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尊 第76章 “来吧，畜生！”他抹去嘴角的血迹…

冰冷。

刺骨的冰冷包裹着全身，带着海水的咸腥气息，钻入鼻腔，呛入肺腑。凌天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口火辣辣的痛，仿佛整个胸腔都要碎裂开来。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冰冷的、布满细腻沙砾的海底，周围是朦胧而幽暗的光线。抬头望去，上方并非天空，而是一片荡漾的、将阳光滤成惨淡绿色的巨大水壁。他身处一片奇异的海底空间，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气泡，或者某种结界之内。

“小芽！”他猛地想起怀中少女，急忙侧身查看。

小芽依旧昏迷不醒，小小的眉头紧蹙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体内那股阴寒的怨念似乎因为寂灭之骸的冲击而暂时蛰伏，但并未消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深处，随时可能再次反噬。

凌天心中一痛，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小芽平放在柔软的沙地上。他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极重，经脉多处受损，混沌源丹光芒黯淡，旋转缓慢，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烬。强行对抗寂灭之骸的意志，又透支般将海神意志与自身本源灌入骨钥，几乎掏空了他。

他尝试运转《万道吞天诀》，汲取周围环境中稀薄的天地元气。然而，这里的元气异常稀薄，而且带着一种沉滞、古老的气息，炼化起来格外困难。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战力，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小芽撑不了太久……”凌天心中焦急，目光扫视四周。

这片海底空间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头。除了他所在的这片沙地，远处是一些色彩暗淡、形态扭曲的珊瑚丛，更远处则是一片嶙峋的、覆盖着厚厚海藻的黑色礁石。空间边缘，就是那层模糊的水壁结界，隐约能看到外面游弋着一些模糊的巨大黑影，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万古的死寂，与“万骸归寂之所”的死寂不同，这里的死寂更偏向于……被遗忘。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那片黑色礁石的方向。

在那礁石的阴影下，似乎……矗立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提一口源力，抱起小芽，踉跄着朝着那片礁石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并非天然礁石，而是一片坍塌的建筑遗迹！断裂的石柱，倾颓的墙壁，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与汐族风格类似却又更加古老玄奥的图案。而在遗迹的中央，一座相对完好的、由某种白色玉石砌成的圆形平台静静矗立。

平台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中央则是一个凹槽。那凹槽的形状……

凌天瞳孔微缩，那形状，与他之前在那颅骨大殿地面看到的、激活后形成光柱保护他们的淡蓝色符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大，更复杂，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苍茫。

“潮汐祭坛……”他想起了那海神意志碎片最后传来的信息。“难道这里就是？”

他快步走到祭坛边，仔细打量着那个凹槽。凹槽中心，似乎需要放入某种特定的东西才能激活。

是寂灭骨钥？不，形状不对。是……定海楔？殿灵曾提过，拯救白璃需要三枚定海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寂灭骨钥早已被他掷出，如今身上除了残破的衣物和一些零碎物品，别无长物。

就在他心中涌起一丝失望时，他怀中的小芽，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水……阿母……海水在哭……”

凌天低头，只见小芽依旧紧闭双眼，但眼角却滑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那泪珠并非坠落，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漂浮起来，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颤巍巍地……飘向了祭坛中央的那个凹槽！

在凌天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滴属于汐族少女的、蕴含着纯净血脉与悲伤的泪珠，轻轻地、准确地落入了凹槽的中心。

嗡——！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一滴清露唤醒，整个白色玉石祭坛，猛地轻微一震！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古老符文，自凹槽中心开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次第亮起柔和而纯净的蔚蓝色光芒！

光芒如同流淌的水银，迅速蔓延至整个祭坛，将凌天和小芽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蓝色光晕之中。一股精纯、浩瀚、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海洋能量，开始从祭坛中弥漫开来，缓缓滋养着凌天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源丹，连小芽苍白的脸色似乎都红润了一丝。

“有效！”凌天心中一喜，这祭坛果然与汐族血脉有关！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体会这股滋养，异变再生！

祭坛的光芒似乎穿透了这海底空间的结界，引动了外界的某种存在。

“吼——！”

一声低沉、暴戾、充满了毁灭**的咆哮，如同闷雷般从结界之外传来！整个海底空间都开始剧烈摇晃，沙地翻滚，礁石震颤！

凌天猛地抬头，只见结界之外，一个庞大无比的阴影正迅速逼近！那是一只形似巨鲨，却浑身覆盖着漆黑骨甲，眼眶中燃烧着猩红火焰的恐怖海兽！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狠狠地撞击在空间结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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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荡漾起剧烈的波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是被祭坛光芒吸引来的……被寂灭污染的海兽！”凌天瞬间明白了缘由。这祭坛的力量，对于这些堕落的存在而言，既是厌恶，也是……极致的诱惑！

他必须维持祭坛的运转，这可能是他们恢复和离开的唯一希望！但同时，他也必须抵挡外面那头恐怖海兽的袭击！

以他如今重伤的状态，如何能敌？

凌天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将小芽轻轻放在祭坛光芒最盛的中心处，那里似乎最为安全。他自己则挣扎着站起，挡在祭坛之前，面对着结界外那张牙舞爪的恐怖巨影，缓缓握紧了拳头。混沌源丹被他强行催动，榨取着每一丝可能的力量，灰蒙蒙的混沌源力再次于他体表浮现，虽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来吧，畜生！”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而决绝。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战意，他受损的识海中，那原本几乎消散的海神意志碎片，竟奇迹般地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涟漪，一股清凉的力量流入他几乎枯竭的经脉。

与此同时，祭坛的光芒也仿佛受到了激发，变得更加凝练，一道蔚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不仅稳固着摇摇欲坠的结界，更似乎在……向着无尽的深海，传递着某种古老的讯号……

光柱穿透幽暗的海水，不知延伸向何方。

而在那光柱涌起的刹那，凌天清晰地感觉到，在极其遥远的、无法确定方位的深海某处，似乎……有另外两股微弱的、同源的气息，轻轻震颤了一下，仿佛在回应这沉寂了万古的召唤。

但此刻，他无暇他顾。

因为那覆盖着骨甲的恐怖巨鲨，已然扬起了它那缠绕着漆黑死寂能量的巨尾，带着粉碎山岳的力量，再一次，狠狠抽击在摇摇欲坠的结界之上！

裂纹，如同蛛网般，在结界光壁上，瞬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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