丈绝壁,风雪如刀。
西门吹雪提着王籽丰的后领,如白鹤般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攀升。他的足尖每次只在岩石凸起处轻轻一点,身形就向上腾起三丈,潇洒如御风而行。
王籽丰闭着眼,不是怕高,是在全力编程。
能量编程·环境伪装。
银蓝色的数据流从他体内渗出,包裹住二人身形。数据流不断扫描周围岩壁的材质、温度、能量波动,然后模拟出完全一致的气息。在护山大阵的感知中,他们不是两个活人,只是两块普通的山石。
“西门庄主,”王籽丰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你这个爬升速度,结合空气密度和重力加速度……你的轻功耗能比好低啊。要是能量产,绝对是节能减排的标杆产品。”
西门吹雪没理他。
但下一秒,他身形骤停。
前方云雾中,三对猩红的眼睛亮起。
那是三只巨鹰,翼展超过两丈,羽毛漆黑如墨,喙如弯钩,爪如铁铸。更诡异的是,它们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那是被魔功彻底控制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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