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业传 第385章 江中行凶。

可是城上那人却摇了摇头，然后笑着回话，“听闻陈公公有喜报，刚好朝廷上面下来了使者正要去问你们战况如何，你在下面等我们下去，你当面跟他们说如何？”

陈纶抬着头没敢吭气，直到李玄业低声在一旁劝他同意他这才开口，“好，那你们就下来说吧，我还要赶着回去复命呢！”

就连乔翊这种平日里的大心脏此刻手脚心都不停的出汗，更别说陈纶，他害怕被看出破绽甚至抓着缰绳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就在这时李玄业轻轻踢了他一脚。

“别紧张，大大方方的讲完你掉头就走，他们不会说你什么更不会追上来，反倒会急着把这好事报上去，这可是大功劳，没人不想要。”

乔翊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十分佩服的看向李玄业，“少爷，你真是临危不惧，我也紧张的很，你却像个没事人。”

“嗨，小场面，见多了也就不怕了，嘘，别说话，城门开了。”

随着城门缓缓放下，两个人影在一支小队的簇拥下朝他们三人走了过来，陈纶赶忙带头下马，李乔二人也跟着照做。

守城将军张开双手大笑着走来，“陈公公！辛苦辛苦！”

陈纶微笑示意，“卜将军哪里的话，大家都是为了皇上，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卜将军拉过旁边的文官，“陈公公，我来给你介绍，我身边这位是朝廷来的史大人，他刚到我这里正要去你们前线问军情呢，既然你回来了那就直接跟他说吧。”

陈纶颔首行礼，“史大人，前线局势可谓是一片大好，我中路大军已经拿下了梧城，我走的时候过快过了鹿门山，现在应该已经将韩国国都宝安城围起来了，按照我们的速度应该三日之内就能活捉姜恒！罗大帅得知消息之后都已经往南赶去了，还特地把他的战马给我让我好来报信。”

“哎呀，好，好啊，真是太好了，这次你们能够获此大胜回去之后皇上一定会好好奖赏你们的，既然现在已经收到消息，那陈公公要不要进城歇息歇息？我要去立马写折子启奏陛下，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陈纶心想果然跟李玄业说的一样，他也摆了摆手，“卜将军，传了消息之后我还要立马赶回去，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会想让我错过吧？”

“不敢不敢，只是陈公公一路风霜，不去喝杯温酒暖暖身子吗？”

陈纶没有耽搁，而是将马头一转背过身去，“卜将军，这酒不如先存着，等我等得胜归来之后一定跟你开怀畅饮，如何？”

卜将军想了想，毕竟人家要立功，总不好拦着，“也好，那我就等着你们押送韩国的皇帝回来！”

“一言为定！告辞！”

“一言为定！告辞！”

李玄业三人光明正大的从呼兰境内离开，回到粮道之后他跳下马来哈哈大笑，“那个史大人还急着去邀功，哼，等真正的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恐怕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纶由于紧张又在马上一阵颠簸，这会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微微发白，他心有余悸的扶着马身，“少爷，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做一些吧，刚才我都快撑不住了，要是卜将军再多问几句或者让我进城，恐怕咱们就要留在呼兰了。”

乔翊也点头同意，“说的有理，少爷你还是尽量不要以身犯险，这种事可以让别人去做。”

“好，我答应你们，以后少做危险的事就是了，中军和粮道已经清理干净，接下来就该左路大军倒霉了。”

没多久之后项言志等人收拢队伍集合过来，“少爷，路上的所有呼兰人都已经杀干净了，一共劫了十三车粮草补给，如果带着车走的话恐怕会被人发现车辙，我们这些人一旦被发现了那可不太妙。”

“嗯，把粮草卸下来摊到每个人身上，大家都用绳子背一些，至于那些车嘛，原地烧了便是，齐元皓你按照计划往东走，自己去找一个合适观察的地方，一定要看到右路的呼兰军派兵朝这来再通知我们，如果没有派兵的话你就一直在这等着，你们身上背的粮草够足够你们撑一周时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齐元皓紧了紧身上的粮草，“是！那我就带人离开了！”

李玄业又看向其他人，“兄弟们，大家也辛苦了两天，现在我们朝着西南方向走，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就开始休整，接下来的两三天都可以好好歇一歇了，等到韩国和呼兰人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咱们再出现给他们迎头痛击。”一个士兵带头大喊，“俺们都听少爷的！”

“对，都听少爷的！”

李玄业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西南方向进军，与此同时姜岁桉也来到了星澜江边的码头上。

经过昨夜的商议，姜缙最终还是决定将和谈的任务委任给自己这个儿子，他满怀关切的按着他的双肩，“此行一路危险，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千万不要不明不白的死了，哪怕你没去谈成，为父都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

姜岁桉重重的点了点头，泪水在眼中打转，“父王，你就放心吧，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就躲起来，实在不行我渡江回来，皇叔他毕竟还在北边，应该能保住我。”

本来是充满温情的画面，可当他提到皇叔的时候，姜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快就消失不见，很明显他现在对于自己的身份十分介意，皇不皇王不王的，连自己儿子都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了，一个国家总不能有两个皇上，就像天上不能同时出现两个太阳一样。

姜缙身后一个俊俏的少年也上来轻轻给了姜岁桉一个拥抱，“大哥，我本想跟你一起去的，可是他们都不同意，等大哥回来之后我一定带着家里的人站在岸边来接你回家！”

“令羽，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孝敬父王，父王要操劳国事，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来操办，我相信你，你能做好的。”

“兄长，我会尽力的，我一定会做好的。”

被称作姜令羽的少年说着说着竟嚎啕大哭了起来，姜岁桉笑着擦掉他的眼泪，“好了，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哭什么，父王你们就回去吧，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带回好消息！”

姜缙身后的一众官员齐齐下跪，毕竟这位未来太子是代替他们去办这九死一生的事情，不论心里怎么想面子上还是给予了他最大的尊重。

“臣等恭送太子！”

姜岁桉颔首回礼，然后带着两个仆人快步登上了小船，“大家都别送了，快回去吧！”

看着小船在江面上渐行渐远，姜缙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如果这次和谈成功，那对于韩国来说是好事，可对于他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一直认为皇兄做的很好，可一旦他自己坐上了这个位置，再让他下去的话他心里可就形成了强烈的落差，他转身让群臣起来，“和谈的事就等岁桉的结果吧，现在民心不稳，首当其冲的是要稳定民心，让大家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要造成百姓慌乱，都回去各司其职吧。”

“遵旨！”身后的大臣们分批次的离开，这时姜令羽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姜岁桉的小船很快就行进了大半路程，他稳坐船中，右手有意无意的搭在小腿之上，一前一后的两个下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太子殿下，你说这先皇到底能不能打过呼兰人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御驾亲征呢！”

“哎没错，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高兴坏了，可转念一想，咱们的先皇好像从来没有打过仗，也不知道是胜是败，万一败了那江北不就全都是呼兰人的地盘，咱们上岸之后会不会有危险？”

姜岁桉脑子里正在疯狂做道德博弈，唐翰林给他的建议是一旦快要到岸边的时候就立马杀了船上的所有人，可这两个人也算是辛辛苦苦陪他深入虎穴，就这么杀了他实在是心有不忍，听到两人连着叫了自己好几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啊？你们说什么？我刚才走神了没听到。”

“殿下，他是问咱们上岸之后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啊，肯定会有，就是不知道战况怎么样，如果皇叔胜了，那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使呼兰大营，可是万一输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那殿下你可要快点想，你看前面，马上就到岸边了。”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用余光瞥了姜岁桉一眼。

看着岸边越来越近，姜岁桉的心里也越发纠结，杀和不杀像是两道天大的难题一般横亘在他面前，他还从来没有自己杀过人，这次自然要做相当久的心理斗争。

不能再等，也不能再拖，他的心里不断冒出一个声音，只见他的手猛然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然后只在一个瞬间就扎在前方下人的腰腹间，那人有些不可思议的握着匕首，姜岁桉嘴里喃喃说道：“别怪我，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