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在新罗末世斩鬼 第20章 怂货郎

半夜时分，月黑风高。方岩和金胖子推着一辆真正的自行车和那辆自制的木头平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城北旧河道附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腐臭。

远远望去，那座废弃的官家粮仓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轮廓依稀可辨。但方岩的“眼”所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粮仓周围，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动着无数污浊、灰暗的“气”流！这些气流代表着大量的“吵货”，它们如同无意识的幽灵，在粮仓外围缓慢地、无规律地游荡、徘徊，数量之多，几乎将整个粮仓围得水泄不通！这景象，比他在汉城任何地方见过的丧尸聚集都要“壮观”！

“我的亲娘嘞……”金胖子虽然看不见“气”，但也能感觉到前方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抑感和隐隐约约的嘶吼。他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东……东家……这……这也太多了吧……”

方岩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很快，他发现了一些异常。这些“吵货”身上散发的“气”，虽然污浊，但普遍比较“稀薄”，不像他之前遇到的那些行动相对迅捷的丧尸那样“凝实”。而且它们的移动速度……似乎格外缓慢，动作也更加僵硬、迟钝。

“难道是……”方岩心中一动，有了个猜测，“这里原本是粮仓，围过来的，大多是饿极了来找吃的饥民变的？所以‘质量’不高，行动迟缓？”

这个念头刚闪过，旁边就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水声和一股骚味。

方岩扭头一看，差点气乐了——金胖子这怂货，竟然吓得没憋住，裤裆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滴答。

更要命的是，这细微的声响和活人排泄物的气味，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某种平衡！

“嗬……嗬……”

远处游荡的“吵货”群出现了骚动！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靠近他们这个方向的几十只丧尸猛地转过头，空洞或浑浊的眼睛似乎“看”向了他们藏身的方向，开始拖着迟缓但坚定的步伐，蹒跚着围拢过来！虽然速度不快，但那密密麻麻、摇摇晃晃的阵势，足以让任何正常人胆寒。

“妈呀！它们来了！东家！快跑啊！”金胖子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湿漉漉的裤裆了，推起木头车就想掉头。

“上车！骑！”方岩低喝一声，自己已经跨上了那辆从张大户家顺来的自行车，脚下一蹬，车子立刻窜了出去。

金胖子手忙脚乱地爬上那辆更笨重的木头平板车，拼命用脚蹬地，车子歪歪扭扭地向前滑动，速度竟然也不算太慢，毕竟逃命的时候潜力无穷。

两人骑着车，沿着来路往回狂奔。身后的丧尸群被彻底惊动，嘶吼着，如同缓慢移动的潮水，锲而不舍地追着一地滴滴答答的尿液追了上来。

骑出一段距离，方岩回头观察，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些丧尸速度确实慢，而且似乎智力低下，只知道循着声音和活人气息直线追赶。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猛地捏闸停车，对旁边吓得脸色惨白、还在拼命蹬车的金胖子喊道：“胖子！别往回跑了！绕圈！骑着车，带着它们在这片空地上绕大圈！”

“啊？！”金胖子差点从车上摔下来，带着哭腔，“东……东家！您别吓我啊！我这老骨头……”

“少废话！”方岩眼神凌厉，“它们跑不过你！你只管绕，别让它们追上，也别让它们散了！我去粮仓！”

金胖子看着身后那黑压压一片、嘶吼不断的丧尸潮，又看看方岩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咬了咬牙（虽然牙齿在打颤），悲壮地喊了一声：“东家！您可快点啊！小的这百十斤肉就交给您了！”

说完，他调转车头，不再直线逃跑，而是开始绕着粮仓外围那片相对开阔的荒地，划着巨大的圆弧骑行起来。木头车轮发出吱呀呀的刺耳噪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果然，那些迟缓的丧尸立刻被这持续的噪音和移动的“活物”吸引，纷纷调转方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跟着金胖子的木头车，开始了一场诡异而缓慢的“追逐赛”。

方岩看着金胖子歪歪扭扭地引着丧尸大军“遛弯”，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他立刻调转自行车头，借着废墟和夜色的掩护，从一个丧尸包围圈的空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穿插而过，迅速靠近了那座此刻防守空虚的粮仓。

粮仓的大门虚掩着，上面有被破坏的痕迹。方岩侧身闪入，一股陈年米粮的霉味和更浓的腐臭扑面而来。

他的“眼”迅速扫过内部。空间很大，堆着一些散乱的麻袋，大部分已经空了，被老鼠啃破，米粒撒了一地。但在仓库最深处，几个相对完好的、堆叠起来的麻袋后面，他“看”到了几团更加“厚重”的、代表着充裕物质（粮食）的微弱光华！

他心中一喜，快步上前。

撬开麻袋，里面是有些受潮但还能食用的陈米！旁边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坛子，打开一看，竟然是腌制的咸菜和几块硬得像石头的腊肉！“发了……”饶是方岩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这些粮食，足够他们这一大家子撑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往自己带来的几个空布袋里装米和腊肉，又将那两个小坛子捆扎好。

外面，金胖子杀猪般的嚎叫和木头车吱呀呀的声音还在远处回荡，伴随着丧尸们不知疲倦的嘶吼。

方岩动作飞快，将沉甸甸的收获绑在自行车后座和横梁上，自己也背了满满一大袋。他看了一眼仓库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东西，但今天只能拿这么多了。

他推着满载的自行车，悄然从粮仓另一侧的小门溜出，沉甸甸的粮食压得车架吱呀作响。辨认了一下方向，他下意识地就想蹬车离开，把那个还在跟丧尸“赛跑”的胖狐狸甩在身后。死胖子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担着，天经地义。

就在脚即将蹬上踏板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远处空中盘旋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几只夜枭，或者……是别的什么？

“嘘——四周，天上，很多眼睛。”

神秘少女那诡异的手势和无声的警告，如同冰锥般骤然刺入他的脑海。这鬼地方，不仅仅有地上的“吵货”，还有更多未知的、潜藏在黑暗中的东西。金胖子弄出的动静这么大，时间拖得越久，引来其他不干净玩意的风险就越大。万一真引来像码头那种级别的怪物，或者更糟的“黑影”，别说金胖子，就连带着粮食先跑路的自己，恐怕也难逃一劫。

不能让这死胖子把局面彻底搞砸！

方岩猛地捏紧车闸，车轮在泥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他低骂一声，迅速将自行车和大部分粮食推到一处半塌的墙垣后，用破席和杂草匆匆掩盖好。只拎着那把短管步枪和两颗手雷，转身如同猎豹般向着金胖子“遛弯”的方向潜行回去。

他绕到丧尸包围圈的外围，找了一处较高的断墙趴下观察。

场面的确滑稽又惊险。金胖子像个滚地葫芦，趴在那个简陋的木头平板车上，用尽吃奶的力气蹬着地，胖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裤裆那片深色的水渍格外显眼。他绕着圈子，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和喘息。身后，黑压压一片行动迟缓的丧尸，执着地跟着他移动，如同被笨拙牧羊犬驱赶的、腐烂的羊群。它们速度确实慢，但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不知疲倦，金胖子的体力显然快要见底了，车速越来越慢，最近的一只丧尸几乎要够到他的车尾。

“妈的，真是麻烦！”方岩暗骂。直接开枪会吸引更多注意，冲进去更是自投罗网。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很快锁定了一个办法。他捡起几块趁手的碎石，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发力！

“嗖！啪！”一块石头精准地打在包围圈最外围、偏离金胖子路线的一只丧尸脑袋上。

那丧尸迟钝地转过头。

“嗖！啪！”又一块石头，打在更远处另一只丧尸身上。

方岩利用石头，巧妙地制造着新的、微弱的声源和“攻击”点，像下棋一样，一点点地引导、分流着丧尸群的注意力。一部分丧尸开始脱离追逐金胖子的大部队，转向石头飞来的方向，茫然地搜寻。

包围圈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金胖子立刻感觉到了压力减小，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猛地蹬地，木头车窜出去一截，暂时拉开了与最近丧尸的距离。

方岩看准机会，从断墙后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金胖子的方向，用力打了一个短促而尖锐的唿哨！

金胖子一个激灵，循声望去，看到了月光下方岩模糊的身影和示意他往某个方向突围的手势！

绝处逢生！金胖子差点哭出来，拼命调转车头，朝着方岩指示的那个因为被分流而出现的薄弱缺口，闭着眼睛猛冲过去！

木头车撞开两只行动最迟缓的丧尸，金胖子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朝着方岩藏身的方向扑来。

方岩不再耽搁，转身就跑，同时低喝：“别回头！跟着我！”

金胖子喘得如同破风箱，手脚并用地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只留下那群失去了目标的丧尸在原地发出困惑而饥饿的嘶吼。

跑出一段安全距离，回到藏粮食的地方，金胖子直接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方岩踢了他一脚，语气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你走运”：“死胖子，记住，你又欠我一条命！赶紧起来，推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