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明镜悬了 第五十六章 你比我还不是人

李玉熊当然不会蠢到真从大路上走过去，他也知道随时都会有人来盯梢，既然出来了，肯定得做好充足准备。

按照刘多余的计划，他们成功会和，并且给他们留了个毒兔大餐。

至于那些毒药，原料在药材铺里肯定是有的，王小娘也不多问，反正是县衙的人要的，甚至还帮着调配，就效果来说，绝对是令人胆寒。

就是价格真不便宜，还亏了好几只辛苦打来的野兔呢。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县衙与这群贼人本来就是处在一个不对等的位置，如果还在吝啬这种身外之物，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与李玉熊是翻山而去，真正的目的也并非是要去什么大名府，而是位于阳山另一侧的真定军寨，那里属于真定府，但是却距离这里更近。

虽然真定府的军寨不太可能会愿意支援长阳县，哪怕是刘多余亲自去也没用，毕竟不在同一个州府，不过，刘多余选择那里的主要目的，还是因为真定府周边的百姓也饱受阳山山贼的侵扰。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不需要真定军寨派人前来，只要能牵制住阳山山贼的大部队，那就是对长阳县最好的支援。

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让真定军寨的人相信，阳山山寨马上就要有大动作，必须抢先一步动手。

其实刘多余也明白靠这远水，难以彻底解决长阳县的困局，可惜自家大名府这水更远也更难救，如果将局面打乱，引入外部的势力，或许就有破局之法。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不能去大名府，那里的人都认识刘敬刘相公！

当务之急，是摆脱那些山贼的追杀，虽然放了毒，但可不指望那点兔肉能把所有贼人都给毒死，甚至连脚步都挡不了多久。

对此事早已预料的刘多余当然也想好了办法，陷阱、埋伏、下毒……反正能用上的办法都用上。

下三滥？正派人士用怎么能叫下三滥呢？这叫，战略阳谋！

刘多余还在想着怎么把阳山搅个天翻地覆，那一头李玉熊已经拎着一个刚刚抓到的山贼斥候走过来。

斥候被丢在地上，由于见识到了李玉熊一拳头就把他同伴打得不知死活，所以他是一点都不敢反抗，生怕步了同伴的后尘。

“废话不多说，想活命，那就我问，你答，知道了吗？”刘多余俯视着对方，沉声道。

斥候连连点头，好像对方是恶人，自己才是无辜者。

“你们有多少人，谁领头，想要干什么？”

斥候咽了口口水，他清楚，一旦让其他人知道自己透露情报，必然会死得极其难看，而他正片刻的犹豫，便听到拔刀之声，他浑身一颤，急忙道：“我说我说！”

斥候看了一眼将短刀拔出一半的刘多余，随后苦着脸道：“我们有三十七个人，先前被毒死了五个，还有两个也没法随便乱动，中间还有一些中了陷阱，走不了了，带着我们的是寨子里的八头领，他让我们一定要抓到从长阳县出来的那个人……”

斥候也不是傻子，哪怕他不认识，依然能看出来，眼前袭击他的就是他们追杀之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中途又多了一个人。

“八头领？你们寨子人还真多啊。”刘多余嘴角一抽，“那你们现在人到哪了？”

“离这里还有几里地吧，头领说你们……很狡猾，一定要小心。”斥候如实道。

“不只如此吧？他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对吧？”刘多余冷笑一声道。

“你怎么知……”斥候脱口而出，但一开口便后悔了，随后他的脖子上就架起了短刀。

“我说我说，头领说了，最好能把你们逼着往不远处的据点去，这样一来，就能两面夹击了。”

果然如此，也不愧是能坐上头领交椅的人，知道在这山野之间，想要真正抓住一个经验丰富，身手不错的好汉没那么容易，但是用驱赶的方式，逼着李玉熊走进包围圈，到时候也就十拿九稳了。

这个八头领还真是有够阴毒的，有意发挥他们人多势众的长处。

只要一边派斥候追踪盯梢，一边让追杀的山贼封锁逃跑的方向，就可以稳稳地把他们逼去想要他们去的位置。

“你们那据点里有多少人？”

“大概十来个人吧。”斥候感觉到脖子上刀刃逼近了些，急忙改口，“二十几个！二十几个！”

“那么，你们是怎么和他们联络的？”刘多余继续问道。

“我们……”斥候深吸一口气，“自然还是我们这些人去，每隔一些时辰就要跑去通报你们的位置。”

“好，把你如何与他们通报，他们会怎么问的情况，全部告诉我。”

“这……说完你就能放了我？”

“就看你老不老实了。”

斥候苦着脸将与同伴接头，以及据点的一些情况一一道出，刘多余相信他说得基本没有掺假，最多就是有些含糊，这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毕竟被徐杏娘评价为，嘴里没一句真话的他，在这方面还是有些能耐的，是不是说谎一看便知。

在斥候说完之后，他便向李玉熊使了个眼色，李玉熊直接一记手刀，便将这斥候打晕过去，这还不算完，李玉熊拔出刀来，划开了斥候的手腕，任凭鲜血流淌而出，并将之拖到树丛之中。

如此熟练的手段，刘多余忍不住看向李玉熊。

而李玉熊则是平静道：“如此，醒了也跑不动。”刘多余当即明白过来，在昏迷时手上还在不断流血，即便醒过来，也会因为失血而虚弱，根本无法前去通报，至于会不会流血致死……

那就看他命了。

刘多余可不是什么妇人之仁的人，波及生死，不得不小心为上，更别说双方早已是敌人。

哪怕这小喽啰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跟着头领出来跑个腿，但谁让他站在对立面呢，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也不是什么弑杀之人，所以就让他看命吧。

反正在这山野之间，血腥味会引来什么，谁也说不好……

“那……为什么不割脚腕呢？”刘多余一脸认真地看向李玉熊。

李玉熊闻言愣了愣，随后露出了“你比我还不是人”的神情。

……

“真他娘的麻烦啊，八头领自己抓不到人，还要拉着我们一起去。”

“是啊，累死累活，到时候功劳也没我们的份。”

“本以为落草之后，就能像传言那样，整日喝酒吃肉，结果现在，还是一样吃不饱啊。”

“可不是吗？早知如此，我在家里种地，起码不用被那些头领打骂啊。”

“要不我们找个机会，遛了吧？”

“万一让人抓到，怎么死都不知道……”

两名在据点门口放哨的山贼，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就在两人松懈之时，路上却出现了一人，直往此处而来，两人当即对着前方之人质问道：“什么人？！”

“是我，八头领让我过来报信的。”对方坦言道。

“八头领？不对啊，之前不是你啊。”

“是啊，之前那位兄弟还在盯梢呢，八头领就让我来了。”

“口令呢？”

“兄弟们今晚吃小葱拌豆腐。”

两名山贼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道：“进来吧。”

来人当即点了点头，跟着其中一名山贼进了据点，而他也不是别人，正是刘多余。

经过乔装，根本没人能认出他，所以他只需要扯下斥候肩膀上的麻布标记，然后报上口令即可，加上本来也比较消瘦，衣着又破旧，说是落草的山贼也不会被人怀疑。

“兄弟，之前没见过你，看着挺年轻啊，怎么也落草了？”带路的山贼随口寒暄道。

“差不多，这不是家里穷得没饭吃了嘛，没办法。”刘多余点了点头，目光却随意地看着这处山贼据点，说是据点，其实也就是一个比较随意的营地，稍微堆了点工具货物，加上几个帐篷。

“可不是嘛，要不是为了一口饭，谁来干这个呢？”带路的山贼无奈叹了口气道。

“是啊是啊。”刘多余连连点头，反正这帮山贼喽啰落草的原因都差不多，有本事有家底的才叫好汉，没本事也没钱的只能叫喽啰。

带路的山贼把刘多余领到了一处帐篷里，里面有个大汉正在草席上呼呼大睡，这应该就是据点里的小头目了。

“哥哥！醒醒！八头领派人过来了！”山贼也不客气，上前把这小头目摇醒。

“你个直娘贼，老子刚睡着！”小头目骂骂咧咧地瞪大双眼，喘了几口气方才看向刘多余，“八头领又有什么事吩咐啊？”

“回哥哥的话，八头领让哥哥快些带人往西边去堵路，再不堵人就要跑了！”刘多余当即回答道。

“什么？先前不是让我们在这儿堵吗？他想办法把人轰这里来，怎么又往西边儿去了？”小头目惊愕道。

“那厮狡猾得很，明显是看出来我们的目的了，所以八头领让先前的兄弟继续盯着，让我赶紧来找哥哥。”刘多余语气有些焦急道。

“直娘贼，还真是麻烦。”小头目咬了咬牙，当即起身让一旁的山贼去抄家伙喊人。

他们的动作不快，毕竟只是一群没训练过的山贼，等集合得差不多了，小头目便准备带人往西边去。

临走时他看刘多余没动，这才问道：“你不跟着一起吗？”

“哦，八头领说现在距离拉得有点远了，让我先留在这里，到时候有任何情况，可以快些跑去通知他。”刘多余解释道。

小头目撇了撇嘴，鄙夷道：“少他娘的放屁，偷懒就偷懒呗，不就仗着自己是八头领身边的人嘛。”

小头目嘴上这么抱怨，却并没有再停顿，带着人离开了据点，不过，他并没有带走所有人，而是留了四五个人守着据点。

刘多余看着那几个留下的山贼，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刚好需要人力，那就让他们去干吧。

“你们几个过来，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