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家属安置点内,白灵收到白羽的信息后,装作去食堂打饭,故意绕到环保队的隔离区附近。
她看到工作人员只是搭建围挡、监测数据,并没有大规模清理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趁着守卫不注意,她悄悄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摸出藏在身上的微型通讯器,低声道:
“环保队只是做样子,没有清理废料,陈默果然暂缓调查了。我现在去国兴办公区,找找那本缺失的台账。”
挂了通讯器,白灵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国兴稀土办公区走去。
由于纪检委的人还在驻守,她只能以“取回丈夫遗留物品”为由,在行政区域徘徊。
之前她就留意到,张海涛的办公室有一个隐蔽的保险柜,台账大概率藏在里面。
她一边假装翻看王志刚的旧物品,一边观察纪检人员的巡逻路线,寻找下手的机会。
指挥点的监控屏幕上,白灵的动向清晰可见。
小李看着画面,疑惑道:
“陈省长,白灵果然动了,要不要立刻控制她?”
“不用。”陈默摇头,目光紧盯着屏幕。
“让她找,她找到台账,我们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存放地点和对接人。
通知监控小组,全程跟踪,不准打草惊蛇,等她拿到台账或者联系白羽时,再一并行动。”
此时,县城的涉外酒店里,白羽正和那名外籍男子再次会面。
这次两人走进了包间,侦察队通过隐蔽安装的监听设备听到,他们在讨论“下一批精矿的出境时间”“如何避开海关检查”,还提到了“废料处理要尽快收尾,不能留下尾巴”。
外籍男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欧洲口音,反复叮嘱白羽:
“一定要确认陈默没有怀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取消交易,我可不想被卷进来。”
侦察队长立刻将监听内容汇报给陈默。
陈默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手果然上钩了,以为他专注于污染防控,放松了对交易的警惕。
“通知海关、边防部门,密切关注近期出入境的货物和人员,尤其是来自欧洲的航班和集装箱,重点排查稀土精矿和放射性物质。”
他吩咐道,“另外,让技术团队加快破解之前查扣的文件,看看能不能找到交易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夜幕再次降临,矿区的环保隔离区依旧平静,只有几盏探照灯亮着,看似普通的防控背后,是严密的监控和秘密调查。
陈默独自坐在指挥点,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份内部备忘,反复翻看。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份沉甸甸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钢丝,一旦失足,不仅身败名裂,还可能因污染扩散而愧对周边民众。
但他没有退路。对手的利益链已经触及境外,涉及资源流失和生态犯罪,若不能彻底斩断,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他抬起头,望着监控屏幕里白灵在国兴办公区徘徊的身影,又看了看废弃巷道的实时画面,眼底满是坚定。
这场赌局,他必须赢。
无论是为了那些被困的矿工、受污染威胁的民众,还是为了守住公职人员的初心,他都要赌到底,哪怕付出自己的政治生命。
深夜,白灵趁着纪检人员换班的间隙,悄悄潜入张海涛的办公室。
她熟练地找到那个隐蔽的保险柜,用事先记住的密码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台账,正是缺失的“特殊物料处置台账”。
她快速拿出台账,塞进怀里,刚想离开,却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立刻躲到办公桌底下,大气不敢出。
监控屏幕前,陈默看到这一幕,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
“通知埋伏在外面的武警,准备行动。等白灵出来,立刻将她控制住,同时扣押台账。
另外,让老周去审讯张海涛,拿着台账当证据,看他还敢不敢狡辩。”
一场精心策划的钓鱼行动,在深夜的矿区悄然收网,而陈默押上政治生命的赌注,也即将迎来第一个结果。
武警将办公桌下的白灵带出时,她没有挣扎,只是死死护住怀里的黑色台账,眼神冷冽地扫过围上来的人,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被押往临时审讯室的路上,她全程闭口不言,哪怕纪检人员反复追问台账细节与白羽的下落,也始终保持沉默,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指挥点内,陈默接过武警递来的台账,指尖抚过封皮的褶皱,刚要翻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救援队伍传来的捷报——经过三天三夜的掘进,生命通道终于打通了。
陈默快步走出指挥点,朝着矿坑方向望去,只见几名穿着橙色救援服的队员,小心翼翼地将一名虚弱的矿工抬了出来,矿工身上盖着棉被,脸上虽满是尘土,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围的救援人员、家属纷纷鼓掌欢呼,有人激动地抹着眼泪,连日来的压抑氛围,终于被这丝希望冲淡了几分。
后续救援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幸存矿工被逐一救出,总计救出十七人,每个人都伴有不同程度的擦伤、骨折或辐射反应,被紧急送往就近医院救治。
但遗憾的是,经过全面排查,仍有十三名矿工确认遇难,他们的遗体被小心移出巷道,整齐摆放在临时搭建的灵棚里,家属们围着遗体痛哭流涕,哀鸣声令人心碎。
陈默站在灵棚外,摘下帽子默哀,心底的沉重愈发浓烈——这场矿难,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地质意外。
当天下午,事故调查组召开初步通报会,结合地质勘探报告与现场勘查结果,将事故直接原因认定为“地质构造突变引发局部塌方,矿区巷道支护不力加剧灾情”。
国兴稀土矿区矿长、安全总监等五名直接责任人被当场控制,纪检部门同步启动问责程序,对矿区日常监管部门的相关人员进行约谈。
表面上看,矿难事故的处置已告一段落,责任有人担、遇难者有安置,民众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陈默心里清楚,这只是冰山一角。
通报会结束后,他独自回到指挥点,关上房门,翻开了那本黑色台账。
台账里面的记录详实得可怕,不仅标注了每一批放射性废料的堆放时间、地点、辐射强度,还清晰记录了对应的稀土精矿走私批次、外协单位名称、境外接收方信息,甚至包括资金流转的隐秘账户。
其中几页标注的“同位素原料”字样,让陈默心头一震——这已不是普通的稀土走私,很可能涉及更敏感的放射性同位素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