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什么意思?”刘怔迷茫地站起身,“怎么可能啊!”
林泽立不说话,流转之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曾达,一年前出狱了。
“你们说话啊!”
叮铃铃。
手机的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林泽立扫了眼屏幕,背过身去接了电话:“嗯……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局里,等等,安全起见,我让人去接你。”
“你去接她吧。注意安全。”
郑奕文二话不说,转身推门而出,步伐越来越快,到后面直接跑了起来,冲到停车场。路途不长,他却觉得过了格外久,急促的呼吸直到车子开动才缓缓平静下来。
公寓楼有些距离,郑奕文平和的性子突然多了躁动,他难得连超几次车,速度保持在要求的最上限,只差一点便超出精确无误的计算。
当年案子所拍摄的照片浮现,其中的人自然地游动起来,故事在想象的加持下重新讲述。曾达驼着背,无神地望向镜头,脸上一条长长疤格外显眼,据说是板砖的时候不小心被利器划伤的,伤口太深破了相,公司赔得钱不多,他找了同乡医疗站的人随便看了,剩余的钱自己收起补贴家用。可惜,好景不长。
郑奕文好似看到秦梧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看见她躲在柜子里颤颤发抖的模样,他分不清是心疼,是怜悯,还是他不愿承认的情感。
没有拥有过的东西,就算降临在身边,也难以辨认。
车子被随意丢在路边。他刚走到大门口,正准备与保卫人员解释说明,一个单薄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里。
秦梧换了一身纯白色的运动套装,脸上的伤都处理过,颤巍巍地走向他。
“奕文哥,对不起,我……”
“不要道歉。”他不自觉抬起手,在触碰之前又停了下来,深呼一口气,脱下外套给她披上,“不是你的错。”
秦梧眼眶瞬间又红了,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控制不住地抽泣,躲开郑奕文的视线,径直朝着车的方向走去。郑奕文亦步亦趋地跟着,看她打开副驾驶的门,上前替她系好安全带。
再回到车上,秦梧已经平复下来,踌躇着开了口:“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不确定。”
“晚点再说。”郑奕文打断她,打开空调暖气,“你回去休息了吗?医生来有没有看过?怎么说?”
“医生说没大碍的。”
郑奕文从后座拿来了纸巾递过去,继续说:“还有一会儿才到,你闭眼休息一下,到了我告诉你。”
“我平时不爱哭的。”
“嗯,想哭也没关系,不要憋着就好。”
以前,他总觉得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让在意自己的人伤心,让厌恶自己的人称心,所以他总是刻意忍着,也回避着。
现在,又觉得还好她能哭出来,情绪宣泄干净,总比压在心里好。毕竟,苦积攒得久了,就找不到甜了。
秦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视线停留在他的侧脸。
“怎么了?”
“我担心,你会对我失望。”
“怎么这么说?”
“怕你觉得我没用,耽误了那么久。”
“正常,毕竟你那么久没见过他了。”
“你猜到了?”
“我应该早点反应过来。”
“奕文哥,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不配。”
秦梧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只能隐约从呼吸中感受到她的情绪。郑奕文握着方向盘,安慰的话语在心里反复排列组合,迟迟没有满意的回复,错过了接话的最佳时机。他懊恼着,却也不敢再开口。
走进南区派出所的审讯室时,秦梧身上还披着大一号的黑色皮衣,她的手紧紧攥着衣摆,等待着。
隔着单面玻璃,林泽立总觉得回到了多年前,小女孩洁白的衣服上带着污渍,怯生生地坐在里面,在社工的陪同下回忆起那场噩梦。
现在,伤害她的人又再次回来了。
市里新派来的人手还在路上,为了避嫌,南区的刑警代劳审讯。
“我问,还是你说?”
“我说。昨天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没想那么多。后来,他开口说了话,我才觉得不对。但太久没见,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为什么往山上走?”
“我原本就要去爬山,知道那条路会通往哪里,其他的小巷我只怕拐进去更容易让对方得逞。我想着,或许山那边会有人,却不知道这座山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那么晚去那么远夜跑?还偏偏去了少有人去的山,走了最偏僻的门,你会不会觉得太巧了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以前的社交平台上都有记录,我平时工作很多,经常忙到很晚才有时间,可是又不想放弃锻炼,才会夜爬。至于门,我都是导航的,手机软件还有记录,你们可以查看。选择湖安山,也是我唯一没有爬过的山了,才想在出院后来试试。”
“说回你的父亲,你亲眼看到他杀人了吗?”
“嗯……我上去的时候,李小姐已经遇害了。我抱着侥幸心理想去救她,却没想到给了他再次伤害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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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障目请大家收藏:()障目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在此之前,你有见过他吗?我的意思是,从他入狱之后,你还有见过他吗?”
“没有。”
“很巧的是,我们在其他案发现场发现了你父亲的踪迹,你怎么看?”
“你的意思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他?这不可能,他是残暴了些,但没有作案能力,那样的手法他不可能做到。”
“那你呢?”
“什么?”
“你有作案能力。”
“不是我。”
“证据呢?”
“谁主张,谁举证。”
“好。那么,秦小姐,你知道他已经出狱了吗?”
“我知道。”
“没去看他?”
“没有。”
“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杀害我母亲的人。”
审讯室有一瞬安静,灯打在秦梧的脸上,她的脸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为什么一开始隐瞒?”
“我没有。”
“你作为公职人员,包庇家属。”
“不是。一开始,我不确定。”
“那现在怎么又确定了?”
“我回去之后问了监狱那边,收到社工那边发来的照片,才确认是他。你们可以联系社区确认情况。”
审讯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问题反复好几遍,最后才收了尾。
“秦梧!”郑奕文率先察觉不对,冲进房内,才堪堪搂住从椅子上摔落下来的人。他贴得很近,无须用手去探就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他才将人抱起就有同事进来说秦梧的家人带着律师来了。
“好得很啊,我女儿接二连三出事不说,现在你们还要把她当作犯人吗!”
“先生,请您冷静,我们也是依法办事,确定情况后,我们绝对不会为难。”
“姐!”秦静看着郑奕文抱着人走出来,大喊道,“本来就受伤了,你们还这样折磨她!你们是人吗!”
“她发烧了。”
“发烧!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又发烧了!”秦静探手过去,心疼地拉着姐姐的手,怒瞪回去,“我真不明白姐姐看上你什么,没钱没势还没用,你凭什么让她难过,还弄成现在这样!”
“静儿,无需多费口舌。”秦先生抬了抬下巴,跟来的保镖就立刻上前将人接过来,朝外走去。秦静也疾步跟上前,留下郑奕文失落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旁的刑警还想再说什么,律师站了出来,提前开了口:“我是秦小姐的代理律师,有什么跟我说吧。对于今天的事情,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义务。”
手上的温度还没散去,郑奕文望着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心坠落到冰点。
保护不了任何人,他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废物。
他这样的人,怎么敢妄自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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