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府的小年宴,设在腊月廿六。
这一日雪霁初晴,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沈清鸢穿着郡主规制的朝服,乘着内务府新配的郡主车驾,缓缓驶向五皇子府。
车驾华贵,前后各有四名侍卫开道,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
“那就是安国郡主?真年轻……”
“听说她在北境救了靖亲王,医术了得……”
“何止啊,柳贵妃的事知道吗?就是她……”
议论声隐约传来,沈清鸢闭目养神,不为所动。
名声这东西,是把双刃剑。用得好,是护身符;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五皇子府位于皇城东侧,原是前朝一位亲王的府邸,后被皇帝赏赐给五皇子。府邸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气派非凡。
沈清鸢下车时,府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车马。今日受邀的,除了皇室宗亲,还有朝中重臣及其家眷。
“安国郡主到——”门房高声通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沈清鸢神色从容,在宫女的引领下走进府中。宴会设在正厅,已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鸢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清鸢回头,见萧煜走了过来。他今日穿着亲王常服,玄色衣料上绣着金线,更显英挺。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意外。萧煜向来不喜这种场合。
“五弟特意给我下了帖子。”萧煜低声道,“我猜,他是想看看我们的态度。”
“我们的态度?”
“立储。”萧煜声音压得更低,“柳贵妃死后,太子之位空悬。五弟是嫡子(养在皇后名下),年纪合适,是最有可能的人选。但他根基尚浅,需要朝臣支持。”
沈清鸢恍然。
原来今日这宴,是五皇子拉拢人心的场合。
“那他请我来……”
“你是新封的郡主,救驾有功,又即将成为靖亲王妃。”萧煜看着她,“你的态度,很重要。”
正说着,五皇子萧珏走了过来。
他今年十五岁,身形略显单薄,身着杏黄色皇子常服,眉眼清秀,气质温和。见到萧煜与沈清鸢,他笑容满面地行礼:“三哥,安国郡主,你们来了。”
“五弟。”萧煜还礼。
“臣女见过五殿下。”沈清鸢屈膝问安。
“郡主不必多礼。”萧珏连忙虚扶一把,“今日是家宴,随意些就好。三哥,郡主,里边请。”
他亲自引着二人入席,态度热情却不失分寸。
沈清鸢暗中观察。
这位五皇子举止得体,言谈谦和,与三皇子萧铭的骄纵截然不同。但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深处,似乎藏着些难以捉摸的东西。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
五皇子端坐主位,举杯致辞:“今日小年,承蒙各位赏光,本宫甚是欢喜。愿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众人举杯应和。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有大臣吟诗作对,有贵女展示才艺,一派和乐融融。
沈清鸢安静坐着,偶尔与萧煜低语几句,并不多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安国郡主。”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沈清鸢抬眼,见是兵部侍郎之女李小姐。此女在京中颇有才名,性子却高傲,曾与沈灵薇是手帕交。
“李小姐。”沈清鸢淡淡回应。
“听闻郡主医术高超,在北境救了靖亲王殿下。”李小姐笑容甜美,眼神却带着几分挑衅,“不知郡主师从哪位名医?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问得刁钻。若沈清鸢说不出师承,便是野路子,难登大雅之堂;若说出师承,难免牵扯出母亲林婉柔,而林婉柔之死又是敏感话题。
席间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鸢身上。
萧煜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沈清鸢却轻轻按住他的手。
“李小姐过奖了。”她起身,神色平静,“臣女的医术,乃家母所传。家母林氏出身江南医道世家,年轻时曾游历四方,救治无数病患。臣女愚钝,只学了些皮毛,不敢称‘高超’。”
她顿了顿,看向五皇子:“至于北境救人,不过是尽医者本分。殿下若想见识,臣女倒可以展示一二。”
说着,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走到厅中一盆枯黄的兰花前。
“这盆兰花根茎受损,若不救治,活不过三日。”
她取出一根银针,在兰花几处穴位轻轻刺入,动作行云流水。片刻后,那盆兰花的叶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翠绿,甚至冒出了细小的花苞!
满堂哗然。
“这……这是什么医术?”
“简直是枯木逢春啊!”
“神乎其技!”
五皇子也站了起来,眼中闪过惊讶:“郡主果然医术通神!”
李小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笑道:“郡主好手段……不知这医术,可能治人?”
“医者仁心,自然能治人。”沈清鸢收起银针,“但李小姐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并无病症。莫非……李小姐希望自己身有不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异世惊梦,废材初醒请大家收藏:()异世惊梦,废材初醒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回到清芷院,沈清鸢并未歇息,径直去了书房。她从暗格中取出账册,翻至张谦那一页——五万两银子,江南盐税案……这不过是明面上的勾当。暗地里,张谦还帮柳贵妃做了多少事?她提笔在纸上写下“张谦”二字,又在旁边画了几道箭头,连向其他名字。一张关系网,渐渐清晰起来。柳贵妃虽已身死,但这张网仍在。网上的每个节点,都代表着一位官员,一份罪证。她要做的,便是找到这些节点的弱点,逐个击破。
正写着,窗外传来叩击声。这次不是萧煜的暗号。沈清鸢警惕起身,手按在匕首上。“郡主,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苏谨?她推开窗,果见苏谨站在窗外,神色焦急。“苏大夫?您怎么来了?”“郡主,出事了。”苏谨压低声音,“济世堂今晚遭了贼,有人潜入药房,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沈清鸢心中一凛:“丢了什么?”“什么都没丢。”苏谨道,“但药房被翻得乱七八糟。我检查过,对方像是在找……医书,或是药方。”医书?药方?沈清鸢想起母亲留在济世堂的那些医书手稿。“母亲的手稿还在吗?”“在。”苏谨点头,“我藏在密室,他们没找到。但我担心……他们不会罢休。”
沈清鸢沉思片刻。张谦在找账册,有人在找医书……这两件事有关联吗?还是两拨不同的人?“苏大夫,您先回去,把母亲的手稿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她道,“我会派人暗中保护济世堂。”“好。”苏谨犹豫了一下,“郡主,您也要小心。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您。”“我知道。”沈清鸢点头,“多谢苏大夫提醒。”
送走苏谨,沈清鸢在书房踱步。张谦、医书、账册、柳贵妃……这些碎片之间,似乎缺了关键一环。母亲林婉柔究竟知道什么秘密,以至于柳贵妃非要置她于死地?而母亲留下的医书里,又藏着什么?她走到书架前,取下母亲留下的《医毒本源》。这本书她看过许多遍,记录的皆是医术与毒术,虽有些内容惊世骇俗,却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除非……有些内容她尚未参透。
沈清鸢仔细翻阅,忽然注意到一处细节:记载“七日醉”解毒之法的那一页,边缘有几处极淡的印记,像是被水浸过留下的。她用银针轻轻刮了刮,印记下似乎有字。取来特制的药水轻轻涂抹,片刻后,一行小字显现出来:“先帝所中之毒,非七日醉,乃其变种‘九日殇’。此毒无解,唯‘龙凤血’可缓。下毒者,必是至亲。”
沈清鸢手一抖,书险些掉落。九日殇……龙凤血……至亲……太后说过,先帝是被刘贵妃(柳贵妃的姐姐)毒杀的。刘贵妃是先帝的妃子,算不得至亲。那至亲是谁?先帝的兄弟?子侄?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如果下毒者是至亲,那如今的皇室……沈清鸢合上书,心跳如鼓。这个秘密,太可怕了。难怪母亲会被灭口,难怪柳贵妃要赶尽杀绝。她将书重新藏好,决定暂时不对任何人透露这个秘密——包括萧煜。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窗外,风声呜咽。沈清鸢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京城的这个冬天,比想象中更冷。而春天到来之前,恐怕还有一场更大的风雪。她握紧拳头。无论多难,她都要走下去。为了母亲,为了真相,也为了……这天下苍生。
远处,更鼓声起。四更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斗争,也即将拉开序幕。
喜欢异世惊梦,废材初醒请大家收藏:()异世惊梦,废材初醒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