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摆渡人 第196章 抉择于地狱入口前

冰冷的、锈蚀的金属警示牌，如同墓志铭般矗立在隧道入口。上面“禁区”、“绝密”、“极度危险”、“所有探索均已终止”的字眼，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冷漠而狰狞的光泽，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隧道深处涌出的、混合着微弱电流嗡鸣与无数窃窃私语般的背景噪音的气流，吹拂在众人脸上，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和难以言喻的诡异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有无数张嘴巴在耳畔低语。

队伍死寂。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水滴落入水洼的单调“滴答”声。疲惫、伤痛、恐惧，以及对前方未知的深深忌惮，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着每个人的四肢百骸。

是继续前进，踏入这被明确标记为“极度危险”、吞噬了早期探索者的地狱入口，还是掉头返回，在迷宫中寻找也许并不存在的生机，或者干脆原地固守，等待渺茫的、且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

抉择，沉重如山。

地质工程师（勉强恢复了一些神智，但依旧眼神涣散）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双手抱头，喃喃自语：“不…不能进去…会死的…都会死的…像笔记里那些人一样…那些低语…那些绿光…” 他显然被之前的遭遇和这阴森的环境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

搀扶他的队员脸色也很难看，嘴唇哆嗦着，看向铁面，又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隧道，眼中充满了哀求。

重伤昏迷的哈克躺在简易担架上，呼吸微弱。医疗兵检查着他的伤口，脸色凝重地摇摇头，低声道：“失血有点多，需要尽快专业救治，这里…条件太差了。” 这话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哈克撑不了多久了。

另一名被怪物粘液腐蚀手臂的队员，虽然经过了紧急处理，但伤口周围依旧在缓慢溃烂，发出难闻的气味，他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紧牙关不吭声，只是眼神死死盯着隧道，又绝望地移开。

沈砚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胸口剧烈起伏。之前使用金属片抵御精神冲击和引导方向，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此刻大脑像被掏空后又塞满了棉花，又沉又痛，思维都变得有些迟滞。但他怀中的金属片，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热，甚至带着微微的震颤，清晰地指向隧道深处。那是一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呼唤”或“牵引”，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它，或者说与他，产生了深刻的共鸣。这感觉让他既惊惧，又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他想起那些混乱记忆碎片中闪过的实验室景象，想起“零号志愿者”…答案，或许就在这隧道尽头。

夜枭默默地为自己的手枪更换了一个新弹匣，动作沉稳，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哈克，又看了看瘫软的地质工程师，最后目光落在沈砚苍白的脸上，和他下意识捂住胸口（金属片位置）的手。小雨苍白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回头？迷宫般的来路，有那些诡异的绿光怪物游荡，失去电子导航，伤员拖累，生还几率渺茫。前进？眼前是明确的死亡禁区标记。他似乎没有选择。沈砚的特殊，或许是唯一的变数。他抬起头，与铁面对视，眼神中传递着决绝——必须前进，无论为了小雨，还是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铁面是所有人中看起来最镇定的。他仔细地将那本从遗骸旁找到的破旧笔记本收好，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他抬起头，头盔下的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每一名队员的脸。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绝望，也看到了沈砚眼中的异样神采和夜枭的决绝。作为队长，他必须做出决定，一个可能将所有人带入地狱，也可能带来一丝希望的决定。

“通讯。”铁面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

电子专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尝试调试那台早已在强烈干扰下失灵的加密通讯器。令人意外的是，进入这个溶洞后，虽然电子设备依旧大部分失灵，但这台通讯器的指示灯，竟然微弱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隐约能听到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仿佛从极遥远地方传来的信号声！虽然完全无法分辨内容，但这证明，这里的干扰，似乎比外面通道弱了一些，或者…有别的信号源存在？

“有…有微弱信号！但不稳定，无法通讯！”电子专家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这点信号，于事无补。

铁面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或者说，这微弱的变化，反而印证了他的某个猜测。他再次看向隧道入口的警示牌，尤其是那句“通往‘叹息之墙’及原始核心”。

“‘叹息之墙’…”铁面低声重复着这个代号，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教授的目标，是原始核心的数据。而沈砚，”他看向沈砚，“你是他选择的‘钥匙’。之前的怪物，对你表现出异常的兴趣。这里的…东西，”他指了指隧道深处，“恐怕也与你，或者说，与你身上的某种特质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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