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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小说网 > 武侠仙侠 > 系统误我!说好的武侠呢? > 第371章 大梁市井,辩阴阳务实

离开郢都时,冬雪正紧。

秦怀谷北渡汉水,过方城,穿叶邑,一路向魏国腹地而行。楚地山泽渐远,中原平野在眼前铺展开来,一望无际的冻土裸露着,偶尔可见残雪覆盖的麦茬。路上车马明显多了起来,载着粮食、布匹、陶器的牛车络绎不绝,车夫们呵着白气,谈论着大梁城的新鲜事。

“听说了么?安邑的盐价又涨了。”

“还不是因为秦魏在少梁打那一仗?盐道都断了两个月……”

“秦国还能撑多久?我看不出三年,河西必归魏国。”

“难说。听说秦国新君……”

交谈声随风飘散。

秦怀谷脚步不停,心中却微动。新君?嬴师隰若已故去,继位的该是嬴渠梁了。少梁败后这两年,秦国如何了?他没再细想,眼前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行至第十五日,鸿沟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条魏惠王时开凿的大渠,连通黄河与淮水,宽达二十丈,水深可行大船。冬日水落,两岸露出厚厚的淤泥,枯苇丛生。渡口处船只密集,有载客的楼船,有运货的漕舸,还有装饰华贵的游船,船头插着各色旌旗。

乘渡船过鸿沟,再行半日,一座巨城巍然矗立。

大梁。

作为魏国新都,此城建城不过三十余年,却已显天下中枢气象。城墙高达五丈,以青砖包砌,城头箭楼林立,魏国赤旗迎风猎猎。十二座城门皆以铜钉包铁,门洞可容四车并行,守门士卒衣甲鲜明,长戟如林。

秦怀谷随着人流走进西郭门。

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街道笔直宽阔,青石板铺地,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幌子招牌五颜六色。粮铺里谷堆如山,帛庄内锦缎流光,酒肆传出猜拳行令声,药铺飘出混合的草药香。行人摩肩接踵,穿深衣的士人,着短褐的工匠,披锦裘的商贾,甚至能看到高鼻深目、头缠白布的西域胡商。

他在城东找了间客舍住下。客房在二楼,推开木窗,能望见远处一片府邸连绵的区域,青瓦粉墙,楼阁参差,那是大梁贵胄聚居的里坊。

歇息两日,秦怀谷开始在城中游走。

大梁城布局方正,街道如棋盘。宫城居北,市集在南,东西为官署民居。城中有数条水渠穿行,引鸿沟之水入城,既供饮用,亦利运输。时值寒冬,渠面结了薄冰,孩童在冰上嬉戏,妇人蹲在渠边浣衣。

这日午后,他行至城西南的“通济里”。

此处多居富商,宅邸虽不及贵族府邸宏大,却更显精巧奢华。朱门铜环,石狮守户,院墙高耸,墙头露出亭台飞檐。街道干净整洁,少有摊贩,偶有马车驶过,蹄声清脆。

刚转过街角,便见一处宅邸门前聚了数十人。

那宅子青砖灰瓦,五进院落,门楼高大,本该是富贵气象。但门前石狮污迹斑斑,墙角生着厚厚青苔,门楣上挂的匾额“李府”二字,漆色已有些剥落。

人群中央,一位身着狐裘的中年人正团团作揖,面色焦虑。此人面白微胖,手指戴着三枚玉戒,正是宅主李桓,大梁有名的绢帛商。

“诸位先生,还请再仔细看看!”李桓声音发急,“自入冬以来,家中怪事不断。先是老母夜间惊梦,说是听见地底有声;接着库房所储绢帛无缘无故发霉;前几日小儿更是突发寒热,汤药无效……这、这到底犯了什么冲煞?”

他面前站着三人。

左首是个干瘦老者,身穿黑白相间的阴阳袍,手持罗盘,眯眼掐算:“李公,贫道观此宅,坐坎向离,本该水火既济。然门前石狮污损,地气已滞。更兼东南巽位有缺,主破财伤丁。需移狮换位,补建影壁,再于巽位置青铜鼎镇之。”

中间是个中年道士,背负桃木剑,闻言冷笑:“刘道友所言差矣!贫道以六壬推之,此宅冲犯‘五鬼运财’之局。根源在北,不在东南。需在北墙埋设五色石,门前悬挂七星镜,每夜子时焚符三道,连做七七四十九日。”

右首是个年轻方士,羽衣鹤氅,手捧龟甲:“二位前辈,依在下所见,此宅问题不在形煞,而在天时。今岁太岁在酉,李公生肖属卯,卯酉相冲。更兼宅主命宫带‘阴煞’,时运低迷。当请高功法师做一场罗天大醮,禳解星厄。”

三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围观者指指点点,有信这个的,有信那个的,更多人一脸茫然。李桓听得头昏脑涨,这三位都是大梁有名的阴阳师,收费不菲,说法却截然相反。若按一人所言行事,必要得罪另外两人;若三家都请,耗费巨资不说,做法若冲突又当如何?

正焦头烂额之际,眼角瞥见人群外围一道青色身影。

那人安静站着,既不上前凑热闹,也不随众议论,只是静静观察宅邸。目光扫过门墙、屋檐、地面,偶尔蹲下看看墙角青苔,又抬头望望宅后高树。眼神清明专注,仿佛在审视一件器物,而非看什么玄虚热闹。

李桓心中一动。

他经商半生,阅人无数。这等气度,绝非寻常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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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系统误我!说好的武侠呢?请大家收藏:()系统误我!说好的武侠呢?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位青衣先生,”李桓拨开人群,走到秦怀谷面前,拱手道,“先生旁观许久,可有高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三位阴阳师也停止争论,转头看来。见是个布衣陌生人,眼中皆露不屑。

秦怀谷收回目光,看向李桓:“宅中地底可有异响?”

李桓一愣:“有!老母说,夜深人静时,常听见地下似有水声汩汩……”

“墙角青苔,是入冬后才这般厚密?”

“正是!往年也有,却不如今年。”

“库房在宅内何处?”

“最北一进,靠着后墙。”

秦怀谷点头,走到宅门前,蹲下身,手指在墙角青苔上抹了一把。青苔湿滑粘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腐味。他又起身,沿着宅墙走了十余步,每到一处排水口便停下察看。

三位阴阳师面面相觑。

年轻方士忍不住道:“阁下这是作甚?风水堪舆,当观星象方位、察龙脉地气。看这些污泥青苔,有何用处?”

秦怀谷没理会,走回李桓面前:“宅下沟渠淤塞了。”

“沟渠?”

“大梁城建城时,地下遍布排水暗渠。”秦怀谷指着墙根,“如今暗渠淤堵,积水倒灌,浸透地基。地底水声,便是积水流动之音。墙体受潮,故生厚苔。潮气上行,库房在最北背阴处,绢帛焉能不霉?”

他顿了顿:“至于老夫人惊梦、令郎寒热——地下积水,阴寒之气上涌,人居其中,体质弱者自然不适。这与方位、星象、生肖皆无关系,纯粹是宅基出了问题。”

人群哗然。

三位阴阳师脸色骤变。

干瘦老者怒道:“荒谬!风水之道,博大精深,岂是区区沟渠之事可解!”

中年道士冷笑:“阁下何人?敢在此妄议阴阳?”

秦怀谷平静道:“墨者秦怀谷。墨家之学,重实证,轻玄虚。凡事当察其本,究其源。诸位所言移狮、埋石、做法,可能疏通沟渠?可能驱散潮气?”

年轻方士语塞。

李桓却眼睛亮了。这番话虽不玄妙,却实实在在,句句点在痛处。他猛地想起,去岁秋日大雨,城中多处积水,自家宅子确实淹过一回。后来水退了便没在意,难道真是那时淤堵了地下暗渠?

“先生,”李桓急问,“若真如此,该如何解?”

“三步。”秦怀谷伸指,“其一,寻城中水工,查清地下暗渠走向,择下游一处开挖,疏通淤堵。其二,宅基受潮处,需掘开地面,铺设碎石灰土,重建防水层。其三,库房暂时迁至干燥通风处,待潮气散尽再回迁。”

他顿了顿:“这些做完,若还有异状,再谈风水不迟。”

李桓还没说话,干瘦老者已拂袖怒喝:“黄口小儿,信口雌黄!李公,莫要听他一派胡言!阴阳之道,传承千载,岂容……”

“够了。”李桓抬手打断。

他看向三位阴阳师,又看看秦怀谷,沉吟片刻,终于咬牙:“就按秦先生说的办!”

“李公!”三人齐声。

“诸位好意,李某心领。”李桓拱手,“然先生所言切实可行,花费也远低于诸位之法。若无效,再请诸位不迟。”

他转向秦怀谷,深深一揖:“劳烦先生指点,具体该如何做?”

秦怀谷也不推辞,当下详细说明:如何寻找暗渠入口,如何判断淤堵位置,开挖时需注意什么,防水层该如何铺设……条理清晰,步骤明确,全然没有玄虚之词。

围观者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那些夜半怪声、绢帛发霉、家人染病,竟能如此简单解释?不需要移狮改门,不需要埋石焚符,更不需要做什么罗天大醮?

三位阴阳师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秦怀谷说的每一点,都可以验证。若真挖出淤堵的暗渠,他们那些玄妙理论,便成了笑话。

“阴阳之理,当合于天地实情。”秦怀谷最后道,“舍本逐末,故弄玄虚,徒增迷惑。”

说完,向李桓一拱手,转身离去。

“先生留步!”李桓急忙追出几步,“还未酬谢……”

“不必。”秦怀谷摆摆手,身影已转过街角。

李桓站在原地,望着空荡的街口,良久,重重一拍大腿:“快!去请水工!”

三日后,通济里传开消息。

李府果真按那青衣人所言,在宅后挖开地面,发现一段暗渠完全淤死,积水泥泞发臭。疏通之后,地下水流畅通,墙根潮气渐散。库房绢帛不再发霉,老夫人夜半不再惊梦,小儿寒热也退了。

消息传开,满城议论。

“竟真这么简单?”

“那三位阴阳师,可是收了重金……”

“墨者?墨家不是讲兼爱非攻么?竟也懂这些?”

“听说那人叫秦怀谷,青衣布履,话不多,句句在理……”

“青衣客通阴阳实学”之名,不胫而走。

而此刻的秦怀谷,已离开李府所在的街巷,走在大梁城另一条长街上。

冬日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望了望天,云层又开始聚集,怕是又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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