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站起来,拿起包,“那祝你幸福。”
“小琬——”
她停下来,看着他。
陈默站起来,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了一句:“那八百万,林见深的投资,我会尽快还给他。”
薛小琬笑了一下。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转身,走了出去。
茶餐厅的门在身后关上,风铃响了一声。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慢慢坐下来,看着对面那杯没喝完的冻柠茶。
冰块全化了,柠檬沉在杯底,茶水的颜色变得很淡。
他拿出手机,给乔晓甯发了条消息:“我们在一起吧。”
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一会儿眼。
薛小琬走在深圳的街上,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不想回工作室,不想回家,不想见任何人。
她就那么走着,穿过一条街,又一条街,走到一个公园,坐下来。
公园里有老人在遛狗,有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有几个小孩在追着跑。
阳光很好,照在草地上,绿油油的,看着很舒服。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孩子,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跑。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是那么静静地流着,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滴在手背上。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
她想起陈默说的分手两个字,说得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但对她来说,这件事不小。
陈默是她在最黑暗的时候抓住的那根绳子,她抓了那么久,以为这根绳子能把她拉上岸。
现在绳子断了。
她不是不爱他。
她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了。
她的心在五年前就被掏空了一块,剩下的那部分,不够爱任何人。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是林见深的消息:“听说你分手了。”
薛小琬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不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不想问他为什么要发这条消息,不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只是看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她打了几个字:“跟你没关系。”
然后她把手机关了机,放进口袋里。
上海,深见资本。
林见深看着薛小琬回复的那五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关系,没关系,不是她说了算的。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
“陆澄,帮我订一张今天飞深圳的机票,越早越好。”
“林总,今天下午三点有个会。”
“推了。”
“晚上还有——”
“都推了。”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陆家嘴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座城市从来不等人,但他已经等了五年。
不差这几个小时。
他拿起手机,又给薛小琬发了条消息:“我今晚到深圳。我们见一面。”
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外套,推门出去。
深圳,宝安机场。
林见深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坐上专车,直奔薛小琬住的小区。
车子停在楼下,他抬头看着十六楼那扇窗。灯亮着。
他下了车,站在楼下,拨了薛小琬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我在楼下。”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上来吧。”
林见深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拒绝,会说“我不想见你”,会说“你回去吧”。她没有,她说“你上来吧”。
他走进楼道,上了电梯,按了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薛小琬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披着,没化妆。
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
“进来吧。”她转身走进去。
林见深换了鞋,跟着她走进客厅。
房子不大,两居室,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放着一束洋桔梗,已经有点蔫了。
沙发上放着一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坐。”薛小琬指了指沙发,自己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
林见深接过水杯,没有喝,放在茶几上。
“小琬”
“你怎么知道我分手了?”她打断他。
“陈默跟老周说了,老周跟我说的。”
薛小琬点了点头。
“你消息真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是关心。”
薛小琬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林见深,你飞一千多公里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林见深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有车流声,远远的,像潮水。
薛小琬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
“林见深,我刚分手。”
“我知道。”
“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始任何感情。”
“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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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你等得起吗?”薛小琬抬起头,“你已经三十五了,不是二十五。你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的人,你不觉得浪费时间?”
林见深看着她。“我等了你五年,不差这点时间。”
薛小琬的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因为我试过了。”林见深的声音很低,“我试过不找你,试过忘了你,试过跟别人过日子。都不行。我心里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薛小琬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别说这种话。”她的声音在抖,“你别说。我会当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
薛小琬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走吧。我今天太累了,不想说这些。”
林见深站起来,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微微抖动的肩膀。
“小琬,我不会逼你。但我也不会放弃。”他走到门口,换了鞋,“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门关上了。
薛小琬站在窗前,听着电梯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为陈默哭,是为自己哭,还是为林见深哭。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林见深住在薛小琬小区对面的酒店。
每天早上八点,他准时出现在她楼下,发一条消息:“早餐在楼下。”
第一天,薛小琬没有回复。
他在楼下站了二十分钟,把早餐放在保安室,走了。
中午又来,发消息:“午餐在楼下。”
还是没回复。
他把餐盒放在保安室,走了。
晚上再来,发消息:“晚餐在楼下。”
保安室的老大爷都认识他了,看他提着纸袋进来,笑着摇头:“小伙子,又来了?”
林见深把纸袋放下,说了一句:“麻烦您了。”
转身走了。
第二天,薛小琬下楼的时候,保安叫住她。
“薛小姐,那个先生又来了,早餐放在这儿了。他说如果你不想见他,他就不上来。”保安指了指桌上的纸袋。
薛小琬看着那个保温袋,站了几秒。
她走过去,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碗皮蛋瘦肉粥,一份虾饺,一份蒸排骨。
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离开上海五年了,他还记得。
她坐下来,吃了那碗粥。
粥还是热的,皮蛋切得很碎,瘦肉一丝一丝的,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吃着吃着,眼泪掉进了碗里。
第三天,她给林见深发了条消息:“别再送了。我不会吃的。”
林见深回复:“你昨天吃了。”
薛小琬盯着那几个字,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对面就是酒店,十几层楼,她不知道他住哪一间,但他肯定在某个窗户后面看着这栋楼。
她拉上了窗帘。
中午,餐盒还是出现在了保安室。她没拿。
晚上,餐盒又出现了。她没拿。
第四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保安叫住她。
“薛小姐,今天那个先生没来。不过有个快递给你。”保安递过来一束花。
是一束洋桔梗,白色的,紫色的,粉色的,开得很好。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但花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那种。
她把花拿出来,闻了闻,花香很淡。
她把花放在工作室的桌上,对着那束花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林见深发了条消息:“花收到了。你别再费心了。我不想复合,不想再谈恋爱了。我已经三十三了,没那个精力了。”
林见深回复:“花不是让你复合的。花就是花。”
薛小琬没有再回复。
第五天,林见深没有再送早餐,也没有送花。
他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回上海。下周再来。”
薛小琬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发了一句:“你不用再来。”
林见深没有回复。
薛小琬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深圳的天很蓝,阳光很好,这座城市慢慢恢复了生机。
街上的人多了,车也多了,早餐店排着队,写字楼里有人进进出出。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什么都变了。
她没了陈默,工作室的预约少了一大半,下个月的房租还不知道在哪。
她没了力气,没了热情,没了那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盲目乐观。
她只剩下一具躯体,和一个千疮百孔的心。
林见深说下周再来。她说不用。
但他不会听她的。
他从来不会听她的。
上海,JA区。
冯妤菡带着林思晗搬进了那套三居室。
房子不小,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灰白色调,干干净净。
家具家电都是新的,连窗帘都是刚挂上去的。
比起汤臣一品那套六百多平的大平层,这里小了很多,但比普通人的家已经好太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林思晗不喜欢。
“妈妈,为什么我们要搬家?”他站在客厅中间,抱着他的恐龙玩偶,四处张望,“我的玩具车呢?我的乐高呢?我的滑梯呢?”
冯妤菡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思晗,我们换一个新家。这里也很好,你看,这个房间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她拉着他的手,带他去看儿童房。
房间不大,但有一整面墙的卡通壁纸,一张新床,一个新书架,书架上摆了几本新买的绘本。
林思晗看了一眼,嘴一瘪。
“我不要!我要回去!我要我的乐高城堡!我要阿姨!我要爸爸!”他的眼泪哗地下来了,哭得撕心裂肺,“爸爸呢?爸爸在哪?我要爸爸!”
冯妤菡抱住他。
“爸爸周末来看你。”
“不要周末!现在就要!妈妈,我要爸爸!”林思晗哭得喘不上气,小脸憋得通红,手脚并用地挣扎。
冯妤菡抱不住他,松了手,他跑到门口,踮着脚尖去够门把手。
“思晗!”冯妤菡追上去,把他拉回来,“你听妈妈说——”
“不要!我不要听!我要回家!我要爸爸!”林思晗坐在地上,蹬着腿,哭得满头大汗。
冯妤菡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无力。
她不知道怎么哄他,以前在汤臣一品的时候,有保姆,有林见深,有宽敞的客厅和满屋子的玩具。
孩子哭了,张姐会哄,林见深会抱。
她只需要在旁边看着,拍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爸爸带娃真辛苦”。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不会哄孩子,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她连给他洗个澡都手忙脚乱。
她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收拾房间。
以前这些事都是张姐做的,她只需要负责花钱和漂亮。
林思晗哭了半个多小时,哭累了,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小手紧紧攥着恐龙玩偶的尾巴。
冯妤菡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家政公司的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我需要一个住家保姆,有照顾幼儿经验的。对,越快越好。”
第二天上午,家政公司派了三个人来面试。
第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利索,说话也利索,但一开口就问工资多少、有没有单独的房间、每周休几天。
冯妤菡问她带孩子有什么经验,她说带了十几年了,什么样的孩子都见过。
冯妤菡又问她会做什么菜,她说家常菜都会。
冯妤菡犹豫了一下,没选她。
? ?如果薄情寡义的人是我,那么凌晨睡不着的人就不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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