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空吗?”
她没回。
她盯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这几天别联系了。”
发送。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闭上眼。
楼上,林见深坐在儿童房的地毯上,陪林思晗拼乐高。
孩子趴在他腿上,指着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奶声奶气地介绍:“这个是国王,这个是公主,这个是坏龙……”
林见深应着,心思却在别处。
他今天下班的时候,助理给他打了个电话。
“林总,查到了。冯小姐今天下午在国金中心,刷您的副卡被拒了。后来她刷了自己的卡,额度不够。”
“还有呢?”
“她今天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开车去了HK区一个老小区,在那里跟人发生了碰撞。行车记录仪的画面我截取了,发到您手机上了。”
林见深打开手机,看了那段视频。
画面里,迈凯伦加速冲上去,撞上一辆白色比亚迪。然后冯妤菡下车,拎着一个箱子,用箱子砸碎了对方的车窗。
视频里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看到了车牌。
他让人查了那个车牌。
肖以晴。
财经卫视编导,冯妤菡的下属。
林见深放下手里的乐高积木,看着林思晗。
“爸爸,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摸了摸孩子的头,“这个城堡搭得不错,但国王住的地方太小了,再加几块。”
“好!”
林见深帮孩子递积木,脑子里在转。
肖以晴。
这个名字他见过。上次匿名短信发来冯妤菡和顾璟初接吻照片的,就是这个女人。
现在冯妤菡开车撞她的车。
这两个女人之间,一定有事。
林见深没有继续往下想。不是不感兴趣,而是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他去查。她们自己会撕。
他只需要等。
林思晗打了个哈欠,趴在他腿上,眼睛慢慢闭上了。
“爸爸……”
“嗯?”
“妈妈今天不高兴。”
林见深低头看着孩子:“为什么?”
“不知道。妈妈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湿了,也不跟我说话。”林思晗的声音越来越小,“爸爸,你不要跟妈妈吵架好不好?”
林见深沉默了几秒。
“好。”
他把孩子抱起来,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关灯的时候,林思晗已经睡着了。
林见深站在儿童房门口,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经离婚,不知道他的妈妈在跟别人纠缠,不知道这个家随时会散。
他只知道,他想要爸爸和妈妈不吵架。
林见深关上门,走回自己的卧室。
路过冯妤菡的房间时,他停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林见深站在门外,听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有些事情,不是他的事了。
冯妤菡躺在床上,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这几天别联系了。”
顾璟初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肖以晴的事还没解决,林见深那边已经开始怀疑,顾璟初也不知道会不会听话。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坏的方向走,她像站在一个斜坡上,脚下的土在往下滑,她拼命往上爬,但每一步都踩空。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明天,她要去公司,面对肖以晴。
后天,也要面对。
每一天,都要面对。
除非肖以晴消失。
但肖以晴不会消失。
她只能等。等她出手,然后接招。
冯妤菡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顾璟初还是没有回复。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什么就想往怀里拽。顾璟初是,林见深是,钱是,珠宝是。但什么都抓不住。
手一松,就沉下去了。
第二天,肖以晴请了一周的病假。
冯妤菡看到那条回复的时候,靠在工位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有了喘息的时间。
她不知道的是,肖以晴根本没病。
额头上的伤昨天就处理过了,只是皮外伤,贴个创可贴就能出门。
她请假,是因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肖以晴坐在家中电脑前,面前摊着三个U盘,一个移动硬盘,还有一堆打印出来的材料。
她把这些东西分了类。
第一类,二十年前的霸凌证据。医院的诊断证明,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当年《湘江晚报》的新闻照片,还有她妈偷偷保存的、应珂爸妈登门道歉时的录音。
第二类,近期的出轨证据。顾璟初和冯妤菡在私房菜馆接吻的照片,汤臣一品楼下两人挽手走进大堂的照片,顾璟初凌晨离开的照片。每一张都标注了时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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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第三类,昨晚的证据。行车记录仪拍下的完整画面。从迈凯伦跟着比亚迪进入巷子,到加速撞上去,到冯妤菡用LV箱子砸车窗,到那五十万美金砸在脸上,到最后那句“那你就看着你女儿死吧”。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车牌、人脸、声音,都清清楚楚。
肖以晴把这些东西全部拷进一个新买的U盘里。
U盘是金属外壳的,很小,握在手心里有点凉。
她找了个牛皮纸信封,把U盘装进去,封好。
信封上,她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字:深见资本,林见深亲启。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之前匿名给他发过照片,他没有回复。
但这次她觉得他不会置之不理。
肖以晴把信封放进包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在下雨,比昨天小了一些,但天色很暗。她看着窗外的老街,看着雨打在梧桐树叶上,突然想起女儿昨天在电话里说的一句话。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她今晚要回去看女儿。但在这之前,她要去一趟陆家嘴,把这个信封交出去。
肖以晴背上包,推开门,走进雨里。
深圳,南山区。
陈默家的客厅,窗帘半拉着,光线很暗。
薛小琬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绿茶。
陈默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两人不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
陈默的公司业务稀疏,薛小琬的工作室也没什么起色。
王丽华找过她之后,她没告诉陈默,但陈默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她更沉默了,更疏离了,有时候他说话,她要过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小琬。”陈默开口。
“嗯。”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薛小琬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是说不出口。
她能说什么?说你继母让我离开你?说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说我不知道我们还能走多远?
这些话太沉重了,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小琬,”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他没说完,但薛小琬知道他想说什么。
自从疫情开始,自从公司出问题,自从王丽华找过她,她就一直在躲。
躲他的眼神,躲他的触碰,躲每一个可能让关系更进一步的可能。
她不是不爱他,她是没有力气了。爱一个人需要勇气,她以前有一往无前的勇气,现在全被掏空了。
“陈默,”她放下茶杯,“我今天有点累。”
“你每天都累。”陈默的声音突然硬了一些,“小琬,你是不是在躲我?”
薛小琬没说话。
陈默转过身,面对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以前握着的时候她会觉得安心,现在只觉得不适。
“小琬,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公司的事,家里的事,还有林见深的事。但我们是情侣,我们是要结婚的。你不能一直这样躲着我。”
“陈默,我没有躲你。”
“那你看着我。”
薛小琬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以前很喜欢。
干净,温和,没有攻击性。
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焦虑、不安、占有欲。
“小琬,”他的声音很低,“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我靠近你?”
薛小琬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有想着林见深,但她也没有想着陈默。
陈默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小琬,你知道我有多累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公司快倒闭的时候,我扛着。爸妈反对的时候,我扛着。林见深那八百万,我也扛着。我扛了这么多,就是因为我以为,你在我身边。”
“我在。”
“你在吗?”陈默转过身,看着她,“你真的在吗?”
薛小琬说不出话。
陈默走回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
“小琬,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不需要你帮我拉投资,不需要你帮我找关系。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真实的、完整的、愿意让我靠近的你。”
薛小琬的眼眶红了。
“陈默,我……”
“别说话。”他站起来,弯腰,吻住她。
这个吻来得太急,不像以前那样温柔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粗暴的力量。
薛小琬本能地想躲,但陈默的手按住了她的后脑,不让她退。
“别躲。”他的声音含糊,嘴唇贴着她的。
他把她拉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
薛小琬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但她没有。
她被推到在床上,陈默的身体压下来。
他的吻落在她的脖子、锁骨、肩膀上,又急又乱,像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焦虑、不安、恐惧都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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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虚情戏法请大家收藏:()虚情戏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薛小琬躺着,看着天花板。
那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以前她从来没注意过。
“小琬,”陈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带着喘息,“看着我。”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他问。
薛小琬张了张嘴,想说“对”,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默没有等她的回答。
他的动作很用力,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
薛小琬闭着眼,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碾压,不疼,但也不舒服。
她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快乐,没有亲密,没有那种被爱的感觉。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躺着,等着它结束。
陈默趴在她身上,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小琬?”
她睁开眼,看着他。
“嗯。”
“你哭了。”
薛小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眼泪是无声的,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默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对不起,我太用力了,对不起……”
薛小琬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我没事。”
她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下床,走进浴室。
门关上,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头发乱了,眼睛红了,嘴唇上有被咬过的痕迹。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的疲惫。
她想起刚才陈默问的那句话。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她想回答“对”。但她不确定,这个“对”,是真的,还是只是因为她太累了,累到连离开的力气都没有。
薛小琬擦干脸,整理好头发,推开门。
陈默站在浴室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小琬……”
“我该回去了。”薛小琬拿起包,“明天还要工作。”
“我送你。”
“不用。”她笑了笑,“你早点休息。”
她走出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来。
眼泪夺眶而出。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 ?“没人教给我什么是恨,因此那天后,我一直以为我是恨你的。后来我才明白,我只是爱你爱的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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