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惊鸿如愿以偿进了县子府,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牛马二人组了。
哥俩正端着大木桶准备去给小花洗澡,北关启程一直赶路,越来越爱干净的小花好久没洗过澡了。
孔惊鸿的容貌自然是出挑的,牛马二人组不由多看了一眼。
原本孔惊鸿没当回事,只是微笑以对,牛马二人组不认识她,她认为他们,唐云身边俩大聪明。
可当孔惊鸿见到马骉时,眼底满是惊诧之色,直勾勾的看着马骉。
马骉抽了抽鼻子:“看你爹呢。”
孔惊鸿神色一变再变,最终施了一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跟着婓象前往了书房。
牛犇皱着眉,总觉得孔惊鸿看马骉的时候,不是什么好眼神儿。
一路到了书房,没等进去呢,唐云正在骂,骂马骉。
“我一猜就是他包的,包的啥玩意啊这是,都漏了,里面连汤带水儿的,不知道还以为谁在饺子里面起飞了呢。”
不怪唐云生气,面是周闯业和的,饺子馅儿是唐大少爷亲自调的,本来剩了点馅儿,轩辕霓寻思晚上炸丸子吃,结果全让马骉给霍霍了。
“还有那什么呢,猪皮冻呢。”
唐云见到婓象来了:“猪皮冻切点送来。”
婓象干笑一声:“没了。”
“不是昨夜弄了一大盆吗?”
“额…昨夜弄好后,放马骉屋里了,他那屋背光,中午急着包饺子忘记这茬了,马骉回屋后就,就…”
“靠!”唐云气的鼻子都歪了:“来,你告诉告诉我你咋想的,猪皮冻,你敢放马骉屋里?”
唐云都服了,给猪皮冻和马骉放一个屋里,那和将阿三关在动物园爬行馆有什么区别!
婓象也是有口难言,谁能想到马骉那么能吃,进了屋后脑瓜子插盆里啃,等他发现的时候,那盆和狗舔了似的,溜光水滑的。
听到唐云因为吃的骂娘,站在门外的沈惊鸿“噗嗤”一笑,又连忙掩住了嘴巴。
“装你大爷清纯玉女呢。”
唐云将半盘子漏馅儿的饺子扒拉到一旁,斜着眼睛说道:“说,找我干什么。”
“小女子寻孔刹,而非唐帅。”
孔惊鸿绕过婓象走了进来,分别向唐云与阿虎施了一礼。
要不说她能当孔家族使,但凡知道唐云的,一定知道陈蛮虎,然而那么多见过唐云的人,也只会向他一人施礼,却从未有人向阿虎施过礼。
谁都知道阿虎对唐云的重要性,可再重要也是“下人”身份,因此对阿虎施了礼,属于是没规矩,倒不是瞧不起阿虎。
沈惊鸿聪明就聪明在这,谁将阿虎当下人,都没意义,唐云不将他当下人就够了,所以她要施礼。
还真别说,唐云见到沈惊鸿主动给阿虎施礼,面色果然缓和了不少,指了指凳子道了一声坐。
随着沈惊鸿坐下后,唐云率先问出了一件事。
“前段时间,满京中都说我怯战,还有人开始扒我黑历史,提起了袁无恙下落不明一事。”
“小女子听闻了。”沈惊鸿微微颔首:“公道自在人心,今日袁将军归京,再无人敢乱嚼舌根子。”
“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明明袁无恙这事已经被人提及了,突然有许多士林中人开始为我洗白,说即便袁无恙叛逃了,也和我没关系,那些为我洗白的士林中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说到这里,唐云很是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帮我?”
“副帅怎知与小女子有关。”
“少和我打马虎眼,说,为什么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帮我。”
“唐帅人在府中,可这京中的大事小事,终究是无法瞒过您的,不错,是小女子暗中尽了一些微薄之力,不过,并非是帮唐帅,而是帮我孔家。”
“帮你孔家?”
“孔家做了错事,终归是要补救的,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女子也会倾尽全力,只求有朝一日,若唐帅知晓我孔家…”
“够了,下一个话题。”
唐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找孔刹什么事。”
“同为孔家中人,孔刹入京,小女子担为族使自是要见一面的。”
“哦,别见了,一会我就宰了他。”
“唐帅莫要说笑了,孔刹不是与曹先生一同入京了吗。”
“那是因为曹先生不知孔珏的事。”
唐云呵呵一笑:“孔刹是孔珏的好基友,孔珏跑东海搞风搞雨,甚至让人造反,还打着你孔家的名义。”
“什么?!”
孔惊鸿顿时花容失色,惊叫道:“孔珏明明与我孔家断绝了…”
说到一半,孔惊鸿突然注意到唐云的面容满是揶揄之色。
转瞬之间,孔惊鸿脑海中过了一遍目前掌握的已知信息,顿时猜到了唐云十之**是在试探。“行了。”
唐云也懒得兜圈子了,翘起了二郎腿:“给你一次机会,和盘托出,将你知道的,猜测的,全部告诉我,如果敢忽悠我,无论孔珏做了什么,我全都算在你孔家头上,我不说你也知道,我,唐云,可以代表大虞朝,我说算在你们孔家头上,国朝,就一定会算在你们孔家头上。”
听闻此言,孔惊鸿面色一变再变,最终化为一声幽幽叹息。
“是我孔家御下不严。”
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孔珏的叛逃,以及指向了这小子前往东海搞风搞雨。
孔惊鸿很了解唐云,做人诚信,执行力又强,说杀别人全家就杀别人全家,因此转瞬间便有了决定,和盘托出。
随着孔惊鸿缓缓道出所知信息,唐云略微失望。
孔惊鸿了解的情况,不比唐云多多少,之前的族使是孔珏,族使能够调派武门弟子,文宗与武门的沟通,大部分也是这小子负责的。
唐云在北关的时候,孔珏带着孔煞,寻思将曹未羊灭口,结果装逼不成反被草,玩脱了。
一步错步步错,孔珏回京后忽悠了孔璃,让孔璃同意武门弟子刺杀唐云,最后也导致了孔家与曹未羊的恩怨,变成了孔家与唐云的私仇,甚至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私仇。
孔家心里和明镜似的,自家名声再大也未必经得起唐云的调教,最后就寻思先将孔珏和孔刹交出去再说。
孔刹呢,在北关,因此孔家那边就下令让武门弟子先将孔珏抓了再说。
谁知孔珏早就撩杆子跑了,他不但跑了,还带走了很多武门弟子,经过孔惊鸿与其他孔家人的调查,推断出这小子应该是去东海了,正好东海那边举旗自立,孔家人难免怀疑孔珏是否在这场叛乱中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
孔惊鸿末尾还一副和孔珏划清界限的模样,说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极善伪装。
“看吧。”
唐云看向阿虎,指着孔惊鸿乐道:“自家人都觉得孔珏不是什么好鸟。”
阿虎微微一笑:“一丘之貉,五十步笑百步。”
“唐帅。”孔惊鸿愈发焦急:“无论孔珏做了什么,并非我孔家授意,还请唐帅相信我。”
“姐们儿。”
唐云打了个响指:“我相不相信你不重要,孔珏姓孔才重要,你也不想世人知道孔珏知道东海叛乱与孔珏有关吧。”
“那依唐帅之意…”
“嘿嘿。”唐云故作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从现在开始,你得听我安排,我想将你捏扁就捏扁,想将你揉圆就揉圆,从此以后,你的人,就算是我的了!”
孔惊鸿神情微变,面露困惑,不太确定的问道:“唐帅应不是…觊觎小女子的美色吧?”
唐云还愣了一下:“我…不像吗?”
“不像。”孔惊鸿摇了摇头,很是认真的说道:“世人皆知,唐帅非好色之徒,小女子更知,唐帅绝不会被美色所迷惑。”
唐云不乐意了:“为什么?”
“这…”
孔惊鸿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没什么为什么,世人皆知啊,要是唐云是好色之徒,以他今日今日的地位,怎么可能连个妾都没纳过,除了宫府大夫人外,更没听过他与任何一个女子有染。
唐云扭头看向阿虎,不太确定的问道:“她不是说我不行吧?”
阿虎摇了摇头:“小的不知。”
“大哥,宫锦儿都怀孕了,我当然行了,你怎么还能不知呢。”
“不是,小的是说,小的不知她是何意,不是不知少爷行不行。”
“哦。”
唐云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孔惊鸿:“本帅很行的,别搁那人身攻击啊。”
孔惊鸿哭笑不得,我说什么了,怎么就胡说八道了,这都扯到哪去了。
“行了,孔刹你别见了,有事直接和我谈,我肯定会利用你,而且你不能说不,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利用你,滚吧。”
孔惊鸿也不恼怒,站起身,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小女子在曲阜时,曾听族人提及过一事,孔珏与一名京卫常有书信来往,应是私交不浅,需要小女子调查一番吗。”
“先说细节。”
“只知这京卫,似是出自南军。”
“南军?”
唐云点了点头,没多想:“行,我让马将军调查,需要你的时候再找你。”
孔惊鸿面色如常,应了一声“是”后,施过礼就转身离开了。
唐云望着孔惊鸿的背影,直到后者消失后,轻声问道:“直接让梁锦调查这娘们的底细,查的怎么样了?”
“梁大人派人去了曲阜,尚未回信儿。”
“我总觉得介娘们不是什么好人,先搞清楚底细再说。”
“少爷,孔刹保不齐认识他,不如先问问孔刹。”
“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行, 你不忙的时候问问他。”
“小的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