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爷 第245章 道爷低语：护世的真谛

光罩的金芒如暖泉般渗进卧房时，我正坐在床沿摩挲玄机子手札。绢页上 “心骨损则阵摇” 的朱笔字迹忽然洇开，化作细碎的光点融进掌心 —— 这股暖意不同于寻常阳气，倒像三十年前师父在鸳鸯井旁渡给我的那缕本源真气。

“道爷，您掌心在发光！” 史珍香举着刚温好的药碗进来，青瓷碗沿的热气一触到我的指尖，竟瞬间凝成金色的露滴。我刚要开口，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起伏，喉间涌上熟悉的腥甜，却在触及齿关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床榻内侧的锦被忽然动了动。

我猛地转头，只见原本沉睡着的 “自己” 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瞳孔里映着光罩的流金，却比往日清明了数倍。史珍香手中的药碗哐当落地，青瓷碎片在光罩的映衬下泛着琉璃光泽：“师、师父？”

“守义。” 床榻上的身影伸出手，指节因常年握剑而布满老茧，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我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只觉一股暖流顺着腕脉蔓延全身，丹田处滞涩的阳气竟开始缓缓流转。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碰自己的肉身 —— 原来沉眠时，魂魄与躯体之间竟隔着这样一层薄薄的阳力屏障。

“护世不是斩尽阴邪。” 他的声音轻得像晨雾，却字字如钟鸣撞在心上，“是护住人心阳气。”

指尖的温度骤然一沉，他的头颅重新歪向枕侧，睫毛上的水珠滚落，在锦被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我僵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他的触感，那句低语却在脑中转了无数圈 —— 二十年前他教我画符时说 “道家修的是护民”，此刻才懂这 “护” 字从来不是杀伐。

“道爷，您看！” 史珍香的惊呼将我拉回现实。

床榻上的衣袖滑落，半块玉佩从褶皱中滚出，在光罩的金芒里折射出温润的光晕。那是块羊脂白玉，边缘刻着残缺的太极鱼纹，中央嵌着七颗米粒大小的赤玉，拼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这是师父临终前塞给我的遗物，我一直贴身存放，竟不知何时滑进了沉眠躯体的袖中。

玉佩刚接触到空气，案头的桃木符突然震颤起来。紧接着，竹海竹符、月城湖渔符的虚影从光罩壁上浮现，三道光带如银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上玉佩的七星纹。史珍香凑过来细看，忽然指着玉佩与符光相接处：“有字！”

我凝神望去，只见玉佩表面的水汽凝结成雾，渐渐显露出四个古篆 —— 民心即道心。字迹刚完全浮现，光罩突然发出嗡鸣，壁上农夫插秧、渔翁撒网的虚影齐齐转身，朝着玉佩的方向躬身行礼。史珍香突然按住腰间的《上古护世录》，书页无风自动：“这玉佩里藏着您的本源阳力！和典籍记载的‘道心玉’一模一样！”

道教典籍中确有记载，道心玉是历代护世者的本命法器，以自身阳力温养，可通民心、接地脉。我摩挲着玉佩边缘的缺口，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 “另一半在西域”，难道这玉佩与 240 章发现的黑石有所关联？

“轰隆 ——”

一声巨响从西域方向传来，光罩剧烈震颤，壁上的虚影瞬间扭曲。史珍香扶住摇晃的案几，脸色发白：“是阴邪波动！比骨使的阴气强十倍！” 我快步登上观日亭，只见西方天际翻涌着墨色乌云，无数细小的黑雾如蚁群般朝青城山爬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九处生阳点同时升起黑色雾气。竹海的青光被黑雾缠上，渐渐变得黯淡；月城湖的蓝光摇曳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天师洞的金光虽仍炽烈，却也被黑雾压得矮了数丈。史珍香掏出骨使留下的帛布，指尖不住颤抖：“他们不是要攻朝阳洞，是声东击西！”

黑雾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光罩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就在此时，黑雾中传来细碎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呢喃：“黑石即将觉醒，愿力皆是养料……”

我的心猛地一沉。240 章在西域荒漠发现的黑石，当时只觉阴气森森，却没想到竟是幽冥族的后手。他们要的不是毁掉生阳阵，是要吸收民心愿力，唤醒那枚黑石！

“道爷，五行坛！” 史珍香突然喊道。

观日亭西侧的五行坛此刻正泛着微光。那是座五层台基的土坛，每层都刻着不同的符咒，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玄机子手札中提过，五行坛可聚五行之力，通八方讯息。我突然想起师父苏醒时的低语，转身抓起玉佩：“珍香，取朱砂和黄符来！”

史珍香动作极快，眨眼间便将法器铺在坛前。我踏上中央土位，将玉佩按在坛心的凹槽处 —— 那缺口竟与凹槽的凸起完美契合。指尖划过玉佩的七星纹，丹田处的阳气与玉佩的本源之力轰然相撞，我咬破舌尖，将血珠喷在符纸上：“以道心为引，剑符传讯！”

七星剑被我横置坛上，剑脊划过黄符的瞬间，符纸突然燃起金色火焰。我挥剑直指天际，剑罡将燃烧的符纸劈成九片，每片都印着不同的信物虚影：竹符、渔符、灵芝符…… 这些符纸正是用各族护阵者的鲜血混合朱砂制成，此刻在道心玉的催动下，化作九道流光射向九处生阳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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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城湖渔人听令，引湖水为屏障！”

“天师洞弟子听令，催动灵芝符阳炎！”

我每喝一声，便有一道符纸融入对应的生阳点。史珍香站在坛下护法，忽然指着东方：“朝阳洞有回应了！” 只见东方山峦升起一道雪白的光柱，雪莲符的寒气与黑雾相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紧接着，竹海的青光暴涨，竹农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将整片竹林凝成青色屏障；月城湖的蓝光化作巨浪，将黑雾拍得粉碎。

这是我第一次以民心阵为核心调度战力。以往总以为护世要靠个人修为，此刻才懂玄机子手札中 “凝民心之愿” 的真正含义 —— 这些百姓的愿力虽微弱，聚在一起却比任何阳炎都更坚韧。道心玉在五行坛中嗡嗡作响，光罩上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民心即道心” 四个古字愈发清晰。

黑雾中的低语变得焦躁起来，无数黑影从雾中现身，竟是幽冥族的主力部队。为首的黑影身披黑色甲胄，手中长矛泛着乌光：“张守义，你以为凭这些凡夫俗子能挡住黑石？” 我冷笑一声，七星剑直指黑雾：“凡夫俗子的愿力，正是你们这些阴邪的克星！”

史珍香突然拔剑出鞘，桃木剑划出 “啸云式”：“道爷，朝阳洞的雪莲符快撑不住了！” 我望向东方，只见那里的白光渐渐黯淡，黑雾像是潮水般不断涌去。道心玉突然震颤起来，玉佩上的赤玉亮起两颗，竟是竹海和月城湖的护阵者在主动传递愿力。

“以民心阵为桥，转愿力相助朝阳洞！” 我大喝一声，五行坛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九处生阳点的光柱同时倾斜，汇成一道金色的河流，顺着光罩流向东方山峦。雪莲符在愿力的滋养下突然绽放，花瓣状的光罩将朝阳洞完全笼罩，黑雾触到花瓣，瞬间化作缕缕青烟。

黑影首领发出一声怒吼，转身欲退。我怎会给他机会，七星剑直指其心口：“留下吧！” 道心玉的本源阳力顺着剑脊流淌，剑罡上浮现出无数百姓的虚影 —— 竹农编筐、农夫挥锄、渔翁撒网，这些最平凡的画面此刻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剑罡穿透黑影首领胸膛的瞬间，黑雾突然四散奔逃。九处生阳点的黑色雾气渐渐消散，光罩重新变得凝实如水晶。我扶住五行坛喘着粗气，道心玉从凹槽中弹出，自动飞回我的袖中。史珍香跑过来递上水袋：“道爷，您看！”

光罩壁上的虚影愈发清晰，农夫们正在田埂上欢笑，渔翁们扛着渔获归来，竹农们编织着新的竹篮。这些画面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却比任何胜利都更令人心安。我望着床榻上沉眠的自己，忽然明白了护世的真谛 —— 不是斩尽所有阴邪，而是守住这人间烟火气，守住百姓心中的那点阳气。

夜色渐深，史珍香在五行坛周围布下警戒符。我坐在床沿，握着自己沉眠的手，道心玉在袖中温暖如初。黑雾虽退，但 “黑石即将觉醒” 的低语仍在耳边回响。240 章的西域黑石，想必就是幽冥族的最终底牌。

窗外的月光穿过光罩，在地上投下 “民心即道心” 的古字。我轻轻抚摸着道心玉的缺口，心中已有了决断 —— 等处理完青城山的后续事宜，便要启程前往西域。这半块玉佩，终究要找到它的另一半。而那些百姓的愿力，会是我最强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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