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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小说网 > 武侠仙侠 > 形意通天 > 第8章 孤堡夜议

形意通天 第8章 孤堡夜议

作者:渡船叟 分类:武侠仙侠 更新时间:2025-11-08 21:28:24 来源:全本小说网

熊震山那一声“来战!”,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信,瞬间引爆了堡墙下压抑的狂躁!

“杀!”

“踏平熊家堡!”

“活剐了熊震山父子!”

黑煞门徒的怒吼与叫嚣如同沸腾的油锅,在寒风中翻滚。刀剑出鞘的铿锵声、弓弦拉动的吱嘎声、马蹄焦躁的刨地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交响。上百双充满贪婪、暴戾和杀戮**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饿狼,死死盯着孤堡上那唯一的身影。

司徒桀端坐马上,脸上那抹残酷的笑意凝固了,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鸷。他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堡墙上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眼中寒光暴涨。熊震山的强硬与决绝,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携雷霆之势压境,抛出“玄阴玉”的借口和苛刻条件,足以让这没落破败的熊家堡屈服,甚至内部生乱,不战而屈人之兵。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硬气!

“好!好一个熊震山!骨头果然够硬!”司徒桀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冰冷刺骨,带着被忤逆的暴怒,“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

他猛地一挥手!

“围堡!筑营!给我困死他们!一只耗子也不准放出去!三日之后,若还不识抬举,鸡犬不留!”他声音中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每一个熊家堡人的耳中。

“遵门主令!”

黑煞门徒齐声应诺,声震四野。如同黑色的蚁群,迅速散开,动作麻利地在堡墙外百步距离,依托雪坡、枯树和带来的器械,开始构筑简陋却足够封锁的营寨。拒马桩被深深砸入冻土,鹿砦横陈,简易的箭楼开始搭建。更有数十名弓手散开,张弓搭箭,锐利的箭簇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牢牢锁定了堡墙垛口。他们不需要强攻,只需要像毒蛇一样,紧紧缠绕住猎物,等待其力竭窒息。

一股无形的、令人绝望的绞索,已然套上了熊家堡的脖颈。

熊震山站在堡墙上,冷眼注视着下方有条不紊的围困行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冰冷的火焰。他如同扎根于堡墙的磐石,任由寒风卷动衣袂,任由那充满恶意的目光和箭簇锁定,岿然不动。直到黑煞门的营寨初具规模,他才缓缓转身,走下堡墙。那挺直的脊梁,在空旷的堡墙甬道上,投下一道沉重而孤绝的影子。

堡内,压抑得如同坟墓。仅存的五名老仆(昨夜祠堂一战后,又损失一人)和两名负责杂役的健妇,都瑟缩在靠近主楼的一间还算完好的偏房里,脸上充满了惊惶和绝望。堡主那句“来战”的豪言壮语,并未驱散死亡的阴霾,反而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熊和共守在静室内,寸步不离昏迷的莫老。老人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灰败,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顽强地活着。熊和共用温水沾湿布巾,小心地擦拭着老人干裂的嘴唇和额头的冷汗,看着老人背上被简单包扎后依旧不断渗出暗红血水的恐怖伤口,心中的悲愤和无力感如同毒蛇噬咬。他恨自己的无力,恨黑煞门的凶残,更恨那幕后引动这一切的诡异邪物!

静室厚重的石门被推开,熊震山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莫老,又看向守在床边的儿子。熊和共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有悲痛,有愤怒,有迷茫,更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爹!跟他们拼了!我们…”

“住口!”熊震山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断了熊和共冲口而出的血气之语。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个沾满莫老鲜血的青铜匣子,指腹缓缓摩挲过冰冷粗糙的青铜表面和那早已干涸、变得暗红的血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拼?”熊震山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苍凉,“拿什么拼?堡内能战者,唯你我二人!堡墙虽坚,却挡不住强弩火攻!黑煞门精锐尽出,更有司徒桀那老魔坐镇!强冲出去?更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他的话语冰冷而残酷,如同锋利的刀子,将血淋淋的现实剖开。

熊和共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但这份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窒息。

“那…那莫爷爷怎么办?堡里的乡亲们怎么办?”熊和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熊震山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莫老惨白的脸上,那眼神中的痛楚一闪而逝。他缓缓道:“莫老…是为守护熊家最后的希望而伤。这份情,熊家永世不忘。至于堡里的人…”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司徒桀的目标是熊家,是这青铜匣中之物。只要东西不落入他手,堡破之时,他未必会屠尽这些对他毫无威胁的老弱…或许…能有一线生机。”这话语,连他自己都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一线生机?熊和共的心沉入谷底。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爹!我们还有锁元石!昨夜它与我拳意共鸣,必有神异!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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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形意通天请大家收藏:()形意通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没有或许!”熊震山猛地打断,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此物确是熊家希望所在,但它绝非万能!更非此刻能解燃眉之急的神兵利器!它需要时间!需要契机!更需要一个能真正承载它的人!”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熊和共,“而这个人,只能是你!”

熊和共浑身一震!

熊震山不再看他,大步走到墙角,从一个极其隐蔽的石缝暗格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件是那块边缘圆润、触手冰凉、刻有模糊云纹的半块龟甲。另一件,则是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纸张早已泛黄发脆的线装古籍。封皮上,是四个力透纸背、古意盎然的墨字——**形意真解**!

熊震山将这三样东西——染血的青铜匣、半块龟甲、以及那本油布包裹的古籍,郑重地放在静室中央的石桌上。昏黄的烛光跳跃着,映照着这三件承载着熊家堡数百年兴衰与未来渺茫希望之物,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指着那半块龟甲,声音低沉而肃穆:“此物,乃熊家先祖于古战场遗迹所得,年代久远,其上云纹暗合星象地理,指向‘昆仑墟’。此乃熊家最大的隐秘,亦是…通往‘道’缘的线索之一!”他刻意加重了“道缘”二字,目光灼灼地看着熊和共。

接着,他拿起那本油布包裹的《形意真解》,如同捧起千钧重担:“此乃我熊家形意拳根本心法总纲,历代口传心授,非堡主继承人不得观其全貌。其中所载,非止招式劲力,更有‘凝神入气穴’,‘拳意通神’的无上心诀,以及…关于‘武道尽头’的只言片语!此乃熊家武道的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染血的青铜匣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带着深深的敬畏与一种托付生命的沉重:“而这匣中之物,‘锁元石’…乃上古奇物,关乎天地元气之秘。莫老守护它一生,昨夜拼死护住它,便是因为它…或许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是熊家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熊震山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抽干了静室内所有的空气。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两道燃烧的炬火,死死钉在熊和共的脸上,一字一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的决绝,如同烙印般刻下:

“熊和共!跪下!”

熊和共被父亲目光中的决绝与沉重所慑,下意识地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膝盖与石板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静室里格外清晰。

“听着!”熊震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烛火摇曳,“黑煞压境,孤堡难守!熊家堡覆灭在即!但熊家的传承,熊家的希望,不能断!”

他拿起那半块龟甲,塞入熊和共颤抖的手中:“握紧它!记住‘昆仑墟’!”

他拿起那油布包裹的《形意真解》,郑重地放在熊和共另一只手上:“背负它!此乃熊家武道的魂!活着!将它练下去!练到真正的‘拳意通神’!”

最后,他双手捧起那个染血的青铜匣子,如同捧起一颗跳动的心脏,缓缓地、无比沉重地放在了熊和共摊开的、捧着龟甲和秘籍的双手之上!

青铜匣冰冷的触感,龟甲边缘的圆润,古籍油布的粗粝,混杂着那早已干涸却依旧刺鼻的莫老血锈的味道,一股脑地压在了熊和共的手上,更压在了他年轻的心头!那重量,几乎让他窒息!

“护住它!”熊震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熊和共的灵魂深处,“用你的命!护住这三样传承!它们比你的命重要!比我的命重要!比这熊家堡的一砖一瓦都重要!”

“今夜子时!地窖密道!带着它们!走!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不到武道大成,不到参透这龟甲之秘、掌控这锁元石之力,永世不得回来!永世不得暴露身份!听明白没有?!”

“不!爹!”熊和共如同被滚油浇身,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被泪水模糊,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接受的疯狂抗拒!他捧着那三件重若千钧的传承,身体剧烈颤抖着,“我不走!我要留下来!跟您一起!跟黑煞门拼了!跟这破堡共存亡!我…”

“闭嘴!!!”

一声蕴含着无边怒火与痛苦的咆哮,如同惊雷在狭小的静室中炸开!熊震山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血,猛地一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砰!!!

坚硬的青石桌面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碎石飞溅!整个静室仿佛都摇晃了一下!

狂暴的气势如同实质的风暴,狠狠撞在熊和共身上!将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更让他气血翻腾,几乎喘不过气!

“共存亡?!你拿什么共存亡?!”熊震山一步踏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边的压迫感,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声音如同受伤的猛兽在嘶吼,充满了痛楚、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凉:

“你死了!熊家的传承就真的断了!莫老的伤就白受了!这堡里所有人的牺牲就毫无意义!你活着!熊家的火种就还在!熊家的仇就还有得报!熊家的希望就还没灭!你懂不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形意通天请大家收藏:()形意通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指着昏迷的莫老,指着门外那死寂的、如同坟墓般的堡子,声音嘶哑:“看看莫老!看看外面那些看着你长大的老仆!他们为什么还留在这破堡里?是因为走不了吗?!不!是因为他们姓熊!或者把命卖给了熊家!他们留下,是为了给熊家留最后一点体面!是为了给你…给你这个熊家最后的血脉,争取一线生机!一线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生机!”

熊震山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苍凉,他缓缓蹲下身,宽厚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按在熊和共颤抖的肩膀上,那力道沉甸甸的,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和所有的嘱托都压进去。

“共儿…”熊震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沙哑和一丝…属于父亲的柔软,“爹知道你恨!爹知道你不想走!爹…也不想让你走!但…你是熊家的种!是熊家堡最后的希望!爹老了…这身骨头,就埋在这里,给祖宗,给莫老,给所有熊家人,给这堡子…陪葬!但你…必须活!必须走!带着熊家的根…活下去!”

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熊和共眼中汹涌而出,混合着屈辱、愤怒、悲痛和无边的不甘,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身体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剧烈颤抖着。父亲手掌传来的沉重力量,和那话语中从未有过的悲怆与恳求,像无数根钢针,狠狠刺穿了他所有反抗的意志。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三件染血(青铜匣)或承载着沉重历史(龟甲、古籍)的传承,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青铜匣冰冷依旧,龟甲的纹路硌着掌心,古籍油布散发着陈旧的气息,莫老干涸的血迹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灵魂。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只有烛火噼啪的燃烧声和熊和共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粗重喘息。

终于,他颤抖的、沾满泪水和血污的双手,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用力地,将这三件传承之物,紧紧、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仿佛要将它们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父亲,泪水依旧在流,但眼底深处那狂乱的抗拒与悲痛,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决绝所取代!那眼神,让见惯风浪的熊震山,心头都为之一震!

熊和共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从心肺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的味道:

“我…走!”

“但…爹!”

“您答应我!”

“您…必须活着!等我回来!”

“熊家的仇…我要亲手报!黑煞门…司徒桀…还有那背后的邪物…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这誓言,如同地狱吹来的寒风,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的恨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执念!它不是少年人冲动的口号,而是一个灵魂在绝望深渊中发出的、最沉重的呐喊!

熊震山看着儿子眼中那燃烧的、几乎要将灵魂都焚尽的冰冷火焰,看着他怀中紧紧抱着的、如同生命般沉重的传承,他按在儿子肩膀上的大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痛,有悲,有欣慰,更有一种沉甸甸的释然。

他没有回答“活着”的承诺,那在如今的绝境下,太过苍白。他只是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随即,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所有的软弱与温情瞬间敛去,重新恢复了那如同山岳般冷硬沉凝的神色。他走到静室角落,掀开一块沉重的青石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味道涌了上来。

“密道入口在此。直通堡外三里处的乱葬岗枯井。”熊震山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带着一种部署军令的果断,“地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出口枯井年久失修,但位置隐蔽。子时三刻,我会引开堡墙附近的耳目,你从地道走。出去后,什么都不要管,一路向西!有多远走多远!”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过熊和共全身:“带上干粮、水囊、火折、金疮药。把身上染血的衣服换了,穿最不起眼的。记住!活着!隐忍!参悟!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显露形意拳法!更不得暴露锁元石!”

熊和共抱着怀中的传承,默默听着,将父亲的每一句话都死死刻在心里。他不再流泪,只是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北的寒冰。他重重地、再次点头。

熊震山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儿子,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永远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静室门口,推开那扇隔绝了生死的厚重石门。

门外,是更加深沉的黑暗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肃杀。

“守好莫老,守好传承。”熊震山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最后一丝嘱托,随即,石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墓穴封土般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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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形意通天请大家收藏:()形意通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咔哒。

门栓落下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锤音。

静室内,再次只剩下昏黄的烛火,昏迷的莫老,以及抱着三件沉重传承、跪在冰冷石地上、如同石雕般的熊和共。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缓慢得如同钝刀割肉。

窗外,堡外的喧嚣叫骂声隐约传来,夹杂着黑煞门徒粗鲁的笑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如同地狱传来的背景音。更漏的滴水声,在死寂的堡内清晰得如同鼓点,敲打在人心上。

熊和共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傀儡。他先将那三件重若千钧的传承,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厚油布仔细包裹好,紧紧缚在胸前。青铜匣的冰冷、龟甲的坚硬、古籍的棱角,隔着衣物紧紧贴着他的心脏,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甸甸的回响。

他走到昏迷的莫老床边,缓缓跪下。看着老人灰败的脸,背上那狰狞的伤口,熊和共伸出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最后一次,为老人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无比小心,仿佛怕惊扰了老人最后一场安宁的梦。

“莫爷爷…”熊和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承诺,“您…好好睡…熊家的根…我护着…走…走了…等我们…回来…”

他深深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再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青紫,眼中再无泪水,只剩下一种被冰封的、死寂的决绝。

他站起身,不再看莫老,如同一个执行最后指令的机器。他迅速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打着补丁的灰色旧棉袄,将干粮、水囊、火折、一小瓶珍贵的金疮药塞进一个破旧的褡裢,斜挎在肩头。最后,他拿起墙角那柄陪伴他经历了黑风林搏杀和堡墙外冲突的厚背砍山刀。冰冷的刀柄入手,带来一丝熟悉的、令人镇定的触感。他用布条将刀紧紧缠裹起来,背在身后。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站在密道入口旁,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晃动,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

更漏的滴水声,不疾不徐。

滴答…滴答…

时间,在死寂中,艰难地爬向子时三刻。

堡外,黑煞门的营寨中,大部分篝火已经熄灭,只余下几处巡逻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喧嚣的叫骂声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守夜人偶尔的呵欠声。连续两日的围困和对峙,让这些凶徒也感到了疲惫。司徒桀所在的中军大帐,灯火也已熄灭,一片寂静。

堡墙上,负责了望的老秦和老马,裹着破旧的皮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续两日的巨大压力,让他们心神俱疲。

就在这时!

堡墙西侧,靠近黑煞门营寨箭楼方向,一处垛口后方,一道高大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正是熊震山!

他并未点燃火把,整个人如同融入黑暗的猎豹。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发力,竟将垛口旁一个足有磨盘大小、覆盖着厚厚冰雪的沉重石碾子,硬生生举了起来!

“司徒老狗!还我儿命来!!!”

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凄厉而疯狂的咆哮,陡然撕裂了寂静的夜空!那声音中蕴含着无边的悲愤和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在寂静的深夜传得极远!

与此同时,熊震山双臂肌肉虬结贲张,用尽全力,将那沉重的石碾子,如同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狠狠砸向下方黑煞门营寨中灯火最亮、守卫最森严的箭楼方向!

轰——!!!

巨石裹挟着风雷之势,狠狠砸入营寨!虽然距离尚远,未能直接命中箭楼,却砸塌了一处堆放杂物的木棚,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木屑、积雪、杂物四处飞溅!

“敌袭!!”

“熊震山疯了!!”

“在那边!堡墙西边!!”

整个黑煞门营寨瞬间炸开了锅!警锣声、叫骂声、惊呼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团!无数火把被点燃,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向西侧堡墙汇聚!箭楼上负责警戒的弓手更是条件反射般,将密集的箭雨泼洒向熊震山发声的位置!

咻咻咻——!!

箭矢破空之声如同死神的尖啸!瞬间覆盖了那片垛口!

混乱!绝对的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而精准的“自杀式”袭击吸引了过去!

静室内。

当那声凄厉的咆哮和巨石轰砸的巨响传来,当堡外的喧嚣如同沸水般炸开!

熊和共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再无半分迷茫与软弱,只剩下一种冰封的、近乎冷酷的决绝!他最后看了一眼静室,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莫老,那一眼,如同诀别。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掀开地窖入口的青石板,毫不犹豫地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身影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咔哒!

青石板在他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堡外的喧嚣与杀机,也隔绝了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家。冰冷的泥土气息瞬间将他包围,前方,是狭窄、潮湿、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地道,以及…一条充满未知与荆棘的亡命之路!

孤堡夜议,托付传承。少年负血,亡命天涯。熊家堡最后的火种,带着刻骨的仇恨与沉重的希望,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身后,是父亲决绝的咆哮,是黑煞门喧嚣的杀意,是孤堡在寒风中最后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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