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头翁设计的方案,可谓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他早已将人心与天时算得滴水不漏,只待那最关键的一步——死神空间的孕育,便可水到渠成。
前奏,是在杜三娘的饮食中悄然投下泻药。那碗稀饭看似寻常,却是白头翁精心调配的开端。杜三娘毫无察觉地饮下,不出半个时辰,腹中如翻江倒海,冷汗涔涔而下,脸色由红润转为苍白,娇弱之态尽显无疑。她蜷缩在床上,一次又一次奔向茅厕,直到体内的水分与元气尽数流失,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虚脱无力。
白头翁站在门外,透过门缝静静观察。他的目光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他手中紧握着一枚通体漆黑、表面浮现出诡异纹路的果实——死亡果。传说此果千年一现,吞之者魂魄离体,意识沉沦于虚无之间,若机缘契合,便能催生出“死神空间”,那是超越生死界限的秘境,掌控其中者,可窥天道之隙,执掌轮回之力。
他曾一度想直接让杜三娘服下此果。手指已轻轻触碰到她的唇边,却在最后一刻收回。
不是不忍,而是不敢。
白头翁深知,这颗死亡果或许是世间唯一的存在。若因服用者身体状态不佳而导致异变失败,甚至彻底毁损其效用,那便是万劫不复的损失。他追求的是绝对的成功率,容不得一丝侥幸。
“拉肚子……会影响气血运行,扰乱经脉平衡。”他在心中默念,“如此虚弱状态下强行开启死神通道,极可能引发反噬,导致灵魂溃散,果力消散。”
于是,他决定再进一步——制造高烧。
唯有当人神志模糊、意识濒临崩溃之际,灵魂才会最接近“游离”状态,那时吞服死亡果,才最有可能顺利进入死神空间。但杜三娘身为武者,根基扎实,寻常风寒难以撼动其神智。必须先削弱她的防御体系,才能达成目的。
投泻药,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借天势,行人为。
他抬头望天,双目微眯,指尖轻掐,推演天机。片刻后,嘴角浮现一抹阴鸷笑意:“艳阳高照,三刻之后,暴雨将至。”
时机,恰到好处。
“小杜,你感觉好些了吗?”白头翁推门而入,语气温和得如同慈父,“别总躺着,人越躺越虚。你看外面阳光正好,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杜三娘倚在床头,气息尚显虚弱,闻言勉强一笑:“老白说得是……只是这太阳太烈了,我的皮肤本就容易晒伤,记得帮我带上遮阳伞。”
“自然自然。”白头翁笑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一向细致,这点倒让我佩服。”
他嘴上说着夸赞的话,心里却冷笑不止:“细心?呵,再细心也逃不过我的算计。”
两人并肩走出旅舍,沿着熟悉的小河缓步前行。河水清澈见底,岸边柳枝随风轻摆,鸟鸣声声,宛如一幅宁静画卷。然而在这平静之下,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悄然展开。
行至半途,白头翁忽然皱眉,捂住腹部:“哎呀,方才喝了点凉茶,肚子有些不适,我去那边树丛方便一下,你稍等片刻。”
说罢,不等回应,便匆匆离去。
杜三娘无奈摇头,撑开手中的遮阳伞,静静等候。
天色依旧晴朗,万里无云。可就在她刚站定不久,天空骤然变脸——
咔嚓!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乌云如墨般迅速蔓延,狂风呼啸而来,卷起落叶纷飞。顷刻之间,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杜三娘心中一喜:“幸好带了伞!”
她刚把伞扶稳,忽觉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逼近。回头一看,竟是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乞丐,浑身湿透,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急切,直扑而来,伸手就要抢夺她的遮阳伞。
“住手!”杜三娘冷喝一声,身形一闪,左手格挡,右手顺势一推,脚下一绊,干净利落地将对方掀翻在地。
那少年摔得七荤八素,却不肯罢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猛然跃起,嘶吼着扑上来,双手疯狂撕扯伞面。“我要伞!我要钱!给我伞啊!”
“疯子!”杜三娘皱眉,正欲再出手制伏,却见那少年竟生生将伞骨扯断,布面撕裂,整把伞瞬间报废。
就在此时,白头翁的身影飘然出现,仿佛从雨幕中走出的幽灵。
少年一见他,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挣扎着喊道:“老头儿!我说好了给你抢到伞……快给钱!十块钱呢!”
话音未落,白头翁已闪身至其身后,一手扣住其后颈,另一手扳住下巴,手腕猛地一拧——
“嘎嘣!”
清脆的骨裂声混杂在雷雨之中,少年双眼暴突,四肢抽搐两下,随即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杜三娘怔住了,望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凉:“老白!他还是个孩子!不过是抢把伞,犯得着杀他吗?!”
白头翁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探了探鼻息,叹息道:“唉……抱歉。我最近修为突破,玄级后期的力量尚未完全掌控,刚才那一抓,用力过猛了……没想到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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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捉鬼故事请大家收藏:()捉鬼故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说得低沉哀伤,语气中满是悔意,可心底却早已狂笑不止。
——那根本不是失手,而是蓄谋已久的灭口。
早在他假装如厕之时,便已在树林中发现这个拾柴的少年乞丐。几句花言巧语,许以十文钱报酬,诱使其去抢伞。只要伞被毁,杜三娘必遭大雨淋袭;只要她淋雨受寒,加上先前腹泻损耗元气,高烧几乎不可避免。
如今,计划完美执行。
“咳……算了。”杜三娘终究心性纯良,见人已死,再多责备也无济于事,只得轻叹一声,“我们赶紧去找杨玉影吧,这世俗之地,终究不适合久留。”
“好好好。”白头翁连忙附和,生怕她再生疑窦。
他缓缓起身,拿起那破损的遮阳伞,又搬来一块石头,将伞和尸体一同绑缚结实,口中喃喃念叨:“孩子,你虽行事鲁莽,但罪不至死。今日这场灾祸,皆因天意弄人。这把伞就陪你入水安息吧,若有来世,莫再生于乱世之中……”
噗通!
尸体重重坠入河中,旋即被湍急的水流卷走,消失不见。
杜三娘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难言。她本还想捡回残伞凑合使用,可听白头翁如此言语,也不好再说什么。
白头翁这才脱下外袍,披在杜三娘肩上:“别着凉了,咱们慢慢走。”
两人依偎前行,步伐缓慢,实则每一步都在延长淋雨时间。明明施展轻功数息可达避雨之所,他们却偏偏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任雨水浸透衣衫,寒气渗入骨髓。
回到旅社时,二人皆已湿透,杜三娘不住咳嗽,嘴唇发紫。
夜深人静,白头翁守在房门外,耳听屋内传来断续的咳声,继而是低哑的呻吟。
他嘴角缓缓扬起,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开始了……”
果然,到了子时,杜三娘高烧不退,额头滚烫,意识迷离,口中胡言乱语,时而呼唤师父,时而呢喃旧梦。
白头翁立于床前,凝视着昏睡中的女子,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漆黑的死亡果。
“杜三娘,你的命,终将成为我通往神境的阶梯。”
窗外,雷声渐歇,雨仍未停。
而一场关于生死、**与背叛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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