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病房总算没白住,何豫恢复得一天比一天好,医生在例行检查过何豫的情况后,告知病房外的谌峰与纪何初,何豫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最后一次隔着玻璃跟何豫打手语做口型比划,纪何初心里绷着的弦终于松懈下来,吃过饭后,跟韩驰一起来到派出所做笔录。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让你好好读书,好好读书!
你非学那些二椅子,干出这种事!”
一进门,两人便听见极大声的叫喊,是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女性正在走廊上冲着里头的房间大叫。
“我们家谁进过局子啊!
你才二十多岁,你就偷鸡摸狗、违法犯罪,还要警察打电话到家里让我过来,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
你怎么对得起我没日没夜加班供你上大学!
怎么对得起你爸啊!”
“阿姨,您冷静一点,我们这边还要做笔录……”
韩驰正在和负责接待的民警说明来意,纪何初站在一旁远远看着,搀扶着那位女性的警察似乎对她说了什么,突然地,她抬起头,目光锁定纪何初,朝他冲了过来。
“阿姨!”
“孩子!
孩子……”
纪何初尚未反应过来,女人便已经抓着他的胳膊,“扑通”
一声在他面前跪下。
韩驰赶忙挡上去,企图用自己将人隔开,女人却仍旧抓着纪何初不放,苦苦哀求道:
“孩子,求求你,你原谅我的儿子吧,你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看着他,我保证!
他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韩驰与纪何初对视一眼,看向身旁的民警。
“她是向伟泽的母亲,”
民警无奈道,“向伟泽涉嫌刑事犯罪,我们按例通知家属,阿姨没住在本地,刚赶过来,情绪很激动。”
“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女人见纪何初不为所动,松开他就开始磕头,“我们家就他一个孩子,他平时很乖的,他是生病了才会这样,我带他去治,他脑子有毛病,你别跟他一般计较,你原谅他吧!”
“阿姨,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我不起!
我不起……”
女人推开上前劝阻的民警,不管不顾地对着纪何初磕头,“是我这个当妈的管教不当,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才让他伤害你,你有气对我撒,对我撒吧,我的儿子不能坐牢啊……”
“他大学还没毕业,还有好多日子没过呢,好人有好报,求求你给他一次机会,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纪何初默默地看着,母亲声嘶力竭的哭闹像一出样板戏,与记忆里的某些画面重合,又不完全一样。
一个是拼尽全力想为孩子谋条后路,另一个同样苦心竭力,只不过是想让自己从此丢掉一个负累。
“何初。”
正出神时,韩驰叫他的名字,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