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边水往事开始 第32章 冬夜锄奸

包禅衣，伪满奉天警察厅东城警察局局长，早年依附于北洋军阀奉系麾下，曾任统领级的小将领。奉系这颗大树倒了后，包禅衣为想荣华富贵，竟毫无底线地投靠了东瀛侵略者。伪满洲国一经成立，一直在日寇面前极尽谄媚的他，摇身一变，成为了东城警察局的局长。

日寇刚侵占东北时，大部分汉奸或惧于日寇淫威，或为生计所迫，没几个死心塌地地帮着日国人残害同胞的。

但包禅衣不一样，他的眼里从来没有同胞，心中更无同胞之情，只有他的日寇狗主人。

包禅衣屡率伪警，不遗余力的对抗联组织及爱国人士进行残酷镇压。而在东城，他更是肆意盘剥商贩，欺压百姓，恶行昭彰，堪称“狗汉奸”之典范。

李星河决定把包禅衣作为除奸行动的第一个目标。为求行动圆满成功，他已暗中跟踪包禅衣一个多星期。

包禅衣是个评戏迷，若无特殊情况，每晚必到大观茶园听戏品曲。虽是戏迷，但他却很谨慎，大观茶园晚上10点结束，他会在9点50提前离开。

自东城警局至北市场大观茶园，相距约五公里，途中必经北三经街，此地归北市场管辖。这条街共有两条路通往大观茶园，一条是闹市大道，另一条则是民户区里的巷道，仅能容一车单行。

包禅衣每天下午四点半，会乘车自东城警局出发，四时三十八分途经北三经街闹市大道，四时四十五分抵达大观茶园附近的益兴楼吃饭，不堵车的情况下，全程耗时15分钟。

而且每次出行，他都会带3个特务科的密探相随保护。出发时，领头的密探大刘坐在副驾驶位，另两人立于车门两侧，他自己则安坐后排，加上司机包三儿，五人五枪，戒备森严。

为确保暗杀成功和顺利脱身，李星河制定了行动计划，绘制了路线地图。他对着地图反复推敲，最终选择在那条巷道实施暗杀，也便于自己脱身。

难题在于，如何让包禅衣舍弃大道，改走巷道呢？

包禅衣可不是傻子，若是在他听完戏返回时，设置障碍，阻挡道路，这样显得很突兀。他肯定会心生疑虑，立即掉头返回茶园，然后等待他的手下，或者联系北市场的警察局，调来大量的警察护送他回家，他可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必须想一个天衣无缝，经得起推敲的办法，才能诱使包禅衣乖乖地改走那条巷道小路。

李星河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天上午，北市场的一家木材厂里，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他身材肥胖，满脸络腮胡，穿着油腻的绸缎衣裳，活脱脱一个中年商人模样。

此人正是易容后的李星河，他要与木材老板商谈订购木头的事。

“老板，我要购买六车木头，价钱好说。”李星河声音洪亮，引来周围人侧目。

木材厂老板一看这阵仗，喜笑颜开：“好嘞，老板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安排。”

李星河却摆了摆手，神色严肃的说道：“别急，我还有要求。这六车木头不能一次全送完，从今天起，每天下午四点二十准时出发，把木头送到奉天辽中县的14号仓库。第五天下午送完后，晚上九点二十送最后一趟，若有一次不准时，休想拿到尾款。”

老板一听，面露难色：“这……可有点难办啊，时间卡得这么准，夜里还得送，需要工人加班，不好安排啊。”

“难办也得办。”李星河态度很强硬，“我的买家是个德国人，特别守时讲规矩。要是不按他的规矩送货，我就得赔上一大笔钱。你只管照我说的送货，钱好说，加班工钱啊什么的都算我的。但是，这些要求都要写进合同里。”

老板无奈，只得点头答应，签下了这份奇怪又苛刻的合同。

李星河付了定金后，强调今天下午别忘了准时送货后就走了。

李星河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已精确计算出，拉木头的货车只有在下午四点二十分准时出发，才会在四点三十八分时，刚好与包禅衣的小车在北三经街闹市相遇。

如此一来，在接下来的五天，每当送木材的货车驶过北三经街时，都会与包禅衣的小车擦肩而过。虽然车内的包禅衣不一定会看到，但司机和那三个警察必会有人看到。

那么在第五天晚上，耿良辰会驾驶提前准备好的货车，在北三经街侯着。货车21：20从木材厂出发到北三经街需要10分钟，车一到，耿良辰就会驾车撞上去，制造一起交通事故，到时木头散落一地，将大路给堵住。

而包禅衣的小车21：50从大观茶园出发，八分钟后到达北三经街时，事故已发生了近半个小时，而木材厂的货车又不是突然才开始走这条路的，这样一来，包禅衣就不会起疑心，必然会放松警惕改走小路。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五天的晚上。七点半，大观茶园内，李星河的魔术表演准时结束，他跟茶园的几个熟人微笑点头后，便与耿良辰悄然退场。

门外左侧，包禅衣的座驾静候一旁，司机与特务科的一个警察在车旁吞云吐雾，闲聊着什么。另两个警察不在，估计是在茶园内贴身保护包禅衣。

李星河二人目不斜视地从车前掠过，未做停留。待远离司机和警察的视线后，耿良辰奔向藏在附近的老旧货车，而李星河则直奔北三经街的小巷。

半个月前，李星河在紧靠巷道的一户民房，租下了二楼的单间，窗户正对着狭窄的小路，视野开阔。

自租房之日起，李星河每晚必至，待房东与邻里沉入梦乡，他便假寐关灯，悄然翻窗而出。房东曾好奇他为何早出晚归，他笑称工作艰辛，需起早贪黑。至于具体职业，他总是笑而不答。

李星河抵达时，房东已熄灯休息。开门声惊扰了宁静，他歉意一笑，随即上楼入房。

时间缓缓流逝，九点二十的时候，李星河悄然拉开窗帘，藏于其后，审视着夜色中的小路。四周静谧，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打破宁静。

他从空间中取出两把手枪，仔细检查弹匣与消音器，打开保险，一切准备就绪。

另一边，耿良辰已在货车内守候了一个多小时。他将车停在闹市街道一侧，横卧在驾驶室里，以免身影暴露。

21点20分时，他悄悄坐起来，从倒车镜里观察了一下货车的两侧，确定没人后，打火启动货车，也不开大灯，继续等待。

终于，在21点30分时，满载木头的货车呼啸而来。耿良辰轻踩油门，缓缓驶向对面，两车相距七八米时，他猛踩油门，方向盘一偏，猛然撞向对面货车的右侧。

撞击声震耳欲聋，货车侧翻在地，车上的木头倾泻而出，横七竖八地滚落一地，把整个大路给堵住了。

耿良辰迅速下车，查看司机伤情。他撞的是车身，驾驶室里的司机只是受了点擦伤。他爬上翻倒的货车，把朝天的车门打开，费力将司机拽出。

“你怎么开的车！这可怎么办？木头都掉了，耽误了送货时间，老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司机吓得语无伦次。

“对不起，都怪我太困了，开了一天的车，累得睁不开眼，就眯了一下，谁知道……”耿良辰连忙道歉，“现在别管这些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不行，现在去医院，要是有人把木头给抬走了怎么办？我得报警，你也不能走，等我老板来了，你得赔钱！”司机焦急万分。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耿良辰话音刚落，两名巡夜的警察闻声赶来。

“怎么回事啊这是？车怎么翻了……”一名年龄大点的巡警问道。

“长官，是他，是他把我的车给撞翻了，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司机哭诉着。“我这一车木头不准时送到辽中，我们老板肯定得让我赔钱的，我上哪弄那么多钱去啊……”

“哦，是出车祸了。来，你们俩都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老巡警一边说，一边示意年轻巡警记录。

耿良辰如实陈述了经过，又提出送司机去医院。“兄弟，我先送你去医院，别摔出个好歹了。地上的木头你不用担心，警察在这呢，少不了。”

“两位长官受累，先帮忙在这看着点，我把他送到医院，马上回来，这是一点辛苦费，还请长官多担待......”两名巡警本想拒绝，但看到耿良辰递来的四块大洋，便点头答应，并让他快去快回。

木材厂的司机看有巡警在这，就放心地跟他去了医院，到那后，耿良辰趁医生为司机上药时，留下20块大洋后，迅速撤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