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全部 玄幻奇幻 都市白领 武侠仙侠 言情说爱 军事历史 游戏竞技 排行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悠悠小说网 > 武侠仙侠 > 墟萸 > 第21章 干枯的雪雨河

墟萸 第21章 干枯的雪雨河

作者:竸三爷 分类:武侠仙侠 更新时间:2025-11-17 10:31:34 来源:全本小说网

瞬移到有些恍惚的卡玛什慌忙左右张望,又用力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颊,指尖触到泛红的皮肤时传来一阵刺痛——方才在雪山受的寒气还没散尽,似乎风一吹便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他提马上前,目光扫过眼前干涸河床四周的景象:枯黄的草原像被抽干了生机,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地面,扬起的沙粒打在马腿上发出“沙沙”轻响;远处的山脉轮廓在铅灰色云层下若隐若现,峰顶的积雪泛着冷冽的银光,与脚下荒芜的土地形成刺眼对比。他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挎包边缘,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看样子...这里可能……雪雨湾!”

阿基里塔斯俯身望着河床里的鱼骨——那截白骨泛着惨白的光,连鱼鳍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闻言他猛地扭过脸,凸起的眼珠里满是疑惑:“为什么是什么雪水湾?刚才那个老头儿明明说要送我们去乌骨山,可这里也不像山?”

“感觉,还有《时间之书》里的记载。”卡玛什望向那些被他们的动静惊得撒腿跑远的孩子——男孩们戴着灰扑扑的尖顶羊皮帽,在枯黄的草坡上划出几道残影,清脆的嬉闹声像断线的风筝般渐渐远去。他伸手指向远处:“你看这河床的走向,是从西北向东南蜿蜒,还有草原上那些隐约可见的旧帐篷残骸,木桩子上还缠着褪色的羊毛绳,这些都和《时间之书》里描写的雪雨湾地貌一模一样。而且你仔细闻,这里的风里都带着股熟悉的枯草与冻土混合的气息。”

赫斯牵着身后的棕马,马鬃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粒。棕马的蹄子踏在灰白色的鹅卵石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冰碴子从马蹄下飞溅开来,落在干枯的河床上碎成细粉。他稳步跨过干涸的河床,回头示意带着卡玛什与阿基里塔斯向对岸走去,马蹄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空旷的河床间格外清晰。

波潵琉游魂突然从赫斯肩头飘出,淡蓝色的雾气躯体像被风吹动的薄绸,一溜烟飘到卡玛什和阿基里塔斯中间。他刻意压低声音,雾气凝成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轻响,语气里满是玄密:“你们就没觉得刚才的事很奇怪吗?那个送咋们来的老头儿,还有他手里的铜钟——即使是曼丁人口中的神医,也不可能有那种本事哩!”

卡玛什扭过脸,伸手将被风吹乱的褐色卷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冻得发红的耳垂,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虽然感觉越来越玄乎...而且有些头晕目眩,但如果这里真是雪雨湾,那就离乌骨山很近了,老人可是好心帮咱们节省了不少路程。”

波潵琉游魂瞪大雾气凝成的涡流眼,死死盯着卡玛什,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连雾气都跟着颤抖:“你真的是圣殿书阅跌落凡间?怎么跟个没心眼的二傻子似哩,一点儿警惕心都没有!那老头身上的气息不对劲,还有那铜钟,绝对不简单!”

“好像他和我父亲诺兹拉德是旧相识!”卡玛什被逗得笑出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语气里带着调侃:“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圣殿书阅,可能只是智商超群,如果你们偏要这么说,也无所谓,等咱们回到枯孤岛,我就出海游历去,其他的事我才懒得管,免得深陷这个噩梦醒不来。”

波潵琉游魂重重叹了口气,虚影躯体蔫蔫地垂了下来,像被戳破的气球:“跟你们说不明白这些门道哩!”说着飘到阿基里塔斯身边,不死心地追问:“你哩?你也不认识那个怪老头儿?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神力波动,你就没觉得熟悉?”

阿基里塔斯紧皱眉头,将正在编着的大辫子放下甩到肩后,盯着波潵琉游魂哼了声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一个陌生老头?”说着好似想起了巫医费卡兹,满是怨气道,“而且我觉得糟老头子都心眼多,没一个好东西!”

波潵琉游魂捏着骨质下巴,在阿基里塔斯和卡玛什中间来回游荡,淡蓝色的躯体不时蹭过两人的衣袖,语气里满是笃定:“峩怀疑那个老头就是施矣默哩!你们没仔细看吗?他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小铜钟,就把咱们从雪山直接传到了这里——这可是圣殿地钟才有的空间传送神力!普通星神别说用哩,连见都没见过!”

卡玛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呆愣片刻后,眉头紧紧锁起,连额角的青筋都隐约可见,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施矣默?你是说圣殿十二守卫里的‘铸乐施矣默’?可《时间之书》里明明说他在圣殿大战的时候就神魂湮灭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变成了一个山间老人?”

波潵琉游魂飘到卡玛什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语气急切:“看来你总算想起些有用的了!没错,当年确实传遍三界,说达坦洛和沙美拉联手刺杀了施矣默,圣殿地钟也从那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人见过它的下落。现在那个老头手里的铜钟,大小、纹路都和传说中的地钟吻合,十有**就是那件失踪的圣殿至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不是我想起来的,是《时间之书》里明确这么写的。”卡玛什急忙从挎包掏出那本《时间之书》,书页展开便有细碎的时空符文在纸面上流转,泛着柔和的微光。他快速翻动书页,指尖停在一页泛黄的纸面上,语气肯定:“你看这里——‘铸乐施矣默遇刺于圣殿钟楼,地钟随其神魂溃散而失,此后无踪迹’。后面还写了,连《时间之书》都曾被垩德罗带走。不过那个老人手上的小钟确实怪异,刚才钟声响起时,我能感觉到书页都在发烫,这说明它确实是个宝物,绝对不是普通的铜钟!”说着抬头望着波潵琉游魂,眼神里满是感叹:“这本书里还写了施矣默与施洛华的恩怨,你们这些...神明之间的关系,简直比我们凡世人的家族纠纷还复杂,跟一团扯不清的乱麻似的。”

波潵琉游魂抬手摸了摸右耳后那个还在微微发烫的警报骨角,方才在岩洞见到冰雪笃玛时,这角就像被烈火灼烧般刺痛,此刻余温未散。他悬在半空犹豫片刻,淡蓝色的躯体因纠结而微微扭曲,语气里满是怀疑:“但是...那个冰雪笃玛,就是岩洞中的干尸,峩见到他的时候,预警触角一直在响哩,时断时续的,峩非常怀疑他的身份,他说不定根本不是真正的冰雪笃玛,而是有人用邪术操控的傀儡!”

卡玛什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随手合上《时间之书》,银蓝色的书页碰撞发出“啪”的轻响,连忙追问:“对了,我还有个疑问——为什么书上说勃族现在只剩下勃劳和勃休两个人了?其他的勃族人呢?”

波潵琉游魂立刻来了精神,虚影躯体挺得笔直,像根绷紧的蓝绸带,语气里满是洋洋自得:“想知道啊?可以!不过得有条件——你要是能把峩身上被‘余念人’弄出来的伤疤复原,峩就把勃族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哩!”

“不用你说我也能知道!”卡玛什晃了晃手中的《时间之书》,书页上的时空符文闪着细碎微光,他哈哈大笑起来,眼底满是得意。随后他重新翻开书,指尖在书页上快速滑动,很快找到记载勃族历史的那一页,轻声读道:“冰雪可汗与冰雪笃玛,早已是曼丁人和乌坎那斯人数千年的传说神话。勃休当年因触犯勃规被打落凡间,在尘世漂泊了数百年,后来偶然与雪雨湾的部族产生纠葛,才算有了落脚之地。再后来,他在乌骨山被遗留在那里的上古双面斧误伤,肉身被毁坏。勃劳为了保护他的神魂光华,将其肉身坍锁,可灰度僧突然出现,想将勃休彻底湮灭,所幸在勃老保护下,他逃到了雪山,借雪山灵气滋养,这才让他以冰雪可汗的身份留存下来。”

听着卡玛什一口气读完《时间之书》上的记载,波潵琉游魂惊愕得涡流眼呆滞如块蓝玉,淡蓝色的躯体在风中僵了足足半晌,才喃喃道:“《时间之书》里面还真是什么都有!连勃族这么古老的秘辛都记得清清楚楚,难怪圣殿当年把它当成镇殿至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

“依我看,不是人家那个老儿子有问题,是你耳朵后那个骨角坏了,而且你脑子说不定也被谁打坏了,所以才乱响,就像我小时候被蜻蜓女追得撞在树上,脑袋嗡嗡响了好几天。”阿基里塔斯突然插嘴,边说边用手挠了挠后脑勺,“而且我以前在章鱼岛被揍狠了以后,脑袋里也会嗡嗡乱响,跟你现在这情况一模一样!”

波潵琉游魂被噎得说不出话,雾气躯体蔫蔫地垂了下来,神色沮丧道:“跟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人说不明白这些哩!但囚主肯定知道——虽然他一直嘴硬不承认自己是达坦洛,可他身上那些神技,比如能随意操控洛兹火链、能和星神直接对话,全是‘死亡星神’才有的独门本事哩。不过他这个人性子太倔,永远不喜欢谈论过去的事,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阿基里塔斯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打着马背,笑得前仰后合,连身上的牛皮大氅都跟着晃动:“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跟着赫斯就好!反正你被牢牢囚禁在他体内也是好事,除了他,谁还想搭理你?就连那些召唤来的你都嫌弃你!”

“就是!上次那个极焰海魔找上门,差点把你撕成碎片,你们对自己的同类痛下杀手,真是禽兽至极!”卡玛什也趁机揶揄,还故意晃了晃手中的《时间之书》,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得意模样,“这本书上都记着呢,你可别想抵赖!”

波潵琉游魂被两人说得恼羞成怒,淡蓝色的躯体瞬间泛出淡淡的红光,像被点燃的火焰,他突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威胁道:“你别以为峩不知道你是怎么复神的?章鱼岛那些见不得光的邪恶勾当,峩可是一清二楚!要是把这些事抖出去,你可就要变成所有人的笑柄哩!”

阿基里塔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说话都变得口吃起来,紫红色的脸涨得发黑:“波...波傻,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在章鱼岛什么都没干,就只是安安静静躺着等你们来接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安安静静躺着?那只短尾鲵可什么都告诉峩哩!”波潵琉游魂飘到阿基里塔斯面前,那张棱角骨脸凑得极近,语气里的威胁意味更浓,“它可是章鱼岛湖心的宠物,天天跟着你,什么都知道哩”

阿基里塔斯在马背上猛地立起身子,张口结舌。脸色涨红道:“你不要听它胡说八道!那只短尾鲵就是个没头脑的傻货,记性差得很,它连自己昨天吃了什么都记不住,说的话怎么能信!”

“对,它是很傻,也很忠诚,这点峩承认。”波潵琉游魂坏笑道,故意拖长了语调,“但它有个改不了的毛病——喜欢把眼睛浮在水面上,偷偷观察章鱼岛上的所有事情。更何况有些事,它还是在跟前盯着看的哩,看得清清楚楚哩!”

阿基里塔斯气得扯马上前,将拳挥向波潵琉游魂,可手到半空又猛地落下——呆呆望着正前方,好似被波潵琉那别扭口音彻底影响到般:“你们快看!前面有人来哩!好像是队骑兵!”

波潵琉游魂顺着阿基里塔斯的目光望去,远处枯黄的草原上,果然出现了几道移动的黑影,正顺着河床方向快速靠近。他不满地哼了声,雾气凝成的嘴角撇成一道弧线:“峩又得回去哩!这个囚主简直就是个铁牢笼,连让峩在外面多待一会儿都不肯,真是憋死峩了!”说着,淡蓝色的躯体化作缕轻烟,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飘回了赫斯体内,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抱怨声,消散在寒风里。

卡玛什好奇地凑到阿基里塔斯身边,马腹相贴的距离让他能清晰看到对方泛红的耳尖,眼神里满是探究:“你到底在章鱼岛上干了什么?看你这慌慌张张的反应,肯定不是什么光彩事,快跟我说说。?”

阿基里塔斯恼怒地瞪了眼卡玛什,一巴掌拍在这个文弱诗人脑袋上道:“你大爷!”

卡玛什笑得更欢,故意晃了晃手中的《时间之书》,书页反射出细碎的光:“不用问你我也知道,就看我想不想翻腾你那些儿破事了!”

阿基里塔斯被说得面红耳赤,连脖颈都泛起了紫红色,他强装镇定地猛夹马腹,催着马加快速度向赫斯的方向赶去,嘴里还嘟囔着:“懒得跟你废话,赶紧赶路要紧,要是耽误了找乌骨山的事,有你这个白皮狗好受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影越来越近,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像密集的鼓点敲在空旷的草原上。几十匹战马奔腾而来,马背上的乌坎那斯骑兵穿着灰黄色的皮甲,皮甲上满是补丁和刀痕,有的甚至能看到里面露出的羊毛。他们手中的长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矛尖还沾着未清理的铁锈。

骑兵们很快将赫斯三人团团围住,形成个严密的圆圈。为首的骑兵勒住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赫斯,语气凶狠如同草原上的饿狼:“白皮人?敢闯我们乌坎那斯的地盘,是活腻了,来送死的吗?”

赫斯抬头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骑兵——他们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有的骑兵连鞋子都露着脚趾,脚趾冻得发紫。但即便如此,他们眼中的警惕与凶悍却丝毫未减。赫斯依旧保持着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见你们的头人,有关于部族存亡的要事相商,还请通报一声。”

几个骑兵头目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犹豫。其中一个络腮胡骑兵冷笑道:“别跟他废话!头人早就说了,只要是白皮人,一律格杀勿论!”说着率先抬起了长矛,矛尖直指赫斯的胸口,寒光在矛尖闪烁。其他骑兵也纷纷举起武器,有的拉开了弓箭,箭簇对准三人,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连风吹过的声音都仿佛陷入凝固。

赫斯轻轻扯了扯身边有些受惊的棕马,依旧语气平缓带着真诚道:“我是帕图斯的朋友,是来帮他洗清冤屈的。而且我父亲图塔?乔玛与你们头人萨沙老爹也是旧识,你们只要去通报一声,他肯定会愿意见我。”

“你是谁?”骑兵队伍中,一个独臂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地催马上前,穿过骑兵的包围圈,目光紧紧盯着赫斯,像是在辨认什么,独臂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随着马匹的动作轻轻晃动。

众人抬脸看向马上的独臂男人——男人的左臂从肘部以下被截断,袖子挽到肘部。而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疤痕,愈发显露出沧桑之感。赫斯轻声道:“我叫赫斯?乔玛,我父亲是图塔?乔玛,二十多年前曾来过雪雨湾流。”

中年独臂男人听到“图塔?乔玛”这个名字,惊愕万分地急忙扯住缰绳,战马因突然的停顿而发出一声嘶鸣,他仓促下马,以至于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到赫斯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激动与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你是...尹更斯湖的朋友?图塔大哥的儿子?你的眉眼,跟图塔大哥年轻时一模一样!”说着猛地回头向骑兵们大喊:“快!!赶紧去通知萨沙老爹,就说图塔?乔玛大哥的儿子来了,是咱们部族的贵客,千万别怠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赫斯也翻身下马,看着眼前眼眶渐渐红润的独臂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父亲的善意,竟在二十多年后,为自己赢得了这样的信任。他轻声问道:“你认识我父亲?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独臂男人用力点头,紧紧握住赫斯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却异常有力:“我叫布赫!二十多年前,我曾经见过图塔大人一面!而且我与帕图斯的父亲斥不台,是过命的兄弟!”布赫的声音越说越激动,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当年部族爆发疫病,死了好多人,我的父母也奄奄一息。是图塔大人带着良药,从千里之外赶来,不仅救了整个雪雨湾的部族,也救了我的父母!如果不是您父亲,雪雨湾的人都死在那场瘟疫里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赫斯听着布赫的讲述,略显局促地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感慨:“帕图斯曾与我说过此事,没想到咱们的渊源如此深远!。”说完便跟着布赫与骑兵们向格勒部族的营地走去。

沿途的景象让赫斯心头愈发沉重——青黄色的草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风一吹便卷起漫天枯草碎屑,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散落在草原上的牛羊瘦得肋骨凸显,像一具具行走的骨架,皮毛杂乱地贴在身上,连低头啃食枯草的力气都显得微弱,有的牛羊甚至直接卧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几十座陈旧的部落帐篷东倒西歪地分布在草原上,帐篷的布料早已褪色,有的帐篷边角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羊毛,羊毛被风吹得飘出帐篷,在风中无力地飘动,像垂死者的发丝。

空气中弥漫着股淡淡的牲畜粪便与枯草混合的气息,还夹杂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衰败,让人心头沉甸甸的,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行至格勒部族中心,一座褪了色的彩条牛皮大帐在破败的营地中格外显眼——帐面上原本鲜亮的红、蓝条纹早已被岁月与风雪磨得发白,像褪色的晚霞,边缘还缝补着几块灰、褐相间的皮子,针脚粗糙却密实,显然是族人反复修补的成果。帐前的空地上,几根枯木搭成的篝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木炭,被风吹得滚出细碎的火星。一个佝偻着腰身的老人正被两个年轻族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站立,他的胡子花白如雪,长及胸前,每根胡须上都沾着细小的雪粒;身上那件厚重的兽皮袄补丁摞着补丁,领口处的羊毛都已板结,连呼吸都带着“呼哧呼哧”的轻微喘息,仿佛每一次吸气都耗尽了全身力气。

看着老人眯起浑浊的眼睛、费力远望的样子——他的眼皮松弛地耷拉着,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赫斯的眼眶竟莫名有些湿润。这副苍老憔悴的模样,像极了祖母乔玛努努卧病在床时的光景——同样的虚弱,同样的为部族操碎了心。他急忙提前翻身下马,靴底踏在结了薄冰的地面上发出“咯吱”轻响,快步走到老人面前,郑重地弯腰行礼,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声音里满是敬意:“格勒大头人您好,我是尹更斯湖的赫斯?乔玛,图塔?乔玛的儿子。时隔二十多年,再次打扰部族,还望您海涵。”

苍老的萨沙?格勒缓缓抬起干枯的手,示意身旁的族人扶自己再站稳些——他的手指关节粗大,皮肤皱得像老树皮,连抬起手臂都显得格外吃力。他上下打量着赫斯,从额角的眉眼到挺直的脊背,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光亮,像蒙尘的烛火被重新点燃。他有些气喘地和身旁的布赫笑道:“布赫,你快看,这孩子和他父亲年轻时真像,眉眼、神态,连说话时微微颔首的习惯,简直毫无二致!”说罢挪着蹒跚的步子转身,伸出干枯如柴的手,向赫斯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进帐里坐,外面风大,别冻着了。帐里虽简陋,好歹能挡挡风雪。”

走进牛皮大帐,一股混杂着羊毛、奶酒与炭火的气息扑面而来。赫斯才发现帐内格外空旷——中央铺着一块暗黄色的羊皮地毯,地毯上沾着不少黑色的污渍,边缘早已磨损得露出里面的粗线;角落里放着把磨到黝黑的木质躺椅,椅背上缠着几根断裂的羊毛绳,显然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迹;帐脚的缝隙没有封严实,寒风从外面钻进来,不时将破旧的帐布吹得“哗啦”作响,像谁在暗处轻轻拉扯。赫斯盘腿坐在羊皮地毯上,目光落在萨沙?格勒身上,轻声道:“我经常听帕图斯提起您,他说您是雪雨湾的神明,几十年来一直守护着格勒部族,哪怕在最艰难的岁月里,也没让一个族人流离失所。”

萨沙?格勒听到这话,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笑声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却很快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急忙用袖口捂住嘴,咳得身体都在发抖,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自嘲:“哪是什么神明!要是真有神明的本事,就不会让部族衰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了——草原上的牛羊饿死了大半,剩下的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族人们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只能喝积在洼地的雪水;我这把老骨头,连保护族人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神明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赫斯微笑着摇头,眼神里满是诚恳道:“战乱荒年,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人,很多部族早就散了,连头人都带着亲信逃了。您能守住格勒部族,让大家还有个安身之处,已经将部族庇佑到极致了。换做别人,未必能做到您这样有担当。”

萨沙?格勒缓缓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欣慰。他吩咐身边的族人给赫斯三人端来热奶——木碗是用整块松木挖成的,碗沿还留着淡淡的木香,碗里的奶色泛着淡淡的黄,像融化的黄油,还冒着袅袅热气,在冷空气中很快凝成细小的水珠。萨沙?格勒用颤抖的手端起自己的木碗,轻轻抿了口热奶,才缓缓开口:“战乱荒年,说到底,也是因为我们冒犯了神灵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悔恨,“如今雪雨河断流,草场干枯得连草根都露了出来,乌坎那斯人的头人们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各部落就像风中的黄土,说不定哪天就被风扬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着了!”

赫斯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低头看着碗中的热奶,奶面上漂浮着细小的奶皮,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目光中带着担忧轻声道:“部族如今的困境,都是雪雨湾干涸导致的吗?”

萨沙?格勒重重地点头,刚想说话,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咳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好一会儿才大口喘着气说道:“雪雨湾干涸,不只是河里没水那么简单。族人们试着在草原上凿井,有的地方挖了十几丈深,挖出来的全是干硬的黄土,连半点湿润都见不着。没有洁净的水,人和牲畜都疾病不断。”

赫斯急忙追问,语气里带着急切:“那为何不迁移到别的地方去?大战前我曾去过帕图斯父亲斥不台的营地,那里靠近库普兰河,水草丰美,应该能容纳格勒部族的族人吧?”

萨沙?格勒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连声音都低了几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派去探查的探马回来报,库普兰河边缘突然出现了盐湖,湖水又咸又苦,连野草都长不活,而且盐湖还在一天天扩大,周围的草木都在渐渐枯萎,人根本没办法在那里生存。以前的乌坎那斯草原,到处都能掘井取水,有的地方甚至扒开草皮,就能看到清澈的水洼——这都是因为西北边雪山流下的泉河,在草原地下形成了很多暗河,像血管一样滋养着整片草原。可自从摩尔撒那个叛徒毒杀了斥不台,同族兄弟自相残杀,鲜血染红了草原,彻底惹怒了雪山山神。山神便降下惩罚,将雪山的圣泉和积雪都冻结成冰,再也不向草原供水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这样一来,不仅雪雨河干涸,整个乌坎那斯草原都跟着枯干。这才一年多的光景,草原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到处都是枯黄的野草和干裂的土地。我真怕再过一年半载,这里会彻底变成寸草不生的荒漠。”

“我们也想过办法。”萨沙?格勒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疲惫,“之前还盘算着,要是实在撑不下去,就从褶皱山墩堡隘口进入弗林锡。大战之后,白皮人的势力也元气大伤,我们这些人手,说不定还能和他们拼一拼,占块地方喘口气,让族人们有条活路。”

赫斯望着萨沙?格勒满是沟壑的脸庞,赫斯手指轻轻摩挲着木碗边缘,斟酌片刻,轻声问道:“萨沙老爹,如果能找到办法让雪山的泉河重新流淌,让草原下的暗河恢复,是不是就能解除如今的困境?”

萨沙?格勒垂眸看着碗中渐渐冷却的热奶,奶面泛起一层薄薄的奶皮,像凝固的愁绪。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凉,缓缓开口道:“雪雨河干涸只是麻烦之一啊……现在想想,真是天要亡我乌坎那斯族。”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帐外的风声淹没:“西北的曼丁人中,北帔氏前段时间派了使者来,穿着华丽的绸缎袍子,带着满箱的奶酒和肉干,说要与我们和谈,还许了不少好处——承诺打赢后分给我们半片草场,希望我们能出兵帮他们讨伐曼丁的陶氏。”

说到这里,老人突然冷笑一声,笑声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满是嘲讽:“可这明摆着就是个圈套!北帔氏向来野心勃勃,眼里只有权力和草场,将来无论他们打赢还是打输,转过头来肯定会屠戮掉我们——毕竟我们乌坎那斯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罢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不过他们肯定想不到,他们心心念念想要的乌坎那斯厚毡草场,如今已经快变成片沙地了,别说牛羊,就连连地鼠都要养不活了!”

萨沙?格勒摊开双手,干枯的手掌上满是老茧和裂口,语气里满是绝望:“我们现在真是四面受敌!西北有虎视眈眈的曼丁人,北边的高地人每隔几天就来抢粮,抢走我们仅存的牛羊;东边又有白皮人划定的‘禁入区’,连靠近都要被弓箭驱赶;而脚下的草原,一天天变成沙窝,连草根都扎不住,再加上摩尔撒带着大部分青壮和头人都死在了沼泽,要人没人,要水没水……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完蛋,要么饿死,要么被敌人杀死。”说着说着忍不住苦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无奈与苦涩,像被风吹散的枯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赫斯的目光扫过帐篷里那些垂头丧气的格勒部族人——有的年轻族人用胳膊撑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上的污渍;有的老人则不停叹气,眉头皱成了疙瘩,脸上满是愁容,连呼吸都带着沉重。他收回目光,语气温和道:“您不用这么悲观,或许过不了多久,雪雨河就能重新流淌圣泉之水,乌坎那斯草原的地下河也会慢慢充盈。到时候,草场会恢复生机,牛羊会重新肥壮,部族一定能渡过难关。”

萨沙?格勒听到这话,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只是笑声很快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用袖口捂住嘴,咳得身体都在发抖,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擦了擦嘴角的血丝,语气沉重:“你和你父亲一样,总是想着给我们带来希望,这份心意我领了。”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疲惫,“但这次实在太难了。自从摩尔撒那个叛徒毒杀了斥不台,整个乌坎那斯就陷入了互相仇杀的境地——以前被斥不台用威望压制、用道理疏导的仇恨,一下子全爆发了。部落之间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年轻力壮的人,大部分都死在了自己人手中,只剩下老弱妇孺守着这片死气沉沉的草原。”

“更可恶的是那些诡秘的笃玛,”萨沙?格勒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愤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们躲在幕后,不停在各个部落之间煽风点火,还写了污蔑帕图斯的羊皮铭,用狗血染红字迹,让帕图斯背负‘引狼入室’的罪名。其实他们就是想让那些盲目蛮野的人,继续保持仇杀倾向,专门针对杜酷儿家的部落!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算不渴死、饿死,也得在自相残杀中灭亡!”

一直沉默听着的阿基里塔斯,听到“笃玛煽风点火”“污蔑帕图斯”,顿时火冒三丈。他猛地站起身,眼睛里满是怒火大声道:“这些笃玛简直禽兽不如!躲在背后搞阴谋诡计,有本事出来正面较量!我现在就去弄死他们,让他们再也不能挑拨是非!”

萨沙?格勒和身边的族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里满是苦涩,像掺了黄连的奶酒。“小伙子,你的心意是好的,可要是能这么容易解决,早就有人动手了。”萨沙?格勒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无奈,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赫斯三人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道:“不过,我看你们来雪雨湾,而且气度不凡,肯定有要事。如果有什么事我们格勒部族能搭把手的,只要力所能及,一定全力以赴!”说说罢又忍不住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刚才激动的情绪消耗了太多体力,连嘴唇都泛起了青紫。

赫斯抬起脸,望着苍老孱弱却依旧带着几分坚毅的萨沙?格勒,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不瞒您说,我们确实有事想请您帮忙,这件事不仅关系到我们,或许也能帮到格勒部族。”

萨沙?格勒喘息片刻,急忙伸出干枯的手,语气急切:“你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绝不推辞!哪怕是让我们出兵,我们也愿意!”

赫斯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们想去埋葬阿姆的地方看看,想确认她是否真的长眠在那里;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乌骨山怎么走?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去那里,或许能找到让雪泉重来的办法。”

“阿姆?乌骨山?”萨沙?格勒听到这两个词,脸色瞬变,像被寒霜冻住般。他突然猛地起身,双手紧紧抓住赫斯的胳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们...你们是斥木黎的......”

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