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新加坡的胡乐挂了表叔汪奋达的电话,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听筒里最后那句“不惜一切代价把东西带回新加坡”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小张,把明天的会议推了。”胡乐抓起西装外套往臂弯里一搭,对着办公室里唯一一个没下班的员工吩咐道,“我去趟清迈,公司的事你多盯着点。”
小张推了推眼镜,看着外面瓢泼似的大雨:“胡经理,这雨太大了,机场怕是……”
“订最早的航班,能飞就走。”胡乐没回头,皮鞋踩过积水的走廊,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里清楚,表叔从不轻易说“不惜一切代价”,那株藏在清迈的灵芝,一定比他想象的还要金贵。
赶到樟宜机场时,值机柜台前已经排起了长队。电子屏上闪烁着红色的延误通知,前往清迈的航班后面赫然标着“取消”二字。
胡乐拽住个穿制服的地勤:“最早能飞的是哪班?”
地勤小姐翻看了下屏幕:“先生,雨太大了,所有飞泰国北部的航班都停了,最早也要等明天早上看天气。”
胡乐盯着窗外被雨水抽打的停机坪,狠狠骂了句脏话。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给汪奋达发消息:“表叔,雨太大,航班取消,明天一早走。”
那边很快回了个“好”字,再没多余的话。胡乐却更坐不住了,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裤袋里的手机烫得像块烙铁。
第二天清晨,雨总算小了些。胡乐踩着湿漉漉的登机桥走进机舱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飞机穿过云层的瞬间,他看着下方像被浸泡过的城市,突然想起去年表叔把永生药业新加坡分店交给他时说的话:“这行当看着光鲜,其实步步都是坑,得提着心过日子。”
那时他还觉得表叔太谨慎,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确实能让人红了眼。
清迈的雨倒是停了,只是天阴得厉害。胡乐雇了辆突突车,颠颠簸簸往龙石镇赶时,路边的橡胶林还在往下滴水,空气里飘着腐叶的气息。
到了罗桑家那栋挂着玉米串的木屋前,他刚跳下车就愣住了——篱笆门歪在一边,竹片上还沾着暗红的痕迹,院子里的鸡笼塌了半边,几只鸡正慌慌张张地在泥地里刨食。
“有人在吗?”胡乐推开虚掩的木门,脚下踢到块带血的碎布。
屋里传来窸窣的响动,罗桑拄着根木棍走出来,额角贴着块脏兮兮的布条,左边的裤腿还有片深色的污渍。“你是……胡乐?”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罗桑叔,我是胡乐。”胡乐快步上前扶住他,“这是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罗桑往屋里挪了挪,示意他进门说话。
“昨天来了伙凶人,”罗桑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问我要汪老板藏的东西,我说没有,他们就动手打。要不是后来来了个陌生人,我这条老命怕是保不住了。”
“陌生人?”胡乐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样的陌生人?”
“看着像个华人,二十来岁,说话挺和气,”罗桑比划着,“身手好得很,三两下就把那伙人打跑了。说起来也怪,他打完就走了,也没问我们啥。”
胡乐皱起眉头。哪有这么巧的事?表叔藏灵芝的地方,刚有人来抢就冒出个会功夫的陌生人,怕不是冲着灵芝来的探子?
他走到墙角看了看,那里有个地窖的入口,木盖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最近被打开过。
“罗桑叔,东西呢?”胡乐压低声音。
罗桑往地窖口努了努嘴:“汪老板吩咐过,只能亲手交给你。我这就去拿。”
“别!”胡乐赶紧拦住他,眼睛往窗外瞟了瞟,“现在不能动。那伙人说不定还在附近盯着,那陌生人也未必走远。咱们一拿出东西,怕是走不出清迈就得被截住。”
罗桑愣了愣:“那咋办?”
“我在你这儿住几天。”胡乐摸出烟盒递了根烟过去,“等风头过了再说。这几天您就当我是来串亲戚的,该干啥干啥,别露了破绽。”
罗桑点了点头,把烟卷在指间转了转:“成,听你的。正好后山的橡胶该割了,我每天去林子里转几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胡乐不知道,他说的“可疑的人”,此刻正蹲在不远处的橡胶林里。许光建嚼着片酸橙叶,看着木屋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昨天打跑阿坤等人后,他没离开龙石镇。总觉得罗桑那躲闪的眼神不对劲,这院子里肯定藏着东西。
他在镇上租了间最便宜的旅馆,白天就来橡胶林里蹲守,像只耐心的豹子。
看到胡乐从突突车上下来时,许光建差点咬碎了嘴里的叶子。
这不是新加坡永生药业那个经理吗?见过一面,当时他还打听过灵芝情况。
许光建悄悄往木屋的方向挪了挪,橡胶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袖口。
他看见胡乐扶着罗桑进了屋,两人在屋里待了足有半个时辰,期间罗桑的老婆出来喂了次鸡,眼神慌慌张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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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研制长生疫苗请大家收藏:()研制长生疫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看来这胡乐是冲着灵芝来的。”许光建心里有了数。汪奋达把灵芝藏在罗桑这儿,又派自己人来取,倒是谨慎。
只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还有阿坤那伙人,让这潭水变得越来越浑。
接下来的三天,胡乐每天跟着罗桑去后山割橡胶。他穿着粗布衣服,手上很快磨出了水泡,倒真像个来帮忙的亲戚。
可每次经过那片长得最密的橡胶林时,他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
“罗桑叔,你觉不觉得有人跟着咱们?”第四天早上,胡乐擦着额头的汗问。
罗桑直起腰,往林子里望了望:“山里常有猎人,说不定是看咱们割胶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握紧了手里的胶刀。
胡乐没再说话,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这天下午,他假装去镇上买东西,悄悄绕到许光建住的旅馆附近。
那是栋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他看见许光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帆布包,径直往橡胶林的方向去了。
“果然是他。”胡乐的心跳得厉害。他赶紧往回跑,回到罗桑家时喘得说不出话。
“咋了?”罗桑正在编竹筐,见他脸色发白吓了一跳。
“快走,拿上东西跟我走。”胡乐拽着罗桑就往地窖跑,“那个陌生人是盯着咱们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罗桑也慌了,哆哆嗦嗦地打开地窖门。胡乐跳下去,很快抱着个紫檀木盒子爬上来,盒子用粗布包了三层,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我从后山走,往老挝方向绕,再转去新加坡。”胡乐把盒子往背包里一塞,“罗桑叔,多谢你了,以后表叔会报答你的。”
罗桑还想说什么,胡乐已经钻进了橡胶林,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密的枝叶间。
傍晚时分,许光建从镇上买了几个馒头回来,刚走到橡胶林边就觉得不对劲。
罗桑家的烟囱没冒烟,院子里静悄悄的,连鸡叫都没有。他心里一沉,加快脚步走过去。
木屋的门虚掩着,罗桑正坐在门槛上抽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老乡,能讨碗水喝吗?”许光建装作路过的样子。
罗桑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水缸里的水还很满,罗桑舀了瓢水递过来。
许光建接水时,故意往墙角瞟了瞟,地窖的木盖盖得严严实实,上面还压了块石头,只是边缘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昨天好像看到你家有客人?”许光建喝了口水,装作不经意地问。
罗桑吧嗒了口烟:“嗯,是个远房亲戚,昨天就走了。”
“走了?”许光建心里咯噔一下,“往哪去了?我看他面熟,好像在新加坡见过。”
罗桑的烟袋锅顿了顿:“说是回新加坡了,具体咋走的不清楚。”
许光建没再问,把水瓢还给罗桑,转身往屋外走。夕阳把橡胶林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摸了摸怀里的罗盘,铜针正疯狂地颤动着。
胡乐把灵芝带回新加坡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光建就加快了脚步。
他得赶紧回曼谷,订最早去新加坡的机票。那株千年雌灵芝,绝不能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罗桑看着许光建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才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走到地窖边,摸了摸那块压在木盖上的石头,突然叹了口气。
这宝贝从进了他的院子,就没让他安生过,现在总算走了,可他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屋里传来老婆的声音:“他走了?”
“走了。”罗桑往屋里走,“把那筐玉米搬到地窖里,别让人看出啥来。”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一点点盖住了小小的木屋。远处的山坳里,几只晚归的鸟雀扑腾着翅膀,在寂静的山林里留下几声短暂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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