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摆渡人 第18章 绝地之逢生

银行分行行长的办公室，宽大气派，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位面色严肃、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正是周行长。他的对面，坐着顾乾坤和沈砚。

气氛凝重。周行长面前摆着永信汽配厚厚的贷款档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权衡。

“顾老，李总，还有这位……沈先生。”周行长开口，语气官方而疏离，“永信的情况，我们非常清楚。不是我们不近人情，而是八千万不是小数目，银行的规章制度和风险控制，我们必须遵守。一周内还款，是总行的决定，我也很难做。”

标准的推诿说辞，先把压力和责任撇清。

顾乾坤微微一笑，气度沉稳：“周行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今天来，不是来求情的，是来解决问题的。永信遇到的问题，是暂时的困难，但永信的基本盘和价值，依然存在。”

他示意沈砚开口。

沈砚从容不迫地将带来的几份文件推到周行长面前：“周行长，这是过去几天我们取得的一些进展，请您过目。”

“第一，与‘宏图地产’关于永信工业用地的转让意向协议，以及2000万定金将在明天到账的银行凭证。”

“第二，国内新能源车企新贵‘蔚驰汽车’，对永信旗下电控技术公司表达强烈投资意向的会议纪要，以及可能提供的500万技术合作预付款的意向函。”

“第三，最大客户‘东风集团’采购总监签署的《暂停接收暂缓执行通知》，以及集团副总裁同意近期就战略合作进行会谈的确认函。”

“第四，由本地企业家王建国先生牵头，以其名下资产为抵押，为永信提供的额度为1000万的短期循环信贷备用协议（这是沈砚通过王建国操作的备用方案，此刻作为额外筹码亮出）。”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块沉重的砝码，压在了天平有利于永信的一端。

周行长仔细地翻阅着每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逐渐变为惊讶，最后是难以置信。短短几天时间，这个濒临死亡的企业，竟然真的搞出了这么多实实在在的进展？土地变现、战投引入、客户维稳、甚至还有额外的备用资金！这套组合拳，又快又准又狠！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纾困方案，背后一定有高人运作！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始终平静的沈砚身上。是这个年轻人？顾老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厉害的角色？

沈砚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充满力量：“周行长，如您所见，永信正在积极自救，而且已经取得了关键性的突破。2000万定金可以立即用于偿还部分贷款，大大降低贵行的风险敞口。客户和战投的支持，证明了永信的核心价值和发展潜力。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豁免，而是时间。只需要三个月的展期，用于完成土地过户、敲定战投、深化客户合作。三个月后，永信将有充足的现金流偿还剩余贷款，并有望成为一家更健康、更具竞争力的企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周行长：“反之，如果贵行坚持立即抽贷，导致永信破产清算。且不说清算过程漫长，资产贬值严重，贵行能收回多少尚未可知。更重要的是，这将引发供应链上一连串的负面反应，甚至可能影响到本地的就业和稳定。我想，这恐怕也不是总行希望看到的局面吧？”

软硬兼施，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既展示了能力和诚意，也点明了强行抽贷可能带来的连锁风险。

周行长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沈砚的话句句在理。银行最怕的不是企业有困难，而是企业躺平不作为。永信现在展现出的自救决心和能力，已经足够说服他冒险一试。更何况，旁边还坐着顾乾坤这尊大佛，他的态度本身就代表了一种隐形的信用背书。

权衡良久，周行长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诚的笑容：“顾老，沈先生，你们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不过，看到永信如此有决心，方案也如此扎实，我个人原则上是同意向上申请贷款展期三个月。但最终还需要总行风控会批准，我会尽力促成。”

成功了！

尽管还有总行审批的程序，但分行行长的支持是决定性的一步！沈砚心中巨石落地，但脸上依旧平静：“感谢周行长的支持。我们相信，三个月后，永信会给贵行一份满意的答卷。”

从银行出来，坐进车里，顾乾坤看着身边这个连续高强度工作七天、眼窝深陷却目光清亮的年轻人，忍不住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小沈，七天！你真的做到了！力挽狂澜于既倒！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沈砚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顾老过奖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知道，这场战役的胜利，意义非凡。他不仅救活了永信汽配，赢得了李永信的绝对忠诚和顾乾坤的彻底信任，更重要的是，他向自己也向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证明了一件事：他沈砚，哪怕跌落谷底，依然拥有搅动风云的能力！

回到合租的隔断房，沈砚甚至来不及脱掉衣服，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这是他被赶出沈家后，睡得最沉、最安心的一觉。

在梦里，他仿佛又看到了赵峥那张虚伪的脸，但这一次，他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冰冷的、如同看待猎物般的平静。

“赵峥，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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