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济世堂时,夜色已深。
马车行在寂静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轻响。沈清鸢靠在车厢里,手中攥着那支紫玉莲花簪,心头思绪翻涌。
母亲因知晓先帝中毒的真相,遭人灭口。
下毒之人身份特殊,连先帝都不敢声张。
会是宫里哪位贵人吗?
正思忖着,马车骤然急停!
“怎么了?”沈清鸢掀开车帘。
只见前方路中央横着一辆破损的板车,几个醉汉模样的男子围着板车争执,挡住了去路。
“绕路。”沈清鸢吩咐。
车夫调转马头,驶入旁边的小巷。
巷子狭窄,仅容一辆马车通过。两侧高墙耸立,没有灯火,一片漆黑。
忽然,两侧墙头跃下数道黑影!
“有刺客!”车夫惊呼。
沈清鸢迅速放下车帘,同时从袖中取出三枚银针扣在掌心。
外面传来打斗声,是护卫与刺客交手。但很快,护卫的惨叫声响起——对方武功极高!
一道黑影冲破护卫,匕首划开车帘,直刺进来!
沈清鸢侧身躲过,银针同时疾射而出!
黑影闷哼一声,动作一滞。沈清鸢趁机洒出一把药粉——是薛老给的“软筋散”。
药粉弥漫开来,黑影踉跄后退。
但更多黑影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长啸!
一道剑光如惊鸿掠来,瞬间逼退三名刺客!
是萧煜!
他一身黑衣,手持长剑挡在马车前,声音冷冽:“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不答,同时出手!
萧煜剑法精妙,以一敌五竟不落下风。但刺客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渐渐将他围在中央。
沈清鸢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闭气!”她朝萧煜喊道。
萧煜立刻屏住呼吸。
刺客们猝不及防,吸入气体后纷纷软倒在地。
“走!”沈清鸢拉萧煜上马车。
车夫扬鞭,马车冲出小巷。
车厢内,萧煜看着沈清鸢手中的瓷瓶,惊讶道:“这是什么?”
“薛老配的‘三步倒’。”沈清鸢收好瓷瓶,“吸入后三步内必倒,半个时辰醒不过来。”
“你随身带着这个?”
“防身用的。”沈清鸢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深夜出门,放心不下。”萧煜皱眉,“这些刺客…不是柳氏能请得起的。他们的武功路数,像是军中出来的。”
军中?
沈清鸢心中一动。
难道是柳贵妃的余党?还是其他势力?
“鸢儿,你最近太惹眼了。”萧煜握住她的手,“柳氏倒台后,你接管了林夫人的遗产,又得了太后青睐…太多人盯着你了。”
“我知道。”沈清鸢点头,“但我不能躲。母亲留下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那些害她的人,我也必须查清楚。”
萧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我知道劝不住你。但答应我,以后出门多带些护卫。还有…这个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到沈清鸢手里。
玉佩温润,刻着繁复纹路,正中是一个“煜”字。
“这是我的贴身玉佩。”萧煜道,“若遇危险,持此玉佩去城防营,他们会听你调遣。”
“这太贵重了…”
“收着。”萧煜语气不容拒绝,“我不想你出事。”
沈清鸢握紧玉佩,心头涌起暖意:“谢谢。”
马车在清芷院前停下。
萧煜送她到门口,忽然道:“上元节宫宴,太后点名要你参加。”
沈清鸢一怔:“我也要去?”
“嗯。”萧煜点头,“太后说,想正式将你介绍给皇室宗亲。这既是恩宠,也是考验。”
“我明白了。”沈清鸢深吸一口气,“我会好好准备的。”
“别怕,有我在。”萧煜轻声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看着萧煜骑马离去的背影,沈清鸢在门口站了许久。
上元节宫宴…
那将是她正式踏入京城的舞台,也是查明母亲之死真相的关键一步。
回到书房,沈清鸢毫无睡意。
她将从苏谨那里得到的信息细细梳理:
先帝中毒,母亲知晓真相,遭灭口。
紫玉莲花簪是信物,也是钥匙。
听雨楼,秦先生…
还有今夜那些训练有素的…刺客...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母亲的死,与宫廷脱不了干系。
而她此刻要做的,便是循着母亲留下的线索,一步步追查下去。
她从暗格中取出母亲的手记,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月圆之夜,听雨楼西,第三棵柳树下。”
月圆之夜...不正是上元节吗?
听雨楼西,第三棵柳树...
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母亲留下了线索,就在上元节那晚的听雨楼。
她要去赴约。
不仅要赴太后的宫宴,更要赴母亲的约。
窗外,雪势又大了起来。
寒风呼啸而过,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沈清鸢吹灭蜡烛,和衣躺下。
她清楚,从今日起,她踏上的这条路,将愈发艰险。
但她绝不会退缩。
为了母亲,为了真相。
也为了...她自己。
夜,渐渐深了。
而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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