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目 第四十五章

“这个视频是假的！”卢晓臻喃喃念着，不可置信地盯着电脑屏幕。

郑奕文揽着秦梧的腰，让她倚在自己身上，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脸却偏过去，严肃道：“卢支队，证据摆在眼前，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其他人不愿意参与乱战，这段时间的加倍工作已经将他们消耗殆尽，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不满地扫了眼卢晓臻，好感尽散。反观秦梧，更加心疼起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回来就被这样欺负，也不怪郑奕文生气了。

林泽立很平静，只说：“晓臻，这段时间你的确太辛苦了。休息一段时间吧。”

“林队，你也不相信我？”

“小秦说得有道理，你可能真的病了。去看看吧，别耽误了。”

林泽立看向其他人：“都散了吧。”

“这件事不可以就这么算了。”郑奕文很少胡搅蛮缠，但此刻却说什么都不肯善罢甘休。

林泽立劝道：“大家都是同事。”

“她诬陷秦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大家都是同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您就这么坐视不理吗，林队？”

不光是这些共事多年的同事吓了一跳，连秦梧都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他。

林泽立叹了声气：“晓臻，你暂时退出红裙案，搬去南区那边吧。我会报给市里的。”

卢晓臻失魂落魄地坐在会议室内，半天没说话。

郑奕文带着秦梧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温声道：“你稍等我一下，好吗？”

见秦梧颔首，他才匆匆跑了进去，把奶茶咖啡递给萧腾：“麻烦你帮我分一分，我送她回去。”

“知道了，你快去吧。好好安慰一下，估计吓到了。”

“嗯，回头请你吃饭。”

“好，你欠我好几顿了，全都得补上。”

“没问题。”

郑奕文一出来就看见秦梧蹲在地上，他也不顾别人的目光，直接连人抱起，往检验室的方向走。

秦梧倚靠在他身上，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小小一只，让人莫名心疼。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快回去忙吧。”秦梧有些失神，心里藏着事。

“你怎么了？”

“我刚回来就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些感到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

“你别担心我，第一天回来肯定很多事情。不要因为我耽误了。”

“可是.....”

“晚上回去再安慰我吧。”

秦梧坚持，郑奕文只好应下，留她一人在办公室。

回身时，他看见她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愣神。

一样的脸，一样的眼，却有种陌生的冷意。

.

下午，郑奕文去往了临西村。这个案子拖了太久，是时候解决了。

薛然蹲在村口，叼着根烟，观察地上成群结队的蚂蚁，烟灰故意抖落阻碍它们的道路，它们却不死心，绕开阻碍物向前走去。

“傻逼。”

头上飘来挑逗的男声，挑眉看他，如同看一只蝼蚁。“关你屁事？”薛然低着头，视线停留在那群蚂蚁身上，丝毫没有要搭理对方的意思。

“怎么跟我们虎哥说话的呢？”后面有人看不顺眼，一脚踩到他的背上，用力将人压下去。薛然撑着地面，特意避开了蚁群，双脚使了力气蹬起来，害得耀武扬威的人踉跄几步摔了下去。

其余人见状冲上前，带着浓厚的流氓味道，随手抓起路边的石头就要砸过去：“你找死！”

“干什么呢？”郑奕文握住那人的手腕，语气淡淡的，可是手上的力道却不小，轻轻一用力，石头就扑通落地，砸到那人自己的脚上。

那个叫虎哥的丝毫不怕，走上前推了郑奕文一把：“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薛然也不说话，趁机躲到树荫底下去。

“不上学，在这里闹什么？”

“关你啥事啊？哪凉快哪待着去！不然，小心我们收拾你。”

“收拾我？”

“对，所有跟我们作对的人，都不得好死！”

“小朋友，现在是法治社会。动手伤人是要坐牢的。”

“吓唬谁呢！我们要想你死，你活不过今天！”

“那你们试试？”

说完，几人就猛扑上来，举起手边的东西一窝蜂丢过来。郑奕文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躲开了，只是好奇这几个人说话的方式，搞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代沟，他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孩子说话为什么这么……中二？

“不要恋战，撤！”虎哥大喊一声，几人也知道不是对手，就匆忙逃窜开去。

郑奕文皱着眉头看他们逃离的身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们就是我跟你说的。”薛然走上前，说道，“你很幸运，一来就碰上了，叔叔。”

“为什么那么久才联系我？我以为你会再早一点。”

薛然踢着石子往前走：“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你叫我来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主谋是谁了？”

“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抓他？”

“我想，或许可以给他一个自首的机会。你不是也在等吗？”

郑奕文也是这两天才想明白，这次来不止是因为薛然的电话，更是为了确定心中猜想。

薛然顿住脚步，问道：“如果确认是他，他会怎么样？”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郑奕文看出他的踌躇，继续说，“如果你放任他继续下去，有更多无辜的人会因此受害，他的一生也会蹉跎干净。及时止损，及时纠正，他的人生还可以很长。”

“叔叔，如果换做是你，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犯了错，你也会大义灭亲吗？”

“我会。”

“如果要坐牢，甚至无期徒刑，你也会吗？”

“我会。”

“那如果是死呢？”

“我说了，每个人都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这个人真的犯了很严重的错，伤害了很多人，法律要以死亡作为代价来惩罚他/她的罪孽，就算他/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不会因此留情。”

“你真残忍。”

“不惩罚他/她，对其他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