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千秋 第38章 金戈铁马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祭坛空间中回荡，清晰可闻。

从那条通道中走出的，并非预想中狼狈的落难者，而是五名身着天剑峰服饰、气息凌厉的弟子。为首之人，背负长剑，神色冷峻，正是曾在墨渊院外出现过的剑堂执事——赵乾！他身后四人，也皆是筑基中后期的修为，眼神锐利，隐隐结成剑阵之势。

赵乾的目光扫过祭坛边的云浅月等人，在看到冷凝时微微停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当他的视线落在祭坛上空那五块缓缓旋转的五行晶石，尤其是其中那块闪烁着锐利白光的“庚金晶石”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火热。

“庚金之源……”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但在场众人皆听得清楚。

云浅月心中一动，庚金之源？听起来便是了不得的金行宝物。她注意到，赵乾等人的目光主要都锁定在那块庚金晶石上，对其它四块晶石似乎兴趣不大。

“赵师兄。”那年长的丹霞峰弟子拱手行礼，语气带着一丝谨慎，“我等也是刚到此地，不知赵师兄有何指教？”

赵乾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冷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此祭坛乃秘境枢纽，这块庚金晶石于我天剑峰弟子淬炼剑意至关重要。请诸位行个方便，离开此地，或前往其他区域。”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却很明确：这块地盘和庚金晶石，我们天剑峰要了，你们要么走，要么别碍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同逃难而来的几名弟子脸上露出愤懑之色，但又忌惮赵乾等人的实力，敢怒不敢言。那魁梧弟子握紧了重锤，脸色涨红，却终究没敢发作。

冷凝眉头微蹙，清冷开口：“赵师兄，秘境机缘，各凭本事。此地乃我等先发现，岂有让与之理？”

赵乾看向冷凝，语气稍缓：“冷师妹，你亦是剑修，当知庚金之源对剑意淬炼之效。若你愿留下，我可分你一缕庚金之气。”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显然赵乾对冷凝的实力颇为认可。

冷凝却摇了摇头：“不必。机缘之争，公平即可。”她表明了态度，不会因私废公。

赵乾脸色微沉，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云浅月：“云师妹，你意下如何？”他听说过云浅月的事迹，虽修为不高，但似乎有些古怪，加上与墨渊关系匪浅，他并不想轻易得罪，但若对方不识抬举，他也不介意顺手清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云浅月身上。

云浅月感受到压力，心中念头飞转。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五名剑修，结成剑阵，实力远超己方。但就此退走，又心有不甘，这庚金晶石显然是好东西，而且灵珠对祭坛本身似乎也有感应。

她忽然心念一动，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祭坛上其他四块晶石，尤其是那块散发着厚重黄光的“戊土晶石”，然后对赵乾微微躬身，语气平和：

“赵师兄所言甚是，天剑峰师兄们确实更需要这庚金之源。我等实力低微，不敢与诸位师兄相争。只是方才经历天灾，消耗颇大，能否允许我等在此稍作调息，恢复些许元气后，便立刻离开，前往其他区域？”

她这话姿态放得极低，合情合理，既给了对方面子，又为自己争取了停留的时间。

赵乾闻言，脸色稍霁。他本意也是驱赶为主，并非一定要动手。见云浅月如此识趣，便点了点头：“可。给你们一炷香时间。”

天剑峰五人不再理会云浅月他们，而是迅速分散开来，占据祭坛的几个关键方位，隐隐将庚金晶石护在中央。赵乾更是亲自出手，打出数道剑诀，开始尝试引动晶石中的庚金之气。

那精纯无比的锐金之力被引动，化作一道道细微的白金色流光，环绕在赵乾等人身边，被他们缓缓吸入体内，淬炼着自身的剑元与剑意。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

其他弟子见状，虽然羡慕，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抓紧时间打坐恢复。

云浅月也盘膝坐下，看似在调息，实则心神完全沉入与混沌灵珠的感应之中。她发现，当赵乾引动庚金晶石的力量时，祭坛上其他四块晶石，尤其是那块戊土晶石，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波动！

五行相生相克！庚金之力被大量引动，导致此地的五行平衡出现了细微的倾斜！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她悄悄给冷凝传音说了几句。冷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云浅月又暗中对那丹霞峰弟子和魁梧弟子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戊土晶石的方向，做了个“稍安勿躁，伺机而动”的手势。那两人虽不明所以，但见云浅月神色镇定，又联想到她之前找到生路的本事，便也按捺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剑峰五人完全沉浸在吸收庚金之气的愉悦中，警惕性有所下降。

就在一炷香时间即将结束，赵乾准备开口驱赶众人之时——

云浅月动了！

她并非冲向庚金晶石，而是身形如电，直扑那块无人关注的戊土晶石！同时，她将体内那丝混沌剑意种子催发到极致，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股混沌未明的“意”，猛地干扰向戊土晶石与祭坛阵法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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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土晶石黄光大盛！原本稳定的五行平衡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打破！土能生金，戊土之力骤然失控般涌向庚金晶石！

“不好！”赵乾脸色剧变，他正在吸收的关键时刻，被这陡然暴涨、却又变得紊乱的庚金之气一冲，体内剑元瞬间岔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其他四名天剑峰弟子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剑阵瞬间告破！

就是现在！

几乎在云浅月动手的同一瞬间，冷凝动了！她身化剑光，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惊鸿般掠过庚金晶石下方，素白长剑的剑尖在那失控溢散的庚金之气中轻轻一引一挑！

一缕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刺目白光的庚金之源，被她精准地截取下来，落入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玉盒之中！

而那名丹霞峰弟子和魁梧弟子，虽然慢了一拍，但也反应过来，趁着天剑峰众人混乱之际，各自施展手段，或多或少地收取了一些逸散的庚金之气！

“你们找死！”赵乾勃然大怒，强压伤势，剑气冲天而起，就要动手！

“赵师兄，一炷香时间已到，我等这就离开，不劳相送！”云浅月清喝一声，早已计算好退路，身形毫不犹豫地射向那条通往水行区域的通道！

冷凝收起玉盒，剑光一闪，紧随其后。

丹霞峰弟子和魁梧弟子也不敢停留，各自选了一条通道，仓惶遁走。

赵乾气得脸色铁青，想要追击，但体内紊乱的剑元让他提不起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消失在通道之中。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给算计了！

“追！绝不能放过他们！”他对着手下怒吼，但己方人人带伤，短时间内已无力组织有效的追击。

通道内，云浅月与冷凝并肩疾驰。

“多谢。”云浅月对冷凝道。刚才若非冷凝出手，她也无法得到那最精纯的一缕庚金之源。

冷凝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彼此。”若非云浅月打破平衡，她也没机会得手。

她将那个装有庚金之源的玉盒递给云浅月：“此物于我效用已不大，你根基特殊，或有用处。”

云浅月愣了一下，没有推辞，接过玉盒，感受到其中那缕精纯锋锐的力量，心中微暖：“多谢冷师姐。”

两人不再多言，沿着通道快速前行。身后隐约传来天剑峰弟子愤怒的咆哮声。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冲出这条通道，进入水行区域时，云浅月怀中的混沌灵珠，再次传来警示般的悸动！

这一次，并非针对身后，而是指向通道前方！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冰冷的水汽，顺着通道扑面而来。

前方，似乎发生了惨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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