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背着手在厅里踱了两圈,琢磨来琢磨去,终于想到了一个人——泰山郡太守应劭。这应劭可不是一般人,乃是经学大师应奉的儿子,早年在洛阳当过太山太守,熟悉兖州到琅邪的每一条道,哪段路有坡,哪条河有桥,门儿清!而且他手下有两千正规军,都是常年驻守边境的老兵,办事稳妥可靠,还写过一本《风俗通义》,算是个文武双全的老江湖。曹操当即让人铺好宣纸,研好松烟墨,亲自写下一封亲笔信,字里行间都是叮嘱。写完后吹干墨迹,用蜡封好,派了两个快马斥候连夜送到泰山郡。信里说清楚了接父亲的缘由,还特意在末尾用朱笔批注:“沿途务必小心谨慎,多派斥候探路,十里一哨,五里一探。若遇贼寇,可先礼后兵,实在不行,切记保我父亲性命为第一要务,财物损失无妨!”应劭接到信后,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点齐了一千名精锐士兵,都配备了环首刀、长柄矛和黄桦弓,又挑选了五十辆结实的牛车,车轮都裹了铁皮防滑,准备用来接送曹嵩一家老小,自己亲自披挂上阵,带着队伍星夜赶往琅邪郡。按说这安排够周密了,有地方官开路,有精锐兵护送,安全系数按理说拉满了。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徐州牧陶谦这儿,出了个天大的岔子,这岔子一出,就像点燃了炸药桶,引出了后来的滔天大祸。
(书中暗表)列位,这历史上的事儿就怕“据说”二字,跟咱茶馆里说书似的,一个故事能说出好几个版本,吵得面红耳赤。关于曹嵩之死,历来就有两种说法,一千多年来史学家们吵得就没停过。一种说法是陶谦故意报复,知道曹操要派应劭去接老爹,特意派部将张闿带着人半路截杀,就是要给曹操点颜色看看,出出去年丢城失地的恶气;另一种说法是张闿见财起意,自己干的私活,陶谦压根不知情,等他知道的时候,张闿早就带着抢来的钱财跑路到淮南投奔袁术了。今儿个咱们按评书的规矩,挑那冲突激烈、有戏可唱的说法来讲——陶谦授意,张闿行凶!您想啊,张闿就是个小小的部将,手下也就五百来人,要是没主子点头,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前太尉、现兖州牧老爹的家眷啊?这事儿说不过去不是!就跟那戏台上演的似的,没有后台老板撑腰,哪个小喽啰敢去招惹名门正派的掌门?
这陶谦是何许人也?字恭祖,丹阳郡人氏,年轻时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身高八尺开外,腰阔十围,膀大腰圆,能拉开三百斤的硬弓,箭法还准,五十步外能射穿铜钱眼!早年跟着中郎将皇甫嵩平定黄巾起义,在宛城一战中亲手斩杀了黄巾军小头目标程远志,立了不少战功,后来被朝廷任命为徐州牧。徐州这地界儿,那可是块风水宝地啊!东靠大海,有鱼盐之利,晒出来的盐堆积如山,运到内陆能换十车粮食;西接兖州,是中原腹地的门户,商旅往来不绝;南邻扬州,盛产丝绸茶叶,随便一匹云锦都能卖上百两银子;北望青州,沃野千里,粮草充足。境内有彭城、下邳、东海等好几座大城池,城墙都有两丈多高,护城河宽三丈,城池坚固得跟铁桶似的。人口更是稠密,光是登记在册的百姓就有一百多万,能拉出来打仗的壮丁就有五万多人,算得上是东汉末年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陶谦守着这么块宝地,本来日子过得挺滋润,开垦荒地、兴修水利,还在徐州城里建了学堂,老百姓都夸他是个好官,私下里叫他“陶青天”。可他偏偏跟曹操结了梁子,这梁子还结得不小,简直是水火不容!
为啥结仇呢?说起来还是因为地盘那点事儿,乱世之中,地盘就是命根子啊!那是去年冬天,天寒地冻,曹操刚收编了青州兵,手里有了三十多万兵马,粮食不够吃了,就想扩充势力范围,抢块富庶地界儿。放眼望去,徐州最对他胃口,于是就派夏侯惇率领一万兵马,进攻徐州的琅邪郡和东海郡。夏侯惇是什么人物?那是曹操的堂弟,少年时就敢杀恶霸,打仗不要命,人送外号“盲夏侯”(后来拔矢啖睛那是后话)。他带着兵马一路势如破竹,一口气攻破了徐州的十个县城,杀了徐州军三千多人,还抢走了两万多石粮食、一千多匹战马,甚至把琅邪郡府库的金银都搬空了。陶谦当时正在下邳城养病,得了风寒,躺在床上咳嗽不止,听说曹操打了过来,吓得赶紧从病床上爬起来,连棉袄都顾不上穿,派部将曹豹率领两万兵马迎战。这曹豹是陶谦的小舅子,虽说也有些武艺,可跟夏侯惇比起来,那就是鸡蛋碰石头。两人在东海郡城外打了一场,曹豹没撑过二十回合,就被夏侯惇一矛挑伤了肩膀,带着残兵大败而逃,又丢了五个县城。陶谦没办法,只能紧闭城门,让人把府库里的金银珠宝装了二十辆马车,派使者去兖州向曹操求和。曹操当时正忙着整顿青州兵,那些兵都是黄巾军出身,纪律涣散,得好好管教,就顺坡下驴同意了求和。可这事儿在陶谦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他常跟手下心腹说:“曹操这小子,欺人太甚!我与他无冤无仇,他却平白抢我城池、杀我将士,这笔仇我要是不报,我陶谦誓不为人!”每次说到这儿,他都气得拍桌子,把茶杯都震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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